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只求来生,能托生於寻常巷陌,布衣菜

    捉鬼大佬下山后,名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97章 只求来生,能托生於寻常巷陌,布衣菜饭
    而姜渡生懒得再看地上那滩烂泥般的周嬤嬤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了视线。
    她转身对陈二丫等人温声道:“你们先行回去歇息,今夜之事,暂且莫要对旁人声张,免生枝节,也为了你们自身安危。”
    “你姐姐暂且留在此处医治,我会留下些安魂符,助她稳固。至於你弟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谢烬尘,见他微微頷首,便继续道:
    “不必过於忧心。那位大人会设法查探,定將你弟弟平安带回,让你们一家团聚。”
    陈二丫等人闻言,脸上顿时涌现出狂喜和感激。
    几人再次跪倒,朝著姜渡生和谢烬尘的方向重重磕了几个头,千恩万谢,这才相互搀扶著,拖著疲惫不堪的身子,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处理完生者之事,姜渡生將目光重新投向柯春花。
    她缓步走近,夜风拂动她的髮丝,目光清澄平和,並无寻常人对鬼物的恐惧或厌弃:
    “柯春花,你可还有未了的执念,或未完成的事?”
    柯春花闻言,缓缓摇了摇头,“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所有的恨,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盼头,都在刚才说尽了,看透了。”
    她的目光投向陈大丫所在的厢房,声音带著苦涩和歉疚:“只是,对那位陈家姑娘,心中愧疚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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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曾自私地想要借她的身体还魂,延续我这不堪的一生。”
    “若非遇见你们,识破这诡计,阻止了这场替身之局,我此刻怕是已铸下无法挽回的大错,害了另一条全然无辜的性命,罪孽更深,永世难赎。”
    姜渡生闻言,静默片刻,开口道: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你生前为亲情所缚,死后为怨恨和復生所困,皆因执迷。”
    “然则,迷途知返,其善可彰;临渊勒马,其悔可鑑。你虽曾动恶念,却终未成恶果,且在真相面前幡然醒悟,坦诚己罪。”
    “世间恩怨,如环无端。今日你放下屠刀,虽难立地成佛,却可为自己挣得一份解脱的机缘。”
    柯春花静静地听著,鬼眼中翻涌的恨似乎渐渐平息,那因怨恨而扭曲狰狞的面容,也如同被清水洗涤过一般,舒展了些许,依稀能辨出几分生前的清秀轮廓。
    良久,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了怨毒,只剩下看透世情冷暖后的无尽苍凉:
    “大师说的是。真是讽刺,这世道,对女子而言,本就艰难。”
    “生於贫家是苦,生於富家亦是樊笼。明明生为女子,已是不易,可很多时候…逼迫女子、践踏女子,甚至亲手將自己女儿推入火坑万劫不復的…”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意有所指的目光,飘向被堵著嘴,满脸灰败的周嬤嬤。
    隨即,她收敛了唇边那抹苍凉的笑,朝著姜渡生郑重地福了一礼:
    “大师,送我入地府吧。”
    她的声音平静坚定。
    “早日去我该去的地方,接受应得的惩处,也好早日洗清这一身罪业与污浊。无论刀山火海,油锅炼狱,都是我该受的。”
    “只求…”
    她抬起鬼眼,望向空中黯淡的月光,眼中流露出最后一丝属於柯春花的期盼:
    “只求来生,若有幸再入轮迴,能托生於寻常巷陌,布衣菜饭,父母慈爱,手足和睦。”
    “不必再见这般人心鬼蜮,也不必再做谁人手中的棋子或替身。”
    姜渡生闻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她双手结了一个往生印,口中念诵往生咒文,指尖灵光牵引,虚虚一划。
    阴司鬼门大开。
    柯春花的鬼影变得更加透明。
    她再次朝著姜渡生和谢烬尘的方向,深深一拜。
    然后,她缓缓转头,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生她养她,最终也毁了她的人。
    那一眼,很短暂。
    没有恨,没有泪,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就像在看一个早已无关的陌路人。
    终究,她转过身,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飘入鬼门之中。
    谢烬尘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中一直稳稳握著的骨笛。
    那延伸出的金色锁链,在柯春花踏入鬼门后便自动失去了束缚的目標。
    他手腕轻轻一抖,锁链化作青白流光缩回骨笛之中,他將骨笛递还给姜渡生。
    姜渡生接过,骨笛传来他掌心残留的温热。
    谢烬尘看著她,忽然伸出手,掌心向上,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特別的情绪:
    “握吗?”
    姜渡生抬眼,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灵力又空了?”
    “看出来的。”谢烬尘言简意賅,目光扫过她略显疲惫的眉眼和不太稳的呼吸。
    姜渡生也没矫情,坦然地將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比她大上一圈,稳稳地將她的手包裹住。
    下一刻,一股精纯的紫煞之气,缓缓从他掌心渡入她有些虚乏的经脉。
    虽不能立刻补满灵力,却极大地缓解了过度消耗带来的空虚和寒意。
    “走吧,”谢烬尘自然地握著她的手,转身朝外走去,“我命人找了间乾净的客栈,暂且歇息。”
    一直沉浸在柯春花故事里有些唏嘘的王大壮,看著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他纸脑袋里突然蹦出两个大字:般配!
    很快,他晃了晃脑袋,把这古怪念头甩出去。
    见暗卫已经利落地將面如死灰,毫无反抗之力的周嬤嬤提起来跟去。
    他也不敢再耽搁,赶紧操控著纸身,嗖地一下追上去,嘴里还不忘喊著:
    “大师!谢世子!等等我啊!”
    一行人来到镇上最大的客栈,虽比不上长陵的奢华富丽,却也收拾得乾净整洁。
    比起昨夜那匆匆落脚的荒村野店,已是天上地下。
    走到一间上房门口,谢烬尘脚步微顿,作势要鬆开握著姜渡生的手。
    姜渡生立刻察觉,五指非但没松,反而下意识收得更紧了。
    她抬眼瞪他,理直气壮地质问:“你做什么?”
    谢烬尘神色平静,只微抬下頜,示意了一下斜对面那间同样掛著上房木牌的房间,语气寻常:“回我的房间。”
    “不行!”姜渡生拒绝得乾脆,拽著他往自己房门走,“我灵力还没恢復。”
    谢烬尘看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他眼底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有心逗她一逗,便微微挑眉,开口道:
    “姜姑娘,若我没记错,你我当初的约定,似乎仅限於每月月圆之夜吧?”
    话虽如此,却由著她拽,脚下配合地挪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