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列车急病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8章 列车急病
    “你,愿不愿意当我的『手』?”
    沈清月的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顾言的心中激起了万丈波澜。
    他看著眼前这个小女孩,她的眼神是那么的专注、冷静,甚至带著一种他只在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医生身上才见过的、掌控一切的自信。
    荒谬!
    一个五岁的孩子,说自己能救一个生命垂危的病人?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是,不知为何,当他迎上沈清月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时,他心中那点怀疑,竟然鬼使神差地动摇了。
    他想起了这个女孩一路上的种种神奇表现:对付小偷时的机智果决,学习知识时的惊人天赋,还有那种远超年龄的沉稳和冷静……
    或许……她真的可以?
    此时,那个病人的情况已经危急到了极点。
    他的呼吸几乎已经停止,脸色变成了死灰色,瞳孔也开始散大。
    “没气了!好像没气了!”他妻子摸著他的鼻子,发出了绝望的哭嚎。
    列车长也是满头大汗,急得团团转。
    他已经用列车上的紧急电话联繫了前方车站,但最快也要一个小时才能到。
    这一个小时,对这个病人来说,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生死天堑!
    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好!我当你的手!”顾言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可能会影响他一生的决定,
    “你说,我做!”
    “很好!”沈清清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她立刻拉著顾言,挤进了人群。
    “让一让!让一让!我是医学院的学生,我学过急救!”顾言按照沈清月事先教他的话,大声地喊道。
    “医学院的学生?”
    “快!快让他试试!”
    听到“医学院”三个字,绝望中的眾人,仿佛看到了一线生机,立刻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列车长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拉住顾言:“小同志!快!你快看看!”
    顾言在沈清清的示意下,蹲下身,开始进行检查。
    当然,所谓的“检查”,只是做个样子,真正进行诊断的,是他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突发的是急性心肌梗死。”沈清月的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清晰地传入顾言的耳中,
    “心跳和呼吸已经骤停,必须立刻进行心肺復甦!”
    “心肺復甦?”顾言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
    “別问!照我说的做!”沈清月的声音不容置疑,“跪在他身体右侧,解开他所有衣服!快!”
    顾言不敢怠慢,立刻照做。
    “找到他胸骨下半部,用你左手的手掌根,放在这个位置。右手掌覆盖在左手背上,十指交叉,手指翘起,不要接触他的胸壁。”
    沈清月的声音,像一个最严苛的导师,精准地指导著他的每一个动作。
    顾言按照她的指示,摆好了姿势。
    “手臂伸直,与他的胸骨垂直。用你上半身的重量,垂直向下按压!按压深度,大概……大概有你两个指节那么深!频率要快,大概一秒钟两次!”
    “开始!”
    隨著沈清月一声令下,顾言咬紧牙关,开始用力地按压起来。
    “一、二、三、四……”
    一下,两下,三下……
    这种標准的心肺復甦按压,在七十年代的中国,绝对是超前的急救知识。
    別说普通人,就连很多基层医院的医生,都未必掌握。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他们从没见过这种救人的方式,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出。
    “按压三十次后,进行人工呼吸!”沈清月继续指挥,
    “捏住他的鼻子,嘴包住他的嘴,用力吹气两次!吹气时,要看到他的胸膛有起伏!”
    顾言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让他一个大男人,去给另一个大男人嘴对嘴……
    “救人!没时间想別的!”沈清月看出了他的犹豫,低声喝道。
    顾言心中一凛,也顾不上什么尷尬和难为情了,深吸一口气,俯下身,按照沈清月说的方法,用力地吹了两口气。
    “继续按压!三十次按压,两次吹气!循环进行!不要停!”
    车厢里,只剩下顾言沉重的喘息声,和胸骨被按压时发出的“咔咔”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顾言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手臂也开始酸痛发麻,但他依旧咬牙坚持著。
    因为他能感觉到,身后的那个小女孩,正用一种无比专注的眼神,注视著他,也注视著那个病人。
    那眼神,给了他无穷的力量。
    “顾言哥哥,他的左手手腕,手腕横纹上,靠近小指的那一侧,有一个凹陷。那里是神门穴。”沈清月的声音再次响起,
    “用你的右手拇指,用力掐按那里!越用力越好!”
    顾言立刻分出一只手,找到了那个位置,用尽全力地掐了下去。
    “还有,他的鼻尖和上嘴唇之间,正中线上三分之一处,人中穴!用力掐!”
    “他膝盖弯曲,膝盖后面,横纹的正中间,委中穴!用力掐!”
    神门、人中、委中!
    这都是中医里,用於开窍醒神、救急保命的关键大穴!
    沈清月无法亲自施针,只能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指压”方式,来刺激病人的经络,激发他自身的生命潜能!
    就在顾言按照她的指示,同时进行著心肺復甦和穴位按压时,奇蹟,再一次发生了。
    那个原本已经像个死人一样的中年男人,喉咙里,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如同小猫般的呻吟。
    “呃……”
    紧接著,他的胸膛,在没有人工呼吸的情况下,竟然自主地、轻微地起伏了一下!
    “动了!他动了!”
    “有气了!他有呼吸了!”
    一直死死盯著病人的列车长,第一个发现了这个变化,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顾言也感受到了病人身体的变化,他精神大振,手下的动作更加卖力了。
    沈清月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是微微鬆了口气。
    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病人的心跳虽然微弱地恢復了,但依旧非常危险,隨时可能再次骤停。
    “別停!继续按压!”她冷静地指挥著,“直到他能自主呼吸,脸色恢復红润为止!”
    又过了大约五六分钟,那男人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平稳。
    他那死灰色的脸,也慢慢地泛起了一丝血色。
    最后,在所有人紧张而期待的注视下,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虽然眼神依旧迷茫,但人,確確实实地,从鬼门关前,被拉了回来!
    “活了!真的救活了!”
    车厢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待“神人”的目光,看著那个已经累得瘫倒在地、浑身被汗水湿透的知青——顾言。
    “小同志!你真是我们这趟列车的英雄!”列车长激动地握著顾言的手,不停地摇晃。
    “真是华佗在世啊!”病人的妻子,更是“扑通”一声跪在了顾言面前,一边磕头一边哭喊,
    “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家当家的命!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顾言被这阵仗搞得手足无措,脸涨得通红。
    他想解释,这一切都不是自己的功劳,真正的英雄,是那个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
    可是,当他回过头,想要寻找沈清月的时候,却发现,那个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退出了人群,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正抱著自己的弟弟,低著头,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营救,与她没有丝毫的关係。
    只有顾言,看到了她藏在袖子下,那双因为过度紧张和专注,而微微颤抖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