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爭执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57章 爭执
    “你再说一遍?!”
    沈远征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闷雷,带著伤病都无法掩盖的威严和怒火。
    他看著沈清月,目光锐利
    病房里静得可怕
    沈清河被这股气势嚇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门口的哨兵和闻讯赶来的张老,也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没想到,沈清月竟然会如此直接,如此大胆地,对一个功勋赫赫,身负重伤的將军,提出这种近乎疯狂的要求。
    沈清月迎著沈远征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
    她挺直了脊樑,像一株生长在悬崖峭舍上的青松,再次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我说,我要去边境的丛林里,把陆则琛找回来。”
    “你疯了!”
    沈远征猛地一拍床沿,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他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用一种极致愤怒又夹杂著心痛的眼神,瞪著自己的侄女。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是人进去,鬼出来的地方!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兵,折了十几个在那里!你一个女孩子,你凭什么?!”
    他几乎是在咆哮。
    这是他从战场上下来,第一次如此失態。
    他无法接受。
    他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用一条腿的代价,换来了这场惨烈的胜利。
    他最好的兵,他视如己出的晚辈陆则琛,为了掩护他,尸骨无存。
    现在,他唯一的,需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侄女,竟然也要往那个修罗场里跳?
    他怎么可能同意!
    “就凭他还没死!”
    沈清月的声音,也陡然拔高,那股压抑了许久的偏执和信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就凭只有我能救他!”
    她將刚刚从张老那里听来的,关於“续命酒”和“假死状態”的理论,用最快,最精准的语言,重新复述了一遍。
    她的语速极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著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逻辑力量。
    沈远征一开始还带著暴怒和不信,但听著听著,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从震怒,到惊疑,再到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渴望。
    作为一名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八个字的分量。
    陆则琛的“失踪”,是他心里最大的一根刺。
    如果……
    如果真的像清月说的那样,还有一线生机……
    不!
    不可能!
    沈远征猛地甩了甩头,强行將那丝不切实际的幻想给压了下去。
    他必须为这个家负责,为清月和清河的未来负责。
    他不能让自己的侄女,去冒这种九死一生的风险。
    “我不同意!”
    他语气强硬,没半点商量余地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从现在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属院,哪儿也不准去!”
    “军区,会继续增派搜救队。就算把那片林子翻个底朝天,我也会给陆家一个交代!”
    他刻意加重了“陆家”两个字,试图用家族和责任来压制沈清月。
    可他面对的,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小女孩了。
    “交代?”
    沈清月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种让沈远征都感到陌生的悲凉和嘲讽。
    “大伯,你现在连自己的腿都保不住,连那个从背后朝你放冷枪的叛徒都揪不出来,你拿什么去给陆家一个交代?”
    “你!”
    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插进了沈远征最痛的地方。
    他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胸口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姐!你怎么能这么跟大伯说话!”
    旁边的沈清河急了,他从未见过姐姐如此“大逆不道”的模样。
    “你给我闭嘴!”沈清月头也不回地呵斥了一句。
    然后,她向前一步,逼近到病床前,俯下身,直视著沈远征那双因愤怒而充血的眼睛。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
    “大伯,我们没有时间了。”
    “苏家的人,亡我之心不死。今天他们能买通一个叛徒,在背后朝你开枪。明天,他们就能买通更多的人,用更卑劣的手段,来对付我和清河。”
    “你倒下了,陆则琛也不在了。现在,这个家里,只有我能撑得住。”
    “我必须去。”
    “找到陆则琛,不仅是为了救他,更是为了告诉所有躲在暗处的老鼠,我们沈家,我们北方雄鹰,还没倒!”
    “只要我能把他活著带回来,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奇蹟!这个奇蹟,足以震慑宵小,稳定军心!”
    “这比你发布任何公告,枪毙任何叛徒,都管用!”
    她的话,冷静,残酷,却又充满了无法辩驳的现实。
    她將个人的情感,与整个家族的安危,与整个军区的士气,都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
    她告诉他,她去,不是衝动,而是一场必须执行的,为了所有人的“战斗”。
    沈远征被她这番话,彻底镇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侄女,那张还带著稚气的脸上,却有著他这个沙场老將都感到心惊的冷静和谋略。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一个聪明聪慧,有些叛逆的孩子。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这孩子的身体里,藏著一个何等强大而坚韧的灵魂。
    可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
    让他亲手,將自己唯一的侄女,送进那个他自己都差点没能活著回来的地狱?
    他做不到。
    “我还是那句话。”
    沈远征闭上眼,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不同意。”
    “只要我还活著一天,你就別想踏出这个军区大院一步!”
    病房里的空气,压抑到了极点。
    谈判,彻底破裂了。
    沈清月看著自己大伯那张因为痛苦和固执而扭曲的脸,她知道,再说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缓缓地,直起身子。
    脸上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
    她脸上只剩一片平静
    她没有再看沈远征,而是转身,看向了门口的张老。
    “张老,我需要一张最详细的边境军事地图,標註有雷区和敌我双方火力点的那种。”
    “我还需要一把手枪,两个弹匣的子弹。”
    “还有,一套最小號的迷彩作训服,一双军靴。”
    “以及,最大功率的军用手电,和足够支撑七天的压缩饼乾和饮用水。”
    她一口气,说出了一连串的要求。
    每一个要求,都代表著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並且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张老被她这副旁若无人,直接开始安排后勤的模样,惊得目瞪口呆。
    “清月……你……”
    “听到了没有!”沈远征在病床上发出一声怒吼,“谁敢给她这些东西,就地枪毙!这是命令!”
    將军的威严,让整个病房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张老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沈清月却仿佛没有听到。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张老,等著他的回答。
    她只静静等著
    像是在等一个,必然会到来的答案。
    张老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每一秒都是煎熬。
    一边,是军令如山。
    另一边,是一个少女以生命为赌注的信念,和那可能存在的,最后一线生机。
    他该怎么选?
    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沈清p月,再次开口了。
    她的话点醒了所有人
    “张老,您不给,我自己,也能拿到。”
    “我相信,军区的仓库,拦不住我。”
    “但是那样,会浪费很多时间。”
    她抬起手,伸出三根手指,在所有人的面前,一根一根地,缓缓弯曲。
    “七天。”
    “六天。”
    “五天。”
    她的动作,像是一个无情的倒计时,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现在,只剩下最后不到三天的时间了。”
    她看著沈远征,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映出他苍白而愤怒的脸。
    然后,她说出了那句,让整个房间彻底凝固的话。
    “大伯,你好好养伤。”
    “但是,你拦不住我。”
    “这件事,我不是在请求你的许可。”
    “我是在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