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动摇的內心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53章 动摇的內心
    “现在,你……相信我了吗?”
    沈清月那带著一丝哽咽和颤抖的问话,拂过了陆则琛心中最脆弱的那根弦。
    他看著她。
    看著这个明明只有五岁,却被迫用坚硬的、带刺的外壳,將自己层层包裹起来的小女孩。
    看著她此刻,终於在掏出自己最后的底牌,確认安全之后,才敢流露出那么一丝丝属於孩子本该拥有的脆弱和委屈。
    陆则琛的心,像是被一只滚烫的烙铁,狠狠地烫了一下。
    还有,铺天盖地的愧疚。
    他想起了自己在济城火车站,看到她和弟弟时,那冷漠的、居高临下的眼神。
    他想起了自己在供销社门口,面对她的碰瓷,那满心的不耐烦和厌恶。
    他想起了就在刚才,自己还在房间里,和周团长一起,將她当成一个潜在的、危险的敌特分子来分析和戒备。
    而她,却在经歷著那样的人间地狱。
    她拖著这样一具瘦弱的、隨时可能倒下的身体,带著一个更小的、嗷嗷待哺的弟弟,从南方的山村,一路跋涉,走了数千里的路。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陆则琛不敢想像。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烧般的疼痛。
    他那座由理智、纪律和怀疑构筑起来的、坚不可摧的冰山,在这一刻,在眼前这个小女孩那双清澈又脆弱的眼眸注视下,在这一枚承载了太多过往的贝壳纽扣面前,终於,轰然倒塌。
    他缓缓地,缓缓地蹲下身。
    再一次与这个小女孩平视。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有审视,不再有怀疑,不再有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
    只剩下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混杂著心疼、愧疚、和一种如同兄长般的、想要去保护的衝动。
    “我信。”
    他开口了。
    声音嘶哑,乾涩,却又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的郑重。
    “我信。”
    他重复了一遍。
    仿佛是在对她说,又仿佛是在对自己说。
    然后,他伸出了那只微微颤抖的手,想要去摸摸她的头,想要给她一个安慰。
    可是,他的手,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他看著自己手上那因为常年握枪而磨出的厚厚的老茧,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粗糙,那么的不配去触碰眼前这个,如同琉璃一般,易碎而又珍贵的女孩。
    最终,他的手,落在了她那小小的、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单薄的肩膀上。
    轻轻地,拍了拍。
    “对不起。”
    他低声说道。
    这两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
    他陆则-琛,从入伍那天起,就没跟任何人说过对不起。
    他流过血,流过汗,但从没低过头。
    可今天,他对著一个五岁的孩子,说出了这三个字。
    发自肺腑。
    沈清月看著他。
    看著这个上一秒还如同西伯利亚寒流,这一秒却温柔得像是换了一个人的冰山军官。
    她知道,她成功了。
    她终於,彻底地,攻破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那根一直紧绷著的弦,在这一刻,也终於,彻底地鬆了下来。
    一股无法抑制的酸楚和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涌上了她的鼻腔。
    她再也忍不住了。
    “哇——!”
    一声响亮的、充满了无尽委,屈和压抑的哭声,从她的嘴里,爆发了出来。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惊天动地。
    仿佛要把这几个月来,所受的所有苦难,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坚强偽装,都通过这哭声,全部发泄出来。
    她不再是那个算无遗策、杀伐果断的特战军医月神。
    她也不是那个冷静得令人胆寒的妖孽女孩。
    在这一刻,她只是一个五岁的、失去了父母、受尽了欺凌、刚刚找到了依靠的孩子。
    她只是,沈清月。
    她的哭声,像一把钝刀,在陆则琛和周团长的心上,来来回回地割著。
    周团长这个在战场上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铁血汉子,此刻,眼眶也红了。他別过头去,不忍再看。
    陆则琛则彻底慌了神。
    他这辈子,最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就是女人的眼泪。
    尤其是,一个小女孩的眼泪。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想安慰,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笨拙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那三个字。
    “对不起……別哭了……是叔叔不好……对不起……”
    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见的慌乱和无措。
    沈清月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哭得声音都沙哑了,哭得浑身都没有了力气,才渐渐地,变成了小声的抽噎。
    她趴在陆则琛的膝盖上,小小的肩膀,还在一耸一耸的。
    陆则琛就那么僵硬地蹲著,任由她的眼泪和鼻涕,蹭了自己一裤子。
    他那身笔挺乾净的军装上,第一次,留下了不属於硝烟和尘土的痕跡。
    “哭够了?”他等她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才用一种儘可能温柔的语气,低声问道。
    沈清月从他膝盖上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又红又肿,像两只熟透了的桃子。
    她点了点头,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嗯。”
    “哭够了,就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陆则琛看著她,眼神变得无比的认真和严肃,
    “从你们离开沈家村开始,所有的细节,所有的人,所有的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全部告诉我。”
    “我需要知道一切。”
    “因为,从现在开始,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
    “不,是我们北方雄鹰,整个部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