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引子:龙脊寻幽·宝藏(求追读)

    几个人赶紧撤手,往后退了一步。
    槨盖没掀开,只是错开了一道缝,两指来宽。
    可就这么一道缝,里头的气就往外涌。
    这回的味儿同前一次不一样,和香料一样。
    崔平吸了吸鼻子,脸色一下变了。
    “不好,快退!”
    陈阿五反应快,一把拽住崔平的胳膊,往后猛退几步。
    金乙和王氏兄弟也跟著退,一直退到墙根底下。
    “怎么了?”
    崔平捂著鼻子:“大梁的葬制,有一种说法,叫香封。”
    “棺材里放香料,把人埋在香料里头。那香料有几十味,有的是香的,有的却是有毒的。”
    陈阿五盯著那具棺槨。
    槨盖错开的那道缝里,正往外飘著一缕极淡的烟。
    崔平道:“得等,等烟散了再看。”
    五个人贴著墙根站著,盯著那具棺槨。
    那缕烟飘了半炷香的工夫,渐渐没了。
    陈阿五从腰里摸出块布,蘸了水囊里的水,捂在嘴上。
    其他人也照做。
    陈阿五慢慢走回棺槨跟前,他拿手推了推槨盖。
    槨盖鬆了,这下终於能推动了。
    “起盖。”
    王九一和王三九过来,把镐头把子伸进缝里,一起使劲往下压。
    槨盖一点一点往上抬。
    抬到半尺高,能看见里头的东西了。
    里头还有一具槨。
    跟外头的石槨一个形制,只是小了一圈。
    木槨跟石槨之间,填满了东西。
    看样子就是香料。
    崔平凑过来:“这是內槨,大梁的葬制,石槨三重,这是第二重,內槨里头才是棺材。”
    陈阿五把火摺子递给金乙,跳进槨里,落在那些香料上。
    他蹲下摸那具木槨。
    木头硬得跟石头一样,漆黑髮亮,摸上去光滑得跟镜子似的。
    “这是什么木?”
    崔平趴在槨沿上往下看:“漆木,木头上髹漆,髹了一百多层,漆干了就硬成这样,这木头泡在水里一千年都不烂。”
    陈阿五绕著木槨走了一圈。
    木槨跟石槨一样,盖跟身之间有缝。
    缝里也灌了东西。
    却不是封浆,而是蜡。
    崔平说:“这是蜡封,大梁的葬制,內槨用蜡封,蜡里头掺了药材,能防虫防腐。”
    陈阿五拿手指抠了抠。
    蜡软,一抠就下来一块。
    “这好破。”
    他把那块蜡抠下来,扔在一边,接著抠。
    很快一圈的蜡都抠乾净了。
    他拿手推了推木槨盖,木槨盖动了。
    “起。”
    他两手托住木槨盖往上抬。
    木槨盖比石槨盖轻多了,他一使劲,盖就起来了。
    他把盖掀开,往边上一放。
    底下的棺材露出来了。
    棺材盖上盖著一块布。
    布已经烂了,黑成一团,可上头绣的花纹还能看出来,金线绣的张翅大鸟,跟壁画上那只一样。
    崔平趴在槨沿上,眼睛顿时直了。
    “这是……”
    他咽了口唾沫。
    “敛衾,盖在棺材上的,大梁的贵人才能用。”
    陈阿五伸手碰了碰那块布。
    布烂透了,一碰就碎。
    他把碎布拨开,露出底下的棺材盖。
    他拿手摸了摸棺材盖的边缘。
    盖跟身之间没有缝,严丝合缝,像是一整块木头。
    “这怎么开?”
