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老二死了?罪己詔染墨,帝王泪!朱元璋亲征誓要剷平漠北

    应天府,奉天殿。
    洪武五年的夏天,来得格外早,也格外的毒。
    日头像是发了狂的火球,悬在半空,死死地炙烤著这座巍峨的皇城。
    没有风。
    一丝风都没有。
    知了在树梢上声嘶力竭地叫著,叫得人心烦意乱,叫得人想杀人。
    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闷热。
    仿佛整个应天府,都变成了一个即將爆炸的火药桶。
    而这火药桶的引信,就是那个消失在漠北深处的人。
    秦王,朱樉。
    他带著五千玄甲军,如同一把孤注一掷的利刃,狠狠地插进了那茫茫无际的漠北极地。
    这一去就是三个月的光景!
    然后。
    就没了动静。
    距离上一次斥候传来的消息,已经过去整整五十天了。
    五十天,对於普通百姓来说,也就是五十次日升日落。
    但对於这奉天殿里的君臣来说,这就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音讯全无。
    连只带信的鸽子都没有飞回来过。
    就像是一颗石子,被扔进了深不见底的大海。
    甚至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被那无尽的黑暗给吞噬了。
    朝堂上,气氛压抑得让人想吐。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那是一种即將大祸临头的死寂。
    但在这种死寂之下,却涌动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暗流。
    几个被淮西勛贵暗中指使的御史,正躲在大殿那阴暗的角落里。
    他们交头接耳,眼神闪烁。
    嘴角,甚至掛著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阴沟里窃窃私语的老鼠。
    “听说了吗?北边有消息传来了,这次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哎呀,这可是天大的坏消息啊!我就说嘛,那秦王殿下平日里再怎么神勇,那也是肉体凡胎啊!”
    一个御史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眼里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带著五千人,就敢去闯那龙潭虎穴?”
    “那是漠北!是韃子的老窝!”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旁边的人立马附和,声音里透著股子阴损劲儿:
    “可不是嘛!听说元顺帝在绝龙岭布下了天罗地网,十万大军啊!”
    “別说五千人了,就是五万天兵天將,进了那个口袋,也得被磨成粉!”
    “嘖嘖嘖,可惜了,天策上將啊,这才封了几天?”
    “这要是真的折在外面,咱们大明的脸面,可就被丟尽了!”
    这种谣言,就像是长了翅膀的毒虫。
    在朝堂的每一个角落里飞舞,叮咬著人心。
    怎么打,都打不完。
    怎么禁,都禁不住。
    甚至有人还故意用那种阴阳怪气的眼神,往太子朱標身上瞟。
    仿佛在说:看吧,你那个不可一世的弟弟,完了。
    太子朱標站在御阶之下。
    他的身形,比往日消瘦了一大圈。
    那张平日里温润如玉的脸上,此刻满是憔悴。
    眼窝深陷,嘴唇苍白。
    他死死地握著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心,比这手还要疼一万倍。
    “二弟……”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呼唤著那个名字。
    那个总是挡在他身前,说要替他背负所有罪孽的弟弟。
    “你答应过孤的。”
    “你说过,要一起看这盛世的。”
    “你不能食言啊!”
    朱標的身体微微颤抖著,他在极力压抑著眼眶里的泪水。
    他是太子,是监国。
    在这时候,他不能倒下,不能让这帮等著看笑话的小人得逞。
    而在这大殿的最高处。
    龙椅之上。
    坐著这大明的主宰,洪武大帝朱元璋。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平日里那副谈笑间定人生死的从容?
    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那双曾经看透人心的虎目,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眼底下一圈青黑,那是好几宿没合眼的证明。
    他就像是一头受伤的猛虎。
    被困在这个名为“皇权”的笼子里,焦躁,愤怒,却又无能为力。
    他的手里,捏著一封还没写完的詔书。
    那明黄色的绢帛,被他捏得皱皱巴巴。
    那是“罪己詔”。
    老朱心里苦啊。
    苦得像是吞了一把黄连。
    要是老二真有个三长两短,他这个当爹的,该怎么活?
    他该怎么跟马皇后交代?
    怎么跟这全天下的百姓交代?
    又怎么跟自己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交代?
    毕竟。
    是他一时衝动,是他被那宏伟的蓝图迷了眼,才准了老二这看似疯狂的请战。
    是他亲手,把自己的儿子送进了那片死地。
    “五十天没有消息了……”
    朱元璋的声音沙哑,乾涩。
    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这漫天的神佛:
    “五十天,连个响动都没有。”
    “就算是死,也得有个尸首吧?”
    “就算是败,也得有个报丧的吧?”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咱的儿子,就算是死,那也是顶天立地的鬼雄!”
    “绝不可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绝不可能!”
    突然。
    “啪!”
    一声巨响。
    朱元璋猛地一拍龙书案。
    那力道之大,震得上面的笔墨纸砚一阵乱跳,奏摺撒了一地。
    砚台里的墨汁溅出来,染黑了那份罪己詔。
    就像是一团化不开的阴霾。
    “传咱的旨意!”
    朱元璋霍然起身。
    那一身龙袍无风自动,一股令人胆寒的帝王之威,瞬间席捲全场。
    “带兵出关!”
    “把京营的十万兵马……不!二十万兵马,全都给咱调过去!”
    “再没消息,咱就御驾亲征!”
    “咱亲自去漠北找他!”
    “哪怕把那漠北的草皮子都给翻过来,哪怕把那狼居胥山给剷平了!”
    “咱也要找到老二!”
    “谁要是敢拦著,咱就砍了他的脑袋祭旗!”
    这一声怒吼,如同雷霆炸响。
    底下的文官们,一个个嚇得瑟瑟发抖,像是鵪鶉一样缩著脖子。
    大气都不敢出。
    就连平日里最爱跟皇帝顶嘴、自詡为魏徵第二的李善长。
    这会儿也成了缩头乌龟,把头埋进了裤襠里。
    谁都看得出来。
    这位洪武大帝,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这就是个火药桶。
    一点就炸。
    这时候谁敢触霉头,那就是拿自己的九族开玩笑。
    哪怕是想劝諫的,看到朱元璋那双要吃人的眼睛,也都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朱元璋那粗重的呼吸声,像拉风箱一样迴荡。
    压抑。
    绝望。
    难道。
    那位惊才绝艷的天策上將。
    真的……陨落了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悲剧已成的时候。
    突然。
    “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