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杀人啦!打死人啦

    傍晚时分。
    苏毅背著鼓鼓囊囊的布包回到四合院。
    包里除了药材,还有街上淘来的铡刀、碾槽、铜筛,外加一坛烈性白酒。
    刚在跨院屋门前支起小案开始切药,几个毛孩子便呼啦啦涌了进来。
    何雨柱伸长脖子瞅:“毅子,你搬这么多草根树皮回来干啥?”
    话音未落,许大茂晃著身子挤上前,撇嘴笑道:“傻柱,你脑子灌浆啦?人家小毅正学医呢,抓药煎汤,天经地义!”
    何雨柱立马炸毛:“许大茂!再叫一声傻柱,我拧断你脖子!”
    许大茂哧溜一缩,躲到苏毅背后,冲他直挤眼。
    “你小子,別往人后头钻!”
    “嘿,不钻才是愣头青!”
    好在俩人闹腾不了多久——毕竟都还是十来岁的娃娃,吵归吵,真动气倒不至於,平日里也常凑一块甩弹弓、掏鸟窝。
    只是何雨柱早早輟了学,许大茂每天放学才归,碰面机会也就这么一截。
    “毅哥,这些黑乎乎的棍子、皱巴巴的叶子,能嚼著吃不?”九岁的阎解成踮脚扒著案台问。
    “就知道吃!药是给你当零嘴嚼的?”刘光齐翻个白眼,像看傻子似的扫他一眼。
    几个孩子立刻七嘴八舌嚷开了,嘰嘰喳喳吵得人脑仁发胀。
    “毅子,你答应教我功夫的事,忘啦?”何雨柱一直记著这茬。
    “我也要学!”许大茂眼珠一转,忽然来了劲儿。
    刘光齐和阎解成年纪小,听不懂什么功夫不功夫,只觉新鲜,也跟著拍手起鬨:“我也要!我也要!”
    “小毛孩懂啥叫功夫?”何雨柱嗤笑一声。
    “就你懂?”许大茂立马接腔,语气熟稔得像每日必演的戏码。
    “咋不懂?我在前门大街鸿宾楼灶上打杂,亲眼见过毅子露一手——金三那帮混混,被他三两下掀翻在地,连那个號称『铁臂张』的老把式,也被他挑得站不稳脚跟。”
    “满街人都瞧见了!毅子耍枪那会儿,腰马如松、枪尖生风,活脱脱一个少年將军!”
    好傢伙,自己那点事儿,竟已传进四合院的柴米油盐里了?
    苏毅听得直摇头,哭笑不得。
    “真有那么神?”许大茂瞪圆了眼。
    “骗你是耗子养的!不信你自个儿往前门大街走一遭,隨便拉个人问问!”何雨柱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许大茂:“毅子,你这身本事太绝了!教教我唄?以后傻柱再敢蹬鼻子上脸,我当场让他躺平!”
    果然,他俩天生八字不合,一碰面就冒火星子。
    “呸!许大茂你倒会插队——我早就在排队了!”
    傻柱心里门儿清:眼下不是跟许大茂较劲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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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务之急,是赶紧抱紧苏毅这条大腿,把真功夫学上手。
    “毅哥,我们也想学!”
    刘光齐和阎解成眼睛发亮,嗓门都拔高了八度,活像两只刚学会打鸣的小公鸡。
    “真想学?”
    苏毅正低头挑拣药材,指尖沾著青灰药末,抬眼扫过四个跃跃欲试的脑袋。
    “想!”
