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人心可怖,比鬼当诛

    捉鬼大佬下山后,名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40章 人心可怖,比鬼当诛
    他身高腿长,这姿势算不上舒適,甚至有些委屈,但他面上却看不出半分勉强。
    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寻了个相对稳妥的位置,將后背倚靠在床柱上。
    “姜姑娘都这般体恤了,谢某岂敢不从?”他挑眉看她,烛火下那双桃花眼波光瀲灩,带著戏謔。
    姜渡生只当没看见,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
    体內煞气已被紫气压服,暖流环绕,久违的鬆弛感涌上,困意迅速袭来。
    有那么个天然紫气在旁,月圆之夜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翌日清晨。
    姜渡生是被一股实实在在,裹在厚被里的闷热热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昨夜被她丟给谢烬尘的那床锦被,不知何时又严严实实地盖回了自己身上,捂得她额角都沁出了细汗。
    而脚踏上空空如也,谢烬尘早已不见踪影。
    仿佛昨夜那人倚坐的身影只是一场幻梦。
    唯有空气中似有若无残留的清冽气息,以及体內被安抚住的煞气,证明著那並非幻觉。
    姜渡生撑著手臂坐起身,撩开身上过於厚重的锦被。
    清晨微凉的空气拂过她的额角与脖颈,带来令人舒適的凉意。
    姜渡生舒服地吁了口气。
    隨即,眸光落在一旁的锦被上,唇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她有理由怀疑,谢烬尘是故意把被褥给她盖回来的。
    报復她让他睡脚踏?还是单纯怕她再著凉?
    以那人心眼多的程度,前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些。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小环小心翼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大小姐,您醒了吗?夫人遣了赵嬤嬤过来,说是要为您梳妆打扮,待会儿好去永寧郡主府的赏花宴。”
    姜渡生眸光微动,想起昨夜花厅里那番不愉快的对话。
    “让她进来吧。”她语气平淡。
    房门开启,赵嬤嬤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两个捧著托盘和妆奩的小丫鬟。
    赵嬤嬤是宋素雅身边得力的老人,见识过姜渡生的本事,不敢有丝毫怠慢。
    她规规矩矩地行礼:“老奴给大小姐请安。夫人命老奴来伺候大小姐梳妆。”
    “有劳。”姜渡生起身,坐到妆檯前。
    赵嬤嬤手艺確实精湛,且极有眼色。
    她並未像寻常僕妇那般试图用浓妆华饰来装扮姜渡生。
    而是仔细端详了她的面容气质后,取了清淡的脂粉,只为均匀肤色,淡扫蛾眉,轻点朱唇。
    髮髻也梳得简约雅致,一支通透的羊脂白玉簪斜斜插入乌云般的发间,再无多余饰物。
    最后,她取出一套早已备好的衣裙。
    那是清冷的月白色,並非纯粹的白,而是泛著些微清冷蓝调的月华之色。
    衣料是顶级的流光缎,行动间似有月光在裙摆流淌。
    款式简约大方,裙裾层层叠叠却毫不繁复,广袖垂落,腰肢处轻轻一束,愈发显得身姿纤细,飘逸出尘。
    当姜渡生换好这身衣裙,缓缓转过身时,连见多识广的赵嬤嬤也一时失语,眼中掠过难以掩饰的惊嘆。
    晨光透过窗欞洒在姜渡生身上,那月白裙裳仿佛自身在散发柔和光辉。
    她眉间一点硃砂艷色夺目,映著清冷绝俗的容顏,恍如冰雪雕琢,却又因那点红而有了生气。
    这並非寻常贵女的娇美或华贵,而是一种类似神佛垂眸的圣洁,令人不敢直视,又忍不住心生仰慕。
    “长陵城的贵女,老奴也算见过不少,”赵嬤嬤由衷地低声感嘆,“可大小姐这般容貌气度,竟似天上明月,半点不输她们。”
    姜渡生对这样的讚美无动於衷。
    她走到桌边,拿起佛珠手串,熟练地將佛珠缠绕在纤细的手腕上。
    深色的佛珠与雪白肌肤形成鲜明对比,更添几分不可褻瀆的意味。
    就在此时,一缕青烟自骨笛逸出,许宜妁的魂体浮现,凝实了些许。
    她看了看盛装的姜渡生,又有些担忧地飘近,轻声道:
    “姜姑娘,今日宴会,人多眼杂。要不…你也给我剪个纸身子,我陪你一起去吧?总能帮你看看。”
    姜渡生摇了摇头,声音温和,“不必。你与王大壮情况不同。”
    “他魂魄完整强韧,且执念浅薄,依附纸人损耗不大。”
    “你怨念虽解,但魂体虚弱,强行依附外物,只会加速魂力消散,於你轮迴不利。”
    她看了一眼许宜妁,“安心在笛中温养,待你兄长接你归家。”
    一旁的赵嬤嬤只见大小姐对著空气低语,神色认真。
    嚇得头皮一麻,呼吸都屏住了,低垂著头,恨不得自己是个隱形人。
    许宜妁见状,知道姜渡生主意已定,且是为她好,便不再坚持。
    她嘆了口气,魂体飘忽,语气里带著过来人的提醒:“那你一切小心。长陵的贵女圈……我生前也略知一二。”
    “有真性情的爽利人,可那表面笑盈盈,背后捅刀子的…也不少。攀比、算计、流言,有时比刀剑还可怕。”
    姜渡生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轻轻拨动了一下腕间的佛珠,声音清冷,“確实。”
    “人心可怖,比鬼当诛。”
    她说完,不再看许宜妁的魂体,目光转向几乎僵成木头的赵嬤嬤,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平淡:
    “走吧。”
    姜渡生跟著赵嬤嬤来到前厅。
    前厅內,宋素雅与姜晚晴早已盛装等候。
    宋素雅身著絳紫色缠枝牡丹纹襦裙,头戴赤金点翠步摇,端庄中透著隆重。
    姜晚晴则是一身娇嫩的樱粉色百蝶穿花云锦裙,发间珠翠莹莹,面容精心修饰过,美艷动人。
    她正小声与宋素雅说著什么,眉眼间带著笑意。
    然而,当那抹月白身影映入眼帘时,厅內的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宋素雅嘴边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目光落在长女身上,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惊艷。
    这个女儿,离家太久,归来后又总是素淡疏离,让她几乎忘了,当年那个玉雪可爱的婴儿,若精心养育,该是何等风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