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爷今天不谈规矩,只送你们上路!

    城外校场,日头偏西。
    说是校场,其实就是片荒地。
    乱草长得有半人高,几根破木桩子歪歪斜斜插在土里,风一吹,那破布旗子就跟吊死鬼似的晃悠。
    这里是死囚营的地盘,连只野狗都不爱来。
    五百號人,稀稀拉拉站著。
    没人有个站样。
    有的蹲在地上抠脚丫子,有的靠著木桩晒太阳,还有几个凑在一起,那眼神直往朱樉身上瞟,嘴里不乾不净。
    “瞧瞧,这就是咱们的百户大人?”
    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手里拋著块石子,阴阳怪气地笑。
    “细皮嫩肉的,还没那怡红院的头牌结实。”
    “是不是皇宫里太监当多了,想出来找咱们爷们乐呵乐呵?”
    周围一阵鬨笑。
    那笑声里全是下流和挑衅。
    他们是死囚。
    明天就要掉脑袋的人,早就不怕死了。
    更別提眼前这个被贬的皇子,身上那身鸳鸯战袄虽然合身,可咋看咋像个唱戏的。
    负责交接的那个守备千户,正骑在马上,手里捏著马鞭,嘴角掛著笑。
    他没管。
    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往后退了两步,想看这齣好戏。
    秦王被贬,这事儿虽然还没传得满城风雨,但作为心腹,多少听到了点风声。
    正好,借这帮亡命徒的手,给这位二爷上一课,也算卖上面个面子。
    朱樉没说话。
    他站在那儿,身姿挺得笔直。
    风捲起地上的黄沙,打在他脸上,有点疼。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锁定了那个光头。
    那光头叫“屠夫张”,是这群死囚里的刺头,据说以前是个杀猪的,后来杀了全家老小,还把人给分了尸,是个狠角色。
    “你,出来。”
    朱樉抬手,指了指屠夫张。
    声音不大,也没什么情绪。
    就跟叫条狗似的。
    屠夫张愣了一下,隨即狞笑起来。
    他把手里的石子一扔,晃著膀子走出来。
    他比朱樉高了半个头,那一身横肉隨著步子直颤,手里还拎著把生锈的腰刀。
    “咋?百户大人这是要赏小的……”
    话音未落。
    朱樉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就像是一道灰影,毫无徵兆地扑了上去。
    快!
    太快了!
    白起模板加持下的敏捷,根本不是常人能反应过来的。
    “啪!”
    一声脆响。
    朱樉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精准地扣住了屠夫张的喉咙。
    刚才还在嬉皮笑脸的屠夫张,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他想挣扎。
    可脖子上那只手,就像是一座生铁铸的山,纹丝不动。
    “不想死,就闭嘴。”
    朱樉看著他的眼睛,淡淡说道。
    屠夫张拼命想点头,可是那只手还在收紧。
    “咔嚓……”
    微弱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校场上格外刺耳。
    屠夫张的眼珠子开始充血,舌头也伸了出来。
    他感觉恐惧。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哪里是个细皮嫩肉的王爷?
    这分明就是个披著人皮的凶兽!
    “放开张哥!”
    旁边一个瘦高个见状不仅没怕,反而红了眼。
    这帮人虽然是人渣,但也有股子不要命的狠劲。
    那瘦高个也是个死刑犯,手里抄著半截断枪,直直地朝朱樉肋下捅来。
    又快又狠,是奔著要命去的。
    守备千户在马上眉头一皱。
    这要是真把秦王捅死了,那他也得陪葬。
    “住手……”
    他刚要喝止。
    朱樉连头都没回。
    握著屠夫张喉咙的右手並未鬆开,反而猛地一发力。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屠夫张的脑袋诡异地歪向一边,喉结被生生捏碎,当场气绝。
    像扔垃圾一样,朱樉隨手把屠夫张的尸体往旁边一甩。
    顺势,左手一捞。
    接住了屠夫张掉落的那把生锈腰刀。
    反手,挥刀。
    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噗——”
    一道血线,在夕阳下绽放。
    那个偷袭的瘦高个,冲势未减,但人已经定住了。
    下一秒。
    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缓缓错开。
    那锈刀並不锋利,上面全是豁口。
    可正因如此,切开皮肉骨骼的声音才更加恐怖。
    “滋啦——”
    半截身子滑落在地,內臟混著红白之物,稀里哗啦流了一地。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五百个刚才还囂张跋扈的死囚,此刻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个个瞪大了眼珠子,大气都不敢出。
    守备千户的马受了惊,不安地踢踏著蹄子。
    千户本人更是脸色惨白,握著马鞭的手都在抖。
    杀人了……
    秦王杀人了!