    四张小脸齐刷刷点头,声音响得能把屋檐震落两片瓦。
    “成啊,不过今儿真没空——这些药材可不等人。”
    话音未落,几个小子已挽起袖子围拢过来,手脚麻利得像早排练过百遍。
    苏毅哪会客气?顺手把最轻省的活分给他们,一边干一边点拨:“这株紫背天葵,叶脉朝上摆,晒三刻钟才不伤性;那包川芎,得用竹筛轻轻顛三下,去浮尘、留精气……”
    活儿虽简单,却句句落在实处。
    顺带讲些山野奇谈、江湖軼事,什么採药人夜遇白狐引路、老郎中单凭脉象断出妇人怀的是龙凤胎……孩子们听得耳朵竖直,连指甲缝里的泥都忘了抠。
    这份信手拈来的鲜活劲儿,全赖当年在山沟里支教时攒下的老底子。
    ……
    暮色渐浓,炊烟浮起。
    有这群小帮手搭把手,苏毅带来的药材已尽数归置妥当。
    “行啦,收工!再不散伙,你们爹娘该举著烧火棍杀过来了。”
    几个小子却拖著步子不肯走,一路嘰嘰喳喳復盘苏毅讲的每段故事,连比划带演,活像刚看完一场大戏。
    谁又能料到,等他们將来抱著娃哄睡时,嘴边哼的摇篮曲里,会不会突然蹦出一句:“从前有个毅哥,撒把药粉,牛腿上的口子眨眼就长好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淌过去。
    苏毅雷打不动日日往小破院跑,教二狗他们扎马、劈掌、听风辨位,顺道捎走街坊閒聊里的只言片语。
    可惜都是半大孩子,听来的消息多是“谁家母猪又拱翻了篱笆”“东头王瘸子昨儿赌输了三斤玉米面”,乾货少得可怜。
    四合院这边,苏毅也没偏心——傻柱那套站桩攻法,从呼吸节奏到脚趾抓地的力道,一样样掰开了揉碎了教。
    製药上的进展更叫人惊喜。
    经灵泉水浸润过的药材,药力浑厚得近乎霸道。
    就说那疗伤凝血粉:苏毅曾拿牧场里一头壮牛试手,在它前腿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药粉一撒,血珠还没滚落两颗,创口便开始微微泛红、收边,肉芽爭先恐后往外拱;三天后结痂剥落,皮肉平滑如初,连道浅痕都没留下。
    苏毅攥著药罐的手直发抖,心底却绷紧一根弦——这玩意绝不能轻易露面,否则麻烦准比苍蝇还多。
    若被有心人盯上,怕是连睡觉都得睁只眼。
    好在他反覆调试配比,硬是调出了高、中、低三档药效,既保安全,又留余地。
    顺手给师父送了一小罐,给程蝶衣也备了一份。
    师父那边自不必说,药罐子一开,十里八乡的伤患就排上了队。
    程蝶衣虽不常掛彩,但唱《贵妃醉酒》时水袖甩得太猛,手背擦破皮也是常事。
    “小毅!你这药粉简直神了!”他压低嗓子,眼里闪著光,“前日吊嗓时蹭破块皮,抹上立马不渗血,我还怕留疤呢——你猜咋样?连个印子都没!跟没破过似的!”
    苏毅笑而不语,底气十足。
    程蝶衣却盯著他,忽而嘆口气:“实话实说,是不是偷摸用了你师父压箱底的方子?”
    说著掏出个小布袋,哗啦倒出几块银元塞过来。
    苏毅差点被逗乐:“豆子哥,您这话说的……药是我亲手配的,药材摊上五文钱一斤的寻常货,值几个铜板?”
    程蝶衣一拍他肩膀:“拿著!哥哥不占你便宜。”
    苏毅只好正色道:“真没哄您。秘方我守得严实,但豆子哥,您这份药,万万別外借——真要送人,只管领他们去我师父那儿买。”
    程蝶衣定定看他两秒,忽然朗声笑开:“成!你给我的,就是顶好的——谁也不给,我自个儿捂热乎了用!”
    等苏毅从小院出来,程蝶衣已让徒弟小四备好一辆板车。
    车上堆得冒尖:云烟、汾酒、雨前龙井、琥珀蜜饯、琥珀色的腊肉、雪白的头號富强粉……全是那些捧角儿的阔佬硬塞进来的。
    “行了,別跟我磨嘰!我那小屋里东西快摞到樑上了,再不帮你匀走些,老鼠都得排队打洞!”
    “往后吃完了,直接来拿,跟你豆子哥客气啥?”
    这话可不是客套。
    就算苏毅真把那屋子搬空,程蝶衣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横竖吃的喝的从没断过,酒更是碰都不碰——护嗓子比命还金贵。
    “知道了豆子哥!对了……福寿膏,您真戒乾净了?”
    苏毅直直望著他,眼神清亮,没半分试探,只有篤定。
    “唉,戒了!真戒了还不行么?”
