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啊…在长陵城,飘荡了许久

    捉鬼大佬下山后,名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55章 我啊…在长陵城,飘荡了许久
    姜渡生跟著曾焉然,穿过迴廊,停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
    曾焉然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姜渡生低声道:“姜姑娘,劳烦你在此稍候,容我先进去与老爷说一声。”
    她的声音有些发虚,显然是预见了即將到来的狂风暴雨。
    姜渡生微微頷首,退开半步,表示理解。
    曾焉然推门而入,又將门虚掩上。
    不过片刻,里面果然传来了激烈压抑的爭执声。
    首先是孟清兮带著惊怒与不悦的呵斥,“胡闹!你真是疯魔了不成?!这等怪力乱神的无稽之谈你也信?你是我孟家的主母,岂可如此愚昧!”
    接著是曾焉然哽咽却异常执拗的声音,似乎豁出去了:
    “是!我是疯了!从我的烟儿被你逼得跳下悬崖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疯了!老爷,那是我们的女儿啊!活生生的女儿!”
    “住口!”
    孟清兮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带著恼怒,“我何时逼她?是她自己性子偏激,不识大体!”
    “我再说一遍,她是失足落崖!此事早已了结,你休要再提,更不许將什么鬼魂的邪说带到孟府来。简直是辱没门风!”
    “了结?在我心里永远了结不了!”曾焉然的哭声里带上了怨愤,“我不管你是真不信还是不敢信,但凡有一丝一毫能再见到烟儿,听她说句话的机会,我就绝不会放弃!”
    “你…不可理喻!”孟清兮显然气极。
    “砰!”
    隨后,书房门被曾焉然从里面猛地拉开。
    她眼眶通红,胸口起伏,脸上却是一片平静。
    她对门外静立的姜渡生道:“姜姑娘,请进。”
    姜渡生步履平稳地踏入书房。
    书房宽敞,布置得一板一眼。
    靠墙是高及屋顶的书架,垒满了经史子集,排列得一丝不苟。
    巨大的紫檀木书桌后,坐著一名男子。
    年约五旬,身形清瘦,穿著家常的深青色直裰,头髮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
    面容端正,甚至称得上儒雅,自带一种文臣的严肃气度。
    然而,那双眼睛,此刻正锐利地审视著姜渡生。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严厉的直线,下頜线条紧绷,整个人像一块被礼法规矩打磨得稜角分明的石头。
    他看到姜渡生,並未起身,只是將手中的书卷重重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质疑,“姜姑娘,你也是官宦之家的小姐,当知礼义廉耻。”
    “为何要用此等荒诞不经的言论,哄骗蛊惑我夫人?使她神思恍惚,言行失据!你究竟意欲何为?”
    姜渡生闻言,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对於这种被自身认知囚禁的人,多费口舌解释毫无意义。
    她懒得回应孟清兮的质问,甚至懒得多看他那自以为是的严正表情。
    她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一点淡金灵光倏然亮起。
    她直接以指尖为引,迅疾地在身前虚划出一个符文。
    那符文隨著她指尖的移动,牵引著书房內微弱的灵气与光线,迅速凝聚。
    “虚室生白,魂应其召!”
    “显!”
    清叱声中,淡金符文骤然绽放出柔和的光芒。
    光芒的中心,姜渡生指尖灵光如丝,点向了身侧孟雪烟魂体所在的位置。
    霎时间,就在孟清兮的书桌前,那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无数微小的淡金色光尘凭空涌现。
    光影交错间,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子身影,以惊人的速度清晰起来。
    孟雪烟的魂体被完全呈现出来,甚至比昨日更加清晰,眉眼如画,却带著挥之不去的哀戚与苍白。
    周身縈绕著属於亡者的冰凉气息。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径直看向书桌后瞬间僵直,瞳孔骤缩的孟清兮。
    书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光线似乎都黯淡了几分,聚焦在那突兀出现的魂影之上。
    曾焉然捂住嘴,泪如泉涌,死死盯著女儿的身影,激动得浑身发抖。
    孟清兮则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半身,手撑住桌沿,指关节捏得发白。
    脸上的严厉、质疑,统统被震惊和骇然取代。
    他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死死盯著那绝不可能出现,却又真真切切立在眼前的女儿。
    “你…你…”孟清兮张了张嘴,所有的礼法教条,所有的理性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
    他脸上血色尽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几乎要带翻沉重的椅子。
    “烟儿!我的烟儿!”曾焉然在看到孟雪烟魂影完全显现的瞬间,再也无法抑制。
    哭喊著扑上前去,张开双臂想要拥抱那朝思暮想的身影。
    然而,她的双臂径直穿过了孟雪烟的魂体,只搂住了一团冰凉的空气,以及几缕尚未散尽的淡金色光尘。
    她踉蹌了一下,才站稳,泪眼模糊地看著近在咫尺却触不可及的女儿,悲慟与无力感几乎將她淹没。
    孟雪烟的魂体微微后退了半步,看著母亲扑空后茫然痛苦的样子,清丽的脸上露出一抹哀伤的笑容,轻声道:
    “娘,別费力气了。我是鬼魂了,没有实体,再也无法触碰到您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曾焉然强撑的神经。
    她望著女儿虚幻的面容,压抑不住的慟哭终於彻底爆发出来,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孟雪烟不忍地移开目光,最终,落在了书桌后的孟清兮身上。
    她的眼神变得复杂,有哀戚,有疏离,有怨恨,最后沉淀为执拗。
    她微微扬起虚幻的下巴,对著那张写满惊骇的脸,开口道:
    “爹,我有一问,儘管...我心中早已知道答案,却还是想亲自来问您一问。”
    孟清兮的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仿佛用了极大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颤抖的音节:“烟、烟儿?真、真的是你?”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女儿身上,试图从中找出幻术的破绽,可那熟悉的眉眼、神態都与他记忆中別无二致。
    “是啊,爹。”孟雪烟的声音很轻,字字敲在人心上,“我也是死后才知道,原来人若心有执念,不甘太过,魂魄便无法往生,只能浑浑噩噩,徘徊於执念之地。”
    “我啊…在长陵城,飘荡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