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抹除的痕跡

    “他们明明刚刚才死,为什么新闻上的显示时间,却是两周前?”
    一种强烈的荒谬感,不真切感,在工作室里蔓延。
    一名男同事脸色很不好看:“我记得很清楚,昨天晚上我还和张成一块儿,去楼下的沙县小吃,吃了大肉饭,他怎么可能在两周前,就已经死掉了?真要如此,和我一块儿吃大肉饭的那个,难道不是人?”
    “我上周末,还和李平他们三个打过一场麻將,输的可惨了,加起来一共输给了他们一百多块钱。”张朝阳同样脸色难看,“我的麻將技术,你们知道的,还是头一次输这么惨,记忆犹新。结果,他们三个都死在了那血鸟嘴下。”
    “这么看来,那场麻將输了钱,反倒是给我攒了一波运气,让我今天活下来了。”张朝阳语气相当复杂,脸上表情,交织著庆幸与对命运的敬畏,“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可惜,以后再也和他们打不成麻將了。”
    李宏斌顺嘴来了一句:“说不准他们死了之后变成鬼,还惦记著要和你打麻將,到时候找你来了呢!”
    张朝阳直接急眼了,一把抓住李宏斌衣领,怒视著他:“李宏斌!你想干嘛?碰一碰?”
    “开个玩笑,我就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你看,给你急的,至於吗?”李宏斌体型不如张朝阳,自然没有和他动手的意思,只是动动嘴皮子,任由对方抓著他的衣领,也不挣扎,“咱们好好说话,我提醒你,现在法治社会,这里可是有监控的,你要是敢打我,我立就报警。”
    眾人见状,也纷纷上去劝架,把他们两个人拉开。
    现在都在忙著理清那些死去同事的事儿呢!
    没有人想在这种时候,还要被捲入一场来自同事的互殴纠纷里。
    真要打伤了,还要找警察,送人去医院,做笔录,甚至打官司,等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破事儿。
    “哼!这次就算了,你他妈再敢咒我,你试试!”张朝阳借坡下驴,恶狠狠盯著李宏斌,鬆开他的领子,退到一边儿。
    王经理开口道:“李宏斌,你讲话注意点,大伙儿现在神经都绷得紧,你就別搁这儿上压力了。”
    “王经理,我压力也大,神经也绷得紧。”李宏斌无奈道,“你们知道我的,我这人就喜欢这样子,来缓解压力……”
    说著说著,他也觉得刚才自己的行为,確实有些过分,也是保证道:“……哎呀,之前的事儿,就不说了,我后面儘量注意,不拿这些事情来开玩笑。”
    “那好,咱们回到正题,继续梳理,关於他们的事情。”王经理把话题拉了回来。
    眾人纷纷开口,有人回忆过去几天的经歷,还有人去找之前两周內,和他们几个人之间互动的经歷,包括工作留痕,聊天记录,纸质文件,以及一些群收款记录。
    然后,他们发现,那些明明记忆中存在的痕跡,全都被擦除掉了,和他们的互动,全都停留在两周之前。
    所有的一切都在佐证,马如意他们十七个人,確实死於两周前,那次大巴车坠河事件。
    他们十五个人,才是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异类。
    隨著不断查下去,有不够坚定的同事,都开始自我怀疑:“难不成,真的是我们记错了?马如意他们,確实死於两周之前?”
    张猛吐槽道:“不是,別自己骗自己啊!他们要是两周前死的,那咱们今天的经歷是怎么回事?”
    有人提出一种解释:“或许,这是因为我们这段时间心理压力过大,所產生的一种群体性幻觉。就像是之前很火的,那个曼德拉效应,也是类似的原理。”
    “……得了吧!”张猛翻了个白眼,“莫非你是心理学专业毕业的?说起来还真是像模像样,要不是我真的经歷过,说不定还真的就信了。”
    有人开口道:“其实吧,我觉得这也不完全是个坏事儿。你们想,这样的话,他们的死亡根本就不用我们解释了,一切都被处理好了。我们可以无比丝滑,重回正常生活中。”
    “很多事情是真是假,根本並不重要,有句老话说得好“好奇心害死猫”,我觉得吧,也没必要搞清楚,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唄!今天发生的事儿,不管是因为什么,我们就当是幻觉,不就好了嘛!”
    他的这番话,引起了大多数同事的共鸣。
    “对啊!是这么回事,这个问题,根本没必要纠结啊。”
    “反正看新闻和公司通知,马如意他们的家人,都拿到了赔偿。就让事情到此为止,也挺好的。”
    “哈欠~时间不早了,折腾了一天。我都困了,现在只想回家,和老婆一块儿钻被窝,睡觉觉。”
    “羡慕有老婆的,像我这样的单身狗,只能回去打打游戏,去我新买的旮旯给木游戏里和老婆互动了。”
    “確实,把事情搞清楚,对我们也没什么好处,既然这样,完全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精力。”
    “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吗?”
    “不想。”
    ……
    时间已经不早了,又聊了一会儿后,眾人纷纷离开工作室,彼此之间,几人成群,结伴回家。
    他们內心里面,其实还是有点慌的,所以,都很默契,没有人选择独自回家,而是一块儿去坐地铁。
    方明,张猛,王经理和景小兰四个人,依旧一块儿行动。
    张猛开口询问道:“你们急著回家吗?要是不急著的回家的话,要不,去我家別墅里坐坐?或者,乾脆去住一宿?”
    刚才人多耳杂,有好多话,都不好直接说,这种情况下,就需要有个足够私密的空间。
    张猛在鹿城的那处大別墅,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离这里远吗?”景小兰问道,“在什么位置呢?”
    “不远,就在附近,鹿角公园旁的別墅区。打个车,不到十分钟,就能到。走路也只要十几分钟。”
    “哇!张猛,你的別墅在鹿角公园別墅区?我前段时间看新闻,一处鹿角別墅的成交价,都超过一千万了!这也太有实力了吧!”
    这个价格,放在全联邦,也是妥妥的高档別墅,在鹿市范围內,更是无敌的存在。
    张猛:“確实差不多是这个价位,我记不清了,入手时也没太在意,就想著有个落脚的地儿。”
    王经理习惯性推了推镜框,却什么都没推到,才反应过来,近视在吃血桃的时候,已经恢復,所以那副金丝框眼镜就没有再戴。
    王经理:“我没问题,可以过去。打车,还是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