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淳于越,你想挟天子而令诸侯?

    “这就气吐血了?淳于越,你的度量果然狭小的很啊,不愧为腐儒。”
    子枫嘲讽的白了他一眼。
    淳于越顿时大受刺激。
    “公子枫,你这等欺我,若是今日你不给我一个说法,我便是豁出这一条命不要,也要討一个公道!”
    淳于越一副咬牙切齿,好似恨不得將子枫扒皮抽筋。
    子枫却是怡然不惧,现在的节奏全然掌握在他的手中。
    “怎么,淳于越,你这是在威胁,想要杀了我这个皇子不成?你就不怕被夷三族吗?”
    看著子枫这么一副意气风发的架势,本就气头上的淳于越,更是头脑发昏。
    他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大喊了起来。
    “夷三族又如何,便是夷九族,我也不惧,今日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我如何是一个腐儒!”
    子枫深深地看了一眼淳于越。
    的確对於这个时代的人而言,名节的確比命大。
    不过……
    “你所想的,不就是要行分封而非郡县吗?搞什么封建亲戚以藩屏周那一套。”
    “在你们这些周制的狂热分子眼里,是不是周朝的什么都是好的,就算周武王放个屁那都是香的?”
    淳于越不理会子枫的混不吝的话语,而是条理清晰的开口。
    “周有八百载,乃有分封之制也,而从人性的角度来看,亲情永远要比所谓的官僚利益更加可靠,你难道不认为自家人才会真心保护自家的天下吗?”
    “更何况现在我大秦的版图要比周朝时候大多了,大秦如此辽阔,边缘地区更是难以控制,若是將其掌控在外人手里,必成割据,唯有强有力的宗亲坐镇才能解决这一问题。”
    “故而,封子弟功臣,自为枝辅,乃是我大秦必行之事!”
    淳于越言辞恳切,神情之中居然让子枫感受到了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
    子枫不语,周围不少朝臣却是纷纷低声议论了起来。
    其实即便今日,暗中还是有分封与郡县的较量。
    李斯为首的郡县制的拥躉们,此刻纷纷嘆了一口气。
    说实话对於淳于越这个老对手,即便是他李斯,都觉得棘手。
    当时要不是他知晓始皇帝的心思,是坚定的郡县制的拥护者,不然的话,恐怕在这些儒生的三寸不烂之舌之下,这大秦都得改换天地。
    “公子枫虽然年少意气,却也太过鲁莽了,论口才,除非他是纵横家或者名家之人,不然如何是这些口舌生花的大儒的对手。”
    李斯暗自思忖著,转而朝著始皇帝的方向偷偷的看了一眼。
    “蠢,今日之事,实在太蠢,他居然敢旧事重提,若是这一次他辩败於淳于越,那陛下的脸都得丟尽了,岂不是在打陛下的脸?”
    其实別说是李斯了,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看好子枫,也都觉得子枫这是在找死。
    让始皇帝被打脸,子枫最好的下场都是被贬庶民。
    至於始皇帝,此刻神色冷峻,谁也不清楚他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言之凿凿,不愧为大儒啊,不过既然你说完了,那我便问你一句,周如何而亡?”
    原本还义愤填膺的淳于越先是微微一愣,不过转而理所当然的说道。
    “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天下无道,则礼乐征伐自诸侯出!”
    “周的衰弱,正是因为到了『天下无道』的阶段,诸侯僭越礼法,擅自发动战爭,而天子没有能力去制止,这恰恰是因为天子没有恪守周初的德政,而非分封制本身的问题。”
    “周亡於『失德』,而非『失制』也,制度无罪,人性有罪!”
    “正因为周的长寿才证明了其制度的成功,而灭亡是因为后期偏离了『古道』,所以我大秦要想长久,最可靠的办法就是效法周朝初年的分封制。”
    “后代帝皇只要恪守『德』,不断分封亲戚,必然能传百代、千代、乃至万代!”
    这话说到这里,淳于越对著始皇帝稽首。
    “陛下,这难道不是您想要的吗?”他言辞恳切,老眼都带著浑浊之色。
    “这话本公子替你答了,我父皇要的,是这天下永永远远掌握在自己血脉手中,而不是当个傀儡皇帝,任人摆布,行事还得看人脸色。”
    子枫直截了当的开口。
    “你所谓周的八百载,看似长久,可实则多数时候它不就是个傀儡政权吗?”
    “那周天子能成为天下共主,是因为掌握了强大的实力,而在这个时代,人口、土地便是实力的代表。”
    “定国之初,的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隨著分封制的不断执行,周天子將土地不断分封给诸侯,这无异於是割肉餵鹰。”
    他神色坚定,一言一句都如同刀剑相交,带著鏗鏘之音。
    “天子的土地越分越少,而诸侯的实力却越分越强,这种拿自己的人口和土地去增强他人的实力的做法,你不觉得很愚蠢?”
    “王室衰弱,等待王室的便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噩梦。”
    “淳于越,你难不成是忘记了当年的齐桓公与晋文公了?周天子在他们面前,完全被当成个傻子一样被玩弄。”
    “这难道是你想的?还是说这难道是你们这些儒生想的?”
    子枫怒斥一声,顿时嚇得在场儒生浑身剧颤。
    这样子的论调他们都还是第一次听闻,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回应。
    更可怕的是,他们深思一番,竟是觉得这“歪理”好有道理!
    子枫一步上前,来到了淳于越的面前,一把拽住了淳于越的衣领。
    “你乃是扶苏之师,也力爭让我大兄成为帝皇,这虽是无可厚非之事。”
    “但你之用心险恶,却是不断灌输给我大兄分封制的好,久而久之,我大兄深受这等思想的毒害。”
    “一旦大兄为帝王,那么必然会废郡县而改分封,而你身为帝师,莫不是也想学学那周公,当一个诸侯?”
    “不,就我那大兄的迂腐模样,怕不是你淳于越会成为第二个齐桓公、晋文公,你淳于越怕是想著拿挟天子而令诸侯的勾当吧!”
    子枫说完,直接甩手给了这淳于越三个巴掌。
    子枫“呸”了一声。
    我跟我大兄好好的在辩,你个挑梁小丑也敢咋咋呼呼?
    你什么身份,居然敢跟我站在一块论道辩经?
    “你,好大的狗胆!”
    “来人,给我夷这淳于越老狗的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