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那是我生前死后,从未遇见过的光

    捉鬼大佬下山后,名动京城 作者:佚名
    第117章 那是我生前死后,从未遇见过的光
    悲伤几乎將江霜降淹没,连怨气都显得颓然。
    “就在我几乎要被绝望磨掉意志,准备认命消散的时候,却偶然从一个有些年头的孤魂那里听来一个法子。”
    江霜降的声音压得低,带著自我厌弃,“吸食活人阳气,尤其是青壮男子的纯阳精气,能最快地滋养魂体,壮大阴力。”
    她抬起头,直视著姜渡生,那目光里已没有了犹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我还能有什么选择?报仇,是我唯一存在的意义。”
    “哪怕此法阴毒,有伤天和,会加重我的罪孽,让我永世不得超生…我也顾不得了。”
    “最初,我只是在夜晚,挑那些看起来就好色轻浮,夜归的浪荡子下手。”她语气冷漠,仿佛在说与自己无关之事。
    “我模仿生前最温婉柔顺的模样,用这副皮囊去引诱他们。”
    “倒也顺利,吸了几口他们的阳气,確实感觉魂体更凝实,阴力也更强大,对阳光和白日的抵抗力也更强了。”
    “我盘算著,再吸一些,力量足够时,便去找陈有財和王癩子索命。”
    “可后来…”江霜降的目光转向依旧处于震惊和心痛之中的弈澈,眼神复杂,“我遇到了阿澈。”
    “那夜他喝多了酒,与友人散去后,一个人踉踉蹌蹌地走在深巷里。”
    “我打算故技重施。”她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回忆的恍惚,“可他和那些人都不一样。”
    “他醉眼朦朧地瞧见我,第一反应不是急色地凑上来,而是挠了挠头,竟有些侷促地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
    『姑娘,这么晚了,你怎地独自在此?不安全,我、我送你一程吧?』”
    “他说话结结巴巴,脸比我还红,虽然醉醺醺,眼神却很乾净。”江霜降周身的鬼气似乎平和了一瞬,那翻涌的灰败都淡了些。
    “我隨口编了个被家中赶出、无处可去的谎话。”
    “他信了,不仅信了,还非要塞给我一些碎银子,让我找个地方落脚,絮絮叨叨说什么姑娘家不容易、世道险恶,真是傻得可以。”
    “后来,他竟常常特意到那附近转悠,等我。”
    她的语气里染上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每次都是真心实意地关心,送些吃食,怕我冷著饿著,听我说那些编造的悽惨身世,还会气得骂那些不存在的恶亲戚。”
    “他看我的眼神,一日比一日亮,一日比一日专注。那种毫无保留的赤诚和热烈,是我生前死后,从未遇见过的光。”江霜降的声音微微发颤。
    “他不顾家中反对,將我安置在这里,事事以我为先,笨拙地学著討我欢心,他说,等说服了父母,就三媒六聘,风风光光娶我进门。”
    江霜降惨然一笑,鬼泪滑落,“我动摇了。復仇的火焰还在烧,可每一次面对他毫无阴霾的笑容,感受到他掌心真实的温度,听到他认真规划著名有我的未来…”
    她按住自己心口的位置,儘管那里早已不再跳动,“我这颗早就死了的地方,竟然会觉得疼,会生出…捨不得。”
    “我不断告诉自己,就再留几天,多看他几眼,多偷一点这暖得烫人的光和热,记牢了,然后就走。去完成我该做的事,不拖累他,也不…害了他。”
    江霜降看向姜渡生,语气坦然了些,“我们在一起之时,我没有主动吸食他的阳气,只是靠著他身边自然溢散的些许阳气维持。”
    “我告诉自己,等他睡熟了,我就走。可每次看著他安静的睡顏,我又捨不得…就这样一日拖过一日。直到你们来了。”
    她看向姜渡生,又看看谢烬尘,“姜姑娘,你身上的气息太乾净,也太敏锐了。我一见到你,就知道瞒不住了。”
    故事听完,厅內再次陷入沉默。
    弈澈早已泪流满面,他猛地站起身,眼眶通红,声音嘶哑:
    “霜儿,那些事不是你的错!陈有財!王癩子!他们畜生不如!他们该死!我帮你!我去替你报仇!”
    江霜降看著他,眼神哀戚,“阿澈,別说傻话了。他们是恶人,或许律法终会制裁,可律法…能让他们尝尽我受过的屈辱和绝望吗?”
    “我要的,是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姜渡生闻言,轻轻嘆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捻著佛珠。
    她重新坐直身体,开口道:“你的冤情,我听到了。仇,確实该报。不过……”
    她话锋一转,“报仇的方法有很多种。直接索命,是最痛快,但也可能让你罪孽更深,彻底断了轮迴之机。”
    “甚至可能引动天罚,將你打得魂飞魄散。你確定,要选这条路?”
    江霜降闻言,没有丝毫犹豫,朝著姜渡生深深地跪拜下去,额头几乎触地,声音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
    “確定!求姑娘…成全!”
    姜渡生看著她伏地的身影,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她微微摇头,语气恢復了置身事外的淡然,却又带著一丝指引意味:
    “我们修道之人,自有规矩,轻易不会介入他人的因果业报。今日你所言所请,我权当未曾听过。”
    隨后,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却清晰传入江霜降耳中:
    “不过,念你遭遇实惨,魂体凝练不易,倒是可以给你指条可行的路。”
    “你如今虽非厉鬼,但经怨气滋养,魂力已远超寻常鬼物,所欠缺的,不过是一个能让你不受压制的缺口。”
    她目光仿佛穿透墙壁,望向长陵城某个方向:“陈府有高人所设的辟邪桃符,王癩子家中供了神像,掛了驱邪之物。”
    “这些玩意儿,若有人能在恰当的时机,替你暂时挪开…”
    她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你的仇,未必不能亲手了结。”
    话音未落,弈澈已猛地一步跨出,挡在江霜降身前,眼神灼亮,斩钉截铁:
    “我来!霜儿,告诉我东西在哪,什么样,我去办!”
    “阿澈!”江霜降急急抬头,鬼泪未乾,“不行,我欠你的已经太多太多了!不能再把你卷进这种事里!这是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