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周监於二代,鬱郁乎文哉,吾从周

    “是我耳朵出现了幻听吗?那个公子枫居然这么无脑,想与孔公子论学?”
    “这蠢货莫不是以为先前他诡辩贏了咸阳的儒生以及淳于越博士,就真的天下无敌了?即便是淳于越博士在孔公子面前,也不是一合之敌!”
    “他该不会是想著到时候用自己的身份逼迫孔公子认输吧?那他也太小看孔圣子孙的风骨了。”
    人群之中顿时掀起一阵嘲讽。
    其中笑得最大声,嘲讽的也最大声的便是那些儒生了。
    这些儒生不是愚笨之人,自然能看出子枫是想要借著这件事情来破局。
    一旦他论学获胜,的確能够挽回先前的名声。
    可他能成功吗?
    在更多人的眼里,子枫就是个自取其辱的蠢货而已。
    “他的结果只会惨败,到时候不仅他会貽笑大方,整个大秦皇室也会因为他而被人嗤笑,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即便是人群当中的那些六国余孽们,也都一个个嗤笑著摇头。
    尤其是那些魏国余孽眼里,子枫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我们魏国旧贵居然会被这蠢货杀光,这简直不可思议,恐怕背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隱情吧。”
    “什么隱情,要我说就是那魏咎太蠢了!”
    这一刻的他们,全然没有將子枫放在眼里,认为子枫是他们推翻大秦的阻碍。
    李由张了张嘴,原本是想要劝说子枫不要乱来的。
    毕竟孔令成的文名太大了。
    不过话到了嘴边,他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子枫。
    “你想借我名扬天下?”
    孔令成自然第一时间猜出了子枫的心思。
    他顿时不屑的嗤笑了起来。
    “你不配与我论学!”
    此刻这孔令成表现出了一副傲骨錚錚的姿態。
    同时心中不免也有些得意。
    在他看来即便子枫再如何囂张,身份再如何尊贵,但是在他孔令成面前,该忌惮的还是得忌惮。
    要不然换做以往时候,子枫早就杀人了。
    然而,子枫下一秒的话,却顿时令他呆住了。
    子枫挥了挥手,让王翀提刀走到孔令成的面前。
    “既然不愿论学,那就去死好了,不过诸位也都听到了,不是本公子不给孔令成机会,而是他畏惧本公子如畏虎,不敢应战。”
    “行,王翀,这孔令成毕竟是孔圣后人,给他个体面的死法!”
    原本王翀的刀子都抬了起来了。
    不过子枫这话,却令他有些迟疑。
    “体面的死法?这……尸首分离,没有全尸,似乎不怎么体面啊,这……公子,我该怎么让他体面啊?”王翀挠了挠后脑勺,有些费解。
    李由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先子枫一步说道,“闷死,毒死,或者你把他的脑袋拧断,不都比尸首分离,没有全尸体面?”
    眾人:……
    但凡听到这话的人,都选择沉默了。
    阮威等人都怀疑这李由是不是对“体面”二字有什么误解。
    倒是王翀欢喜一笑,“那就拧断他的脑袋!”
    王翀压根不给孔令成说话的机会。
    孔令成刚一张嘴,王翀的双手如同抱球一样抱住了孔令成的脑袋。
    王翀只是手掌微微用力,孔令成便发出了一阵吃痛的惨叫声。
    那一剎那他感觉自己的头骨都快要裂开了。
    “行,我与你论学!”
    孔令成赶紧开口。
    同时他告诉自己,他不是害怕被杀。
    而是不愿意这般羞辱而死。
    即便是死,他也要先让子枫在天下人面前丟脸,自己再死也死得其所。
    “现在又想了?没想到孔公子居然是这等贪生怕死之徒啊,真是辱没了孔圣的威名啊。”
    “行吧,看在孔圣的面子上,我给你这个机会!”
    “之前你们儒生官员不是在朝堂上与李斯丞相等人辩了一番分封制与郡县之制吗?正好接下来我大秦也將有一番变革,那今日我们便来辩一辩你们推崇的周礼。”
    “王道治国,是否有必要恢復周礼?”
    此言一出,顿时令现场所有人一阵譁然。
    他们倒不是为了这个论题,而是子枫前面一句话透露出来的消息。
    “这……陛下要改革了?”
    “难不成我等的好日子要来了?”
    “若是孔公子能辩胜,岂不是说我儒家能压那法家一头,陛下很可能也会行那恢復周礼之法?”
    “哈哈哈,天佑我儒门!”
    不少儒生大喜过望。
    至於说孔令成能否胜出,他们是一点都不怀疑的。
    周围其他的儒生都能想到这一点,那孔令成自然也是能够想到的。
    他眼珠子冒光,激动的身躯都在微微发颤。
    原本有性命之忧的危机,现如今反而成为了他名扬天下,青史留名的大好事儿了。
    更有甚者,今日只要胜过子枫,那么他必然会被家族器重。
    到时候他那两位兄长如何还能压他一头。
    他当为孔家下一代家主。
    “周监於二代,鬱郁乎文哉,吾从周。”孔令成迫不及待的表明自己的態度。
    在他看来,他孔家之人,论述恢復周礼的必要性,这简直跟个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诗》云:『不愆不忘,率由旧章。』遵先王之法而过者,未之有也!”
    “陛下不是想要万世传承吗?只需要做到遵先王之法,便可一劳永逸!”
    这话一出口,周围不少儒生子弟都纷纷为之叫好。
    这让孔令成大受鼓舞,同时他也看到此刻子枫沉默不语,这在他看来完全是子枫被自己懟的无言以对了。
    孔令成心中嗤笑不已,完全看不起子枫。
    “就这一点能耐都没有,连一句辩驳之言都说不出来,就想与我辩学?简直可笑,今日我就让你成为全天下的笑话!”
    想到这一路上子枫对他的羞辱,他心中怒火滔天。
    “礼,经国家,定社稷,序民人,利后嗣者也。”这话说到这里,孔令成一步上前,以一种咄咄逼人之势,呵斥道,“国將亡,必多制。”
    通过引用《左传·隱公十一年》和《左传·昭公六年》的言论,孔令成从正反两方面论述周礼在治国安邦上的作用以及频繁制定新法令的危害。
    说完这一句之后,孔令成完全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態,戏謔的看著子枫。
    “公子为何不语?这便认输了?如此还真是无趣!”
    这话一出,顿时在周围掀起一阵嘲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