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要进去,不然都得死!

    烈日当空,柏油路面蒸腾著扭曲的热浪。
    林业抬起手腕。
    电子表上的黑色数字跳动了一下。
    14:32:15
    距离那场决定国运的会议开始,已经过去了三分钟。
    距离末日降临,还有一百六十一个小时二十七分。
    心臟在胸腔里剧烈的撞击。
    每一秒的流逝,都意味著七天后的浩劫中,会有一座工厂无法完工,会让数万名同胞死在巨兽的利爪下。
    来不及了。
    林业抬头,目光越过那道红白警戒线,锁定了百米开外那栋沉默的灰色大楼。
    此刻,这个国家的高层,正在那扇窗后討论环太洋地震带异常波动。
    他们不仅会误判形势,更会错过最后七天的备战期。
    七天后,代號利维坦的深海巨兽將从马里纳海沟衝出,吞噬半个航母编队。
    “必须阻止这一切。”
    他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跨过了那条代表平民禁区的黄色实线。
    “咔嚓。”
    整齐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是一级战备状態下,子弹上膛的声音。
    大门口两名哨兵的反应极快,枪口抬起,没有任何迟疑,直接锁定了林业的眉心与心臟。
    “站住。”
    “退后。”
    哨兵的暴喝声在广场上炸响。
    只要林业再向前挪动,子弹就会贯穿他的头颅。
    林业停下脚步。
    但他没有退。
    他慢慢举起双手,掌心向外,暴露出没有任何武器的胸膛。
    “我是守法公民。”
    林业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体內沸腾的肾上腺素。
    哨兵表情冷漠,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
    “退回黄线以外。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红外线瞄准器的红点爬上了林业的额头。
    那种眉心发烫的触感,让他想起了上一世的某些经歷。
    对於一个在末世中死过三十次的人来说,枪口带来的不是恐惧,而是久违的亲切。
    死亡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在绝望中无声无息的灭亡。
    “听著,班长。”
    林业盯著左侧那名年轻哨兵的眼睛,语速极快。
    “我没有恶意。但我必须进去,这关乎国家存亡。”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退后。”
    哨兵的指关节用力过度。
    远处路过的行人惊恐的停下脚步,却被外围暗哨迅速驱离。
    林业的胸腔起伏。
    果然,常规手段行不通。
    这里是龙国戒备最森严的禁区,別说一个普通人,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硬闯?
    凭现在的凡人之躯,那是找死。
    那就只能赌命。
    赌这身军装下的素质,赌那份情报的分量。
    “我不退。”
    林业突然放下了高举的双手,脊樑挺的笔直。
    他直视著枪口,透露出一股疯狂。
    “如果你觉得我是暴徒,现在就可以开枪。”
    话音未落,他抬腿,重重的向前迈了一步。
    “立即后退。”
    哨兵厉芒一闪。
    职责所在,已经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就在扳机即將扣下的片刻。
    林业用尽全身力气,朝著那栋大楼,发出了一声咆哮:
    “绝密代號:海渊-099。”
    声音在广场上迴荡。
    正要扣动扳机的哨兵,手指硬生生的顿在半空。
    还没等哨兵反应过来,林业紧接著吼出了第二句:
    “坐標:北纬12度21分,东经141度12分。”
    “当前会议议题:关於环太洋板块异常震动的三级预警方案。”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的砸进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风停了。
    蝉鸣声在这一秒突兀地消失。
    两名哨兵震惊的看著眼前这个衣著普通的年轻人。
    普通人听不懂这串乱码。
    但作为最高指挥部的警卫,他们签过特级保密协议。
    海渊-099,正是此时此刻大楼內部那场会议的绝密代號。
    而那个坐標……
    是马亚纳海沟挑战者深渊。
    这个人是谁?
    他为什么会知道这种连他们都无权知晓的核心机密?
    就在哨兵犹豫的这一秒钟。
    “轰”的一声。
    大楼侧面的防爆门被暴力推开。
    一名肩扛两槓一星的少校军官冲了出来,手中攥著对讲机,脸色铁青。
    “停手。別开枪。”
    少校几乎是衝下了台阶。
    他在监控室里听到了林业的喊话,那串代码让他头皮发麻。
    那是五分钟前,会议室里才刚刚定下的。
    机要室的文件甚至还没列印出来,门口这个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两名哨兵迅速垂下枪口,但依然保持著攻击姿態,围住林业。
    少校大步衝到林业面前,隔著三米距离站定。
    “你是谁?”
    少校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沉重的压迫感。
    “你知道刚才那几句话,足够让你把牢底坐穿吗?”
    林业迎著少校逼人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他的心跳很快,那是豪赌即將胜利的兴奋。
    “林业。双木林,学业的业。”
    林业拍了拍胸口,那里藏著那个滚烫的u盘。
    “滨海理工大学土木工程系大学生,准备毕业。”
    少校眉头紧锁成川字。
    大学生?
    一个普通大学生,凭什么知道这种国家高级军事机密?还敢在这种重地咆哮?
    “你的情报来源?”
    少校的手按在腰间枪套上,浑身肌肉紧绷,隨时准备制敌。
    “来源?”
    林业露出了一抹惨烈的笑。
    来源是三十次死亡,是文明毁灭的记忆。
    但他现在不能说。
    “来源不重要。”
    林业抬起手指了指手錶,语气变得凌厉。
    “重要的是,里面的会议方向错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地壳运动。”
    “那是入侵的前兆。”
    “如果不立刻停止这种毫无意义的討论,转入全国总动员,七天后……”
    林业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威严的岗哨,最终定格在那面猎猎作响的赤旗上。
    “这里,將变成一片废墟。”
    “住口。”
    在最高指挥部大放厥词,简直狂妄至极。
    “把他拿下。”
    一声令下。
    两名哨兵扑上,一左一右擒住林业的手臂,狠狠一拧,將他按在水泥地上。
    “砰。”
    脸颊被重重撞击地面。
    林业没有反抗。
    他在笑。
    只要被抓进去,就能见到能说上话的人。
    只要见到人,他就有办法扭转乾坤。
    “带我去见周卫国。”
    被按在地上的林业,费力的扭过脖子,衝著少校吼出了那个名字。
    少校正欲转身的脚步顿住。
    他震惊的回头。
    周卫国。
    龙国陆军最高执剑人,今天会议的核心主持人之一。
    这个名字在公开报导中极少出现,只有军部系统內部的人才知晓。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在左手边第三个位置,正在喝茶,对不对?”
    林业的吼声再次传来,每一个字都衝击著少校的神经。
    “如果你现在不带我进去,十分钟后,你会后悔一辈子。”
    “因为我带来的东西,能拯救这个国家!”
    少校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著地上的林业。
    年轻,狼狈,满脸尘土。
    但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那眼神里没有疯癲,只有决绝与孤勇。
    那是战士的眼神。
    少校重重的按下了肩头的对讲机。
    “报告指挥中心,一號门岗突发状况。”
    “一名可疑人员强闯警戒线,但他……掌握核心机密信息。”
    “请求指示。”
    无声无息。
    几秒钟后,对讲机里传来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
    “带进来。”
    “直接带到一號审讯室。”
    少校呼出一口浊气,挥了挥手。
    “带走。”
    两名哨兵架起林业,向大楼深处拖去。
    林业没有挣扎,任由双脚拖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那个u盘还在,依旧滚烫。
    他贏了。
    第一步,终於迈了出去。
    在这最后的一百六十一个小时里,他不仅要和死神赛跑,还要拽著这个庞大的国家疯狂衝刺。
    但他必须贏。
    因为他再也不想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