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只要搬得动,都送你

    荣记製衣厂的大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工人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著那个扛著一座“布山”的男人。
    五百斤啊!
    那不是数字,那是压在人身上能把腰给折断的重量。
    赵雅芝只觉得心臟在胸腔里玩命地撞击,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她盯著王富贵肩膀上被重物勒出的红痕,视线顺著那是铁铸般的背肌滑落,一直落到紧绷的小腿上。
    一股莫名的燥热,像是电流一样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烧得她浑身酥麻。
    这男人……根本不是人。
    这是一头披著人皮的野兽!一头行走在阳光下、散发著致命雄性气息的凶兽!
    原本的愤怒、鄙夷,在这一刻统统被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原始、更为贪婪的渴望。
    那是看到稀世珍宝时的眼神。
    甚至,想驯服这头野兽,骑在他背上驰骋的衝动。
    “放下。”赵雅芝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含了一口沙,她用力掐了掐手心,强迫自己回神。
    王富贵斜了她一眼,脚下生根,没动。
    “我让你放下!”赵雅芝深吸一口气,提高了音调,“你这么拿出去,算抢劫!是要蹲號子的!”
    陈芸也嚇坏了,赶紧衝上去拽王富贵的胳膊,声音都在抖:“富贵!快放下!別犯浑,咱们不买了还不行吗!”
    听到陈芸的话,王富贵这才眉头一皱,不情不愿地把肩上的东西往地上一扔。
    “轰隆——”
    地面仿佛都跟著颤了三颤,尘土飞扬。
    赵雅芝看著地上的帆布,又看看王富贵那双黑白分明的倔强眼睛,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她眼里的光越来越亮,那是一种势在必得的疯狂。
    “小弟弟,真想要这些布?”
    王富贵瓮声瓮气地回了一个字:“想。”
    “好。”赵雅芝踩著高跟鞋,走到仓库门口,葱白的手指指向角落,语气轻挑,“姐姐给你个机会,跟我打个赌。”
    “赌啥?”
    “就赌你这身力气。”赵雅芝眼神像带鉤子的丝线,在他那一身腱子肉上刮过,“看到那个铲车托盘没有?”
    眾人顺著她的手指看去,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仓库角落,一个巨大的实木托盘上,整整齐齐码放著几十卷崭新的布料,堆得像个小碉堡。
    “那是厂里刚到的丝光棉,一共四十卷,算上托盘,少说也有一千斤。”赵雅芝双手抱胸,下巴微扬,挑衅地看著他,“你要是能把它从这儿搬到院子中间,这上面的布,我不收你一分钱,全送你!”
    全场譁然,炸开了锅。
    “臥槽!赵总疯了吧?那可是一千斤!半吨啊!”
    “这娘们……咳,赵总是想玩死这傻大个啊?”仓库工头急得直拍大腿,“那玩意儿除了叉车谁弄得动?项羽来了都得摇头!”
    陈芸脸都白了,拉著王富贵就要走:“富贵,走!她是耍咱们玩呢!哪有人能搬动那个!”
    可王富贵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托盘,鼻孔里喷出的热气都粗重了几分。
    他在乎布料,但他更受不了这种眼神。那种像是看马戏团猴子一样的眼神,激起了他骨子里那股最原始的牛劲。
    力气活?在俺王富贵的字典里,就没有“搬不动”这三个字!
    “你说话算数?”王富贵回头,眼神灼灼地盯著赵雅芝。
    “我赵雅芝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一口唾沫一个钉。”赵雅芝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怎么?认怂了?”
    “只要你不赖帐就行。”
    王富贵二话不说,一把扯掉身上那件已经湿透的背心。
    “啪”的一声,湿背心被甩在地上。
    昏暗的仓库光线下,一具古铜色的躯体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每一块肌肉都像是大师手下的雕塑,稜角分明,充满著爆炸性的张力。尤其是那倒三角的背肌,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泛著一层油亮的汗光。
    他走到那个巨大的托盘前,像一头巡视领地的公牛,绕著转了一圈。
    “富贵!別逞能啊!”陈芸在后面急得直跺脚,眼泪都要下来了。
    王富贵没回头,只是背对著她摆了摆手。
    他蹲下身,试著抓了一下托盘边缘。
    “起——!”
    一声低喝,手臂肌肉瞬间隆起,仿佛充气的岩石。
    然而,那重达半吨的庞然大物,纹丝不动。
    “切……我就说嘛。”
    “散了散了,这不扯淡吗。”
    周围传来一阵压抑的嗤笑声,有人已经准备看笑话了。
    赵雅芝嘴角的笑容更浓了,但眼底深处,却莫名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就这?
    王富贵根本没搭理那些噪音。他鬆开手,站直身体,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接著,他往掌心吐了两口唾沫,用力搓了搓。
    再一次,他沉下腰。
    这次他没有正面硬刚,而是走到托盘侧面,双脚岔开,马步扎得稳如泰山。
    接著,他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做了一个疯狂的动作——
    他把自己的右肩,硬生生塞进了托盘底部与地面的缝隙里!
    这姿势……他是要用肩膀把这玩意儿顶起来?!
    “疯子!这绝对是疯子!”
    “富贵!不要啊!骨头会断的!”陈芸尖叫出声,捂住了眼睛。
    “给俺——起!!!”
    一声如猛虎出笼般的咆哮,震得仓库顶棚的灰尘都在簌簌往下掉。
    王富贵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瞬间绷紧到极致,脖颈上的青筋如同几条狰狞的小蛇,疯狂扭动。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木头挤压声响起,那是托盘不堪重负的哀鸣。
    下一秒,所有人的下巴都砸在了地上。
    起……起来了?!
    那一座肉眼可见的小山,竟然真的倾斜了!离地了!被那个看似並不算特別魁梧的身躯,一点点顶了起来!
    王富贵双腿的肌肉在剧烈颤抖,裤管被撑得紧绷欲裂,脚下的水泥地甚至出现了细微的龟裂纹路。他咬碎了牙关,脸憋成了酱紫色,汗水如瀑布般从额头冲刷而下,顺著强健的胸肌流淌。
    一步。
    “咚!”
    那是脚掌重重砸在地面上的声音,沉闷如雷。
    两步。
    “咚!”
    整个院子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脑一片空白。
    只有那沉重的脚步声,像是鼓点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赵雅芝脸上的戏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呆滯的震撼。
    她微张著红唇,鲜红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肉里,却浑然不知疼痛。
    在这个距离,她甚至能闻到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味道。
    不是那种令人作呕的汗臭味,而是一种带著极高体温的、如同烈日暴晒后的青草混著雄性荷尔蒙的独特气息。这股气息隨著那蒸腾的热气,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直衝脑门。
    她看著那个汗流浹背的背影,看著那一块块在极限负重下疯狂咆哮的肌肉。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的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那眼神,从最初的玩味,彻底变成了一种黏糊糊的、能拉出丝来的贪婪。
    这个男人……哪怕把厂子赔了,她也要定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