    这段时间,苏毅给程蝶衣配了十几副戒菸汤散,一剂比一剂温和,硬是把那口菸癮掐得乾乾净净。
    还琢磨著给他熬一锅“养元固本浴”,药材全是从自己空间里现采的——根须带露、枝叶泛光,药气浓得能凝成雾。
    这方子搁寻常人身上,顶多出一身热汗;可配上空间灵壤养出来的药材,劲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连梁老爷子泡过三回,腰杆挺得比年轻人还直,夜里起夜都不喘粗气。
    老爷子六十有三,泡完澡后手稳眼亮,爬楼梯不用扶栏,连蹲坑起身都利索得像退了十年火气。
    照这个势头用下去,活到百岁开外,真不是图个吉利话。
    “那行,不送了,过几天我给你捎样稀罕物。”
    “哟,那我可掰著指头等。”
    “还有我带来的水果,趁新鲜吃,別放蔫了,也別往外送——再送,我可真不带了。”
    “放心,那些岭南的荔枝龙眼,我一颗都没捨得让旁人沾手。”
    话音刚落,小四麻利地推起板车,軲轆吱呀作响,一路碾回四合院。
    刚踏进院门,老戏码又来了——阎老抠蹲在影壁后头,眼珠子滴溜转,活像只盯上肉骨头的瘦狗。
    阎埠贵虽还没练成后期那副“算盘珠子掉进米缸”的精明劲儿,但骨子里的斤斤计较,早就在眉梢眼角扎了根。
    “哎哟喂,小毅回来啦?又从你豆子哥那儿搬宝贝来啦?”
    他抢步上前搭把手,脸上笑得像刚蒸好的糖糕,眼睛却早黏在车上的点心匣子、腊肉油纸包上了。
    原来近来苏毅隔三差五拎些东西回家,大伙儿嘴上不说,心里早咂摸出味儿来了:正阳门那位名角程蝶衣,跟苏毅可不是一般交情。
    要没这层铁关係,谁肯把全聚德的酱肘子、瑞蚨祥的蜜饯匣子,当零嘴似的往这儿送?
    “嘿嘿,我豆子哥怕我饿瘦了,硬塞给我垫肚子唄!”
    苏毅笑嘻嘻回了一句。
    阎埠贵肚里直翻白眼:饿瘦?你家灶台上的油星子,比我们全家半年炒菜用的还亮!
    就算没程蝶衣,梁老爷子也不会让苏毅碗里少块肉。
    这话还没落地,院里女人孩子呼啦围上来,像一群闻见鱼腥的猫。
    眼下天暖风软,谁还窝屋里闷著?
    “嚯!一整车好货啊?”
    “看这核桃酥,是桂香村的老字號!”
    “这蜜枣透亮,是前门大街『甘记』的手艺!”
    “腊肠油润,白面雪白——这得多少粮票才换得来?”
    “嘖,这一车,够咱整条胡同嚼半年!”
    “嗐!换成高粱玉米面,吃一年都绰绰有余!”
    眾人眼里闪著光,酸得发亮,馋得冒泡。
    正说著,一个圆滚滚的身影猛地扑向板车——贾张氏胳膊一抄,抓起两包蜜饯、一捆腊肠,扭头就蹽。
    “哟呵,东西还没捂热,就敢往自个儿兜里揣?”
    苏毅唇角一压,脚尖轻挑,石子如离弦箭,“嗖”地射出。
    “哎哟——!”
    贾张氏腿弯一麻,整个人砸在地上,怀里东西滚得满地都是。油纸裂开,蜜饯弹跳著蹦出来,几个三四岁的娃娃顾不得脏,手脚並用捡起就往嘴里塞。
    “杀人啦!打死人啦!”
    她抱著右小腿打滚,哭嚎声撕心裂肺。
    原想著抢完就钻屋,关门插栓,苏毅总不能踹门进去吧?
    可她万没想到,苏毅连门槛都不迈,第二颗石子已破空而至——
    “噗!”
    额角一炸,眼前发黑,差点背过气去。
    她下意识一摸,鼓起个紫红大包,顿时杀猪般嚎起来,声浪震得屋檐灰都簌簌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