    而且是一刀两断!
    这得多大的力气?这得多狠的心?
    朱樉站在那堆烂肉中间。
    血溅了他一脸。
    他没擦。
    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那抹温热的腥咸。
    【成功击杀恶徒两名。】
    【奖励:杀戮值+20。】
    【杀戮值已达標,兑换:初级军阵·玄襄阵图录。】
    脑海里的机械音,对他来说就像是最美妙的乐章。
    朱樉提著那把还在滴血的锈刀,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不低下头,浑身发抖。
    那是被杀气震慑的本能反应。
    “还有谁?”
    朱樉开口,声音沙哑,带著一股子让人心寒的平静。
    “如果不服,现在站出来。”
    “俺这刀,还没喝够。”
    没人敢动。
    甚至是连呼吸声都变得微不可闻。
    他们是亡命徒不错。
    可亡命徒也怕遇到比自己更狠、更没把人命当回事的疯子。
    “既然没人说话,那就听我说。”
    朱樉把刀往地上一插。
    “錚!”
    刀身入土半尺。
    “从今天起,你们不是死囚。”
    “你们是我朱樉的刀,是先锋营的鬼。”
    “我不管你们之前是谁,也不管你们犯了多大的罪。”
    “在俺这儿,只有两条路。”
    朱樉竖起两根手指。
    鲜血顺著指缝流下来,显得格外狰狞。
    “一,听话,跟著俺杀韃子,吃香的喝辣的,以后挣个军功,光宗耀祖。”
    “二。”
    他指了指地上那一滩烂肉。
    “变成这样。”
    “选吧。”
    风,呼呼地吹。
    卷著那股子浓烈的血腥味,钻进每个人的鼻孔里。
    “扑通!”
    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
    紧接著。
    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扑通扑通扑通……”
    五百名桀驁不驯的死囚,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没有任何人下令。
    没有任何人强迫。
    这是一种对强者的本能臣服,是对死亡的本能恐惧。
    “愿为百户大人效死!”
    这一声吼,带著颤音,却比刚才那乱鬨鬨的嘲讽,要齐整得多。
    也要真诚得多。
    朱樉看著跪在地上的这群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虽然是一群人渣。
    但在这个乱世,人渣有时候比好人更好用。
    因为他们够狠,够烂,够不要命。
    只要握刀的手够硬,这群疯狗,就能咬碎一切挡在面前的敌人。
    “都起来。”
    朱樉拔出刀,隨手在那个守备千户惊恐的眼神中,擦了擦刀身上的血跡。
    “去领装备,吃饭。”
    “明日卯时,拔营北上。”
    “谁要是敢迟到……”
    朱樉没再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体。
    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像是一尊染血魔神。
    ……
    不远处的草丛里。
    一个穿著飞鱼服的锦衣卫暗哨,正死死地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手里拿著炭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著。
    每一个字,都写得歪歪扭扭。
    手抖得太厉害了。
    “疯了……真的是疯了……”
    暗哨喃喃自语。
    “二爷……真的杀人了……还是虐杀……”
    “这哪是去打仗啊,这分明是……放了一头饿狼出山啊!”
    他收起本子,看了一眼那个离去的背影,咽了口唾沫。
    这封密报若是送进宫里。
    那位高高在上的洪武大帝,怕是今晚又要睡不著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