第五十九章 真实北美:狂野街头

    泰隆听得眼睛都直了,喉结上下滚动,显然心动不已。好莱坞明星!派对!长岛別墅!这些他只在电影里看过!
    陆晨看了一眼泰隆那副“求你了答应吧”的表情,又看了看马尔斯真诚的热情,沉默了几秒。
    “下次吧。”他最终说道,“我们今晚还有事。”
    马尔斯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但还是尊重朋友的决定:“好吧,那说好了,下次一定。留个联繫方式?对了,你会在纽约待多久?”
    两人交换了电话號码。马尔斯甚至亲自把陆晨和泰隆送到电梯口,再三叮嘱“有任何需要隨时打给我”,这才依依不捨地挥手告別。
    电梯门关上,开始下降。
    泰隆终於憋不住了,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靠在电梯墙上。
    “我的天,大师,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看著陆晨的眼神已经不止是敬畏,简直像是看神明,“马尔斯,那个马尔斯!他看您的眼神,就像是看失散多年的亲兄弟!这比让他变成狗还夸张!”
    陆晨没有回答,只是看著电梯数字跳动。
    “不过您为什么拒绝啊?”泰隆压低声音,语气激动,“马尔斯的派对啊!好莱坞明星!模特!派对!您知道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吗?”
    陆晨瞥了他一眼:“为了你,我可是拒绝了好莱坞的大明星。所以走吧,带我去见见你的老大。”
    泰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老、老大?”他结结巴巴地说,“您是说?”
    “带我去见你们帮派的老大。”陆晨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既然你是我在纽约的『嚮导』,那我应该见见你的上司,打个招呼。”
    泰隆的脸色变得煞白。他完全没想到,陆晨竟然还记著这茬。
    “大师,我们老大脾气不太好,而且。。。”泰隆试图找理由推脱。
    陆晨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泰隆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想到同伴现在还像狗一样在某个巷子里转悠,想到陆晨轻描淡写就让世界首富把他当挚友。
    “好吧好吧!”泰隆举起双手投降,“我带您去!但是,大师,您能不能別对我们老大,做那种事?我是说,別把他变成狗什么的。老大他其实对我还不错,上次我被抓,还是他保释的我。”
    “看情况。”陆晨说。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大堂里依旧人来人往。之前被催眠的保安看到陆晨,还恭敬地点头致意。
    走出大厦,纽约的夜晚已经完全降临。
    霓虹灯闪烁,街道上车流不息,空气中飘荡著街头餐车的食物香气。
    泰隆带著陆晨走向地铁站方向,但这一次,他老实多了,不再喋喋不休地介绍街景。
    陆晨沉默地走著,心中却在思考。
    超级计算机的事情解决了,明天就可以开始按照许清如的理论进行验证。如果这个世界真是虚擬的,也许真的能在π的计算中找到破绽。
    但另一方面,那张邀请函依然像根刺,扎在他心头。
    星冠大厦,五月十五日,“新纪元启幕晚宴”。
    他原本想让马尔斯帮忙调查。
    以马尔斯的资源和影响力,查清一场晚宴的底细应该不难。但在刚才的那一刻,陆晨改变了主意。
    马尔斯的目標太大了。他是世界首富,一举一动都在聚光灯下。如果陆晨让他调查这件事,很可能会打草惊蛇,让隱藏在幕后的那些人察觉。
    相比之下,街头帮派虽然层次低,但他们有自己的信息网络,有自己的生存法则。有时候,地下世界能接触到一些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更真实、更骯脏的东西。
    低调一点,从暗处入手,或许才是更好的选择。
    “大师,”泰隆小心翼翼的声音打断了陆晨的思绪,“我们到了。”
    他们拐进了一条灯光更加昏暗、街道更加狭窄的街区。
    空气中飘散著垃圾、大嘛和廉价酒精的味道。涂鸦覆盖了几乎每一寸墙壁。
    几个穿著连帽衫的年轻人靠在墙边抽菸,看到泰隆,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这里,是纽约光鲜亮丽表皮下的另一面。
    “老大一般在这个时间,会在下面的『仓库』里。”泰隆压低声音,“不过大师,我得提醒您,下面,可能有点乱。而且老大身边总是带著不少人。”
    “带路。”陆晨只说了两个字。
    泰隆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率先走下楼梯。
    楼梯向下延伸,光线越发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腐气味。
    墙壁上覆盖著层层叠叠的涂鸦,大多是潦草的签名和粗俗的標语,角落里散落著菸蒂和空酒瓶。
    下到地下二层,一扇锈跡斑斑的铁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嘈杂的音乐声和人声。
    泰隆推开门,一股热浪混杂著菸草、大嘛、廉价香水与汗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开阔的地下空间,以前似乎是个小型仓库或车库,现在被改造成了帮派的聚集点。
    昏暗的彩灯旋转著,投下变幻的光斑。角落里的音响震耳欲聋地播放著说唱,低音炮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几十號人散落在各处:有些围在破旧的撞球桌边,嘴里叼著烟,骂骂咧咧地打球;有些窝在脏兮兮的沙发里,传递著卷好的东西吞云吐雾;几个穿著暴露、妆容浓艷的各族裔女性依偎在男人身边,咯咯笑著。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颓废而躁动的气息。
    看到泰隆进来,不少人抬起头。
    “嘿,泰隆!”一个扎著脏辫、脖子上纹著蜘蛛网的拉丁裔青年喊道,“你这小子跑哪去了?下午就没见你人影。”
    “泰隆,欠我的二十刀什么时候还?”另一个白人胖子从撞球桌边直起身。
    泰隆挤出一个笑容,挥挥手:“回头说,回头说,我有正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身边的陆晨,那些人也跟著注意到了这个陌生的亚裔面孔。
    “这谁啊?你的新『客户』?”一个涂著紫色唇膏、穿著渔网袜的非裔女孩叼著烟,上下打量著陆晨,眼神带著审视和一丝轻佻,“长得还挺清秀,东亚来的?日本人?韩国人?”
    “別瞎说!”泰隆连忙打断,语气带著少见的严肃,甚至有点紧张,“这位是陆先生,是、是一位大师!你们放尊重点!”
    他特意加重了“大师”两个字,还使了个眼色。
    周围几个人面面相覷,隨即爆发出鬨笑。
    “大师?什么大师?算命大师?风水大师?”脏辫青年笑得前仰后合,“泰隆,你是不是又试了什么新货,脑子不清醒了?”
    “泰隆,你这玩笑可不好笑。”白人胖子也摇头。
    泰隆急得额头冒汗,偷偷瞥了一眼陆晨。见陆晨面色平静,似乎没有动怒的跡象,他才稍微鬆了口气,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
    他可不想看到这帮傢伙突然开始学狗叫满地爬。
    “行了行了,別废话,老大在吗?”泰隆转移话题。
    “里面,和老墨他们点『货』呢。”一个靠在墙边、脸上有疤的光头男人用拇指指了指仓库深处一扇更厚重的铁门,
    “不过泰隆,你確定要带这位『大师』去见老大?他今天心情可不算太好。”
    “必须得见。”泰隆硬著头皮说,示意陆晨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