    崔平想了想:“应该有榫卯,大梁的棺材,盖跟身是用暗榫別著的,得从两头敲,把榫头敲开。”
    陈阿五蹲下看棺材的两头。
    果然两头各有一个凹槽,槽里有木榫头露著。
    他拿手敲了敲。
    榫头很紧,看样子敲不动。
    “九一,拿凿子下来。”
    王九一跳进槨里,把凿子递给他。
    陈阿五把凿尖抵在榫头上,拿镐头敲凿背。
    敲了几十下,两个榫头都进去了。
    他再推棺材盖。
    棺材盖动了。
    他把盖掀开,往边上一放。
    火摺子往里一照,几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棺材里躺著一人。
    身上穿的黑袍,袍子上绣满了金线,火光一照,顿时金光闪闪。
    脸上盖著一块玉,玉刻成兽头的模样。
    胸口摆著一堆东西,看不太清是什么,可火光照著,金的玉的珠子什么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腰里繫著一条带子,带子上缀满了玉片,一片压一片。
    手上戴著东西,手指头上一圈一圈全是戒指,两只手加起来,少说有二三十个。
    手腕上套著鐲子,一只手腕套了三四个,金的玉的都有。
    脖子上掛著项炼,珠子有黄豆大,有指肚大,红的绿的白的黄的,什么色儿都有。
    脚上穿著靴子,靴面上也缀满了珠子,连靴底都镶著玉片。
    陈阿五没急著伸手,先举著火摺子照了一圈。
    从头照到脚,从脚照到头。
    崔平站在旁边,喉咙里咕嚕一声,又咕嚕一声。
    王九一扒著槨沿,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
    “这得值多少钱?”
    陈阿五没吭声,把火摺子递给金乙。
    “举高了。”
    金乙踮起脚,把火摺子举得高高的。
    陈阿五伸手先碰了碰那人脸上的玉。
    他把玉揭开,底下是一张脸。
    脸已经干了,皮贴著骨头,眼窝深陷,嘴张著,牙露著。
    他看了一眼,又把玉盖了回去。
    然后伸手,碰那人胸口的那堆东西。
    那堆东西是串起来的,有玉,有珠子,有金片子,有不知什么宝石,用丝线穿著。
    丝线早烂了,一碰就散。
    他把散的归拢归拢,一样一样往外拿,然后放在棺材盖上头。
    王九一凑过来看。
    “五哥,这……”
    陈阿五没理他,继续往外拿。
    拿完胸口的,拿脖子上的。
    拿完脖子上的,拿腰里的。
    腰里那条带子缀满了玉片,他把带子解下来,玉片哗啦哗啦响著,落在他手里。
    带子很长,绕了那人腰两圈,玉片少说上百片。
    拿完腰里的,拿手上的,继而手腕上的,脚上的。
    抠完珠子撬完玉片,他伸手在尸体旁边摸了摸。
    摸到枕头底下有东西。
    他把枕头掀开底下压著一把刀。
    刀一尺来长,鞘是皮的,皮烂了,刀身露在外头。
    崔平凑过来看。
    “铜的。”
    他拿手蹭了蹭刀身,蹭掉一层锈,底下的铜露出来,发著暗黄的光。
    “上头有字。”
    陈阿五举起来看。
    刀身上確实刻著字,弯弯绕绕的,一个也不认识。
    崔平看了半天。
    “大梁的字,我也不认得几个,反正是好话,什么福啊寿啊的。”
    陈阿五把刀放在一边,又伸手往里摸。
    摸到脚底下有东西。
    他把尸体往一边推了推,却推不动。
    王九一伸手帮忙,两个人一起使劲,尸体往边上挪了挪。
    脚底下是个盒子,方方正正,不知道是什么木头,烂得快散了。
    陈阿五把盒子拿出来。
    盒子盖一碰就掉了。
    里头装的是印章。
    崔平接过去看,看了半天,手抖了一下。
    “这是官印。”
    他把印章举到火摺子跟前。
    “这是將军印,这人是个將军,大梁的將军。”
    陈阿五把印章接过来,看了看,放在一边。
    他又伸手往里摸。
    摸到尸体身底下有东西。
    他把尸体往外翻,翻不动。
    “搭把手。”
    王九一和王三九一起过来,三个人抓住尸体的衣裳,使劲往外翻。
    尸体硬邦邦的,翻起来费劲得很。
    翻了半天,把尸体翻了个个儿。
    身底下铺著一层东西。
    是一层玉片,一片一片的,铺满了棺材底。
    玉片有大有小,大的巴掌大,小的指肚大,有方的有圆的有长的有扁的,上头都刻著花纹。
    崔平看了一眼,腿一软,差点跪下。
    “玉……玉衣……”
    陈阿五没听过这个。
    “什么?”
    崔平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老辈传下来一种说法,说大梁的皇帝下葬,穿玉衣。玉片缝成衣裳,从头包到脚,一片压一片,密不透风。”
    “可谁也没见过,都说让盗墓的扒光了,想不到……想不到这儿有一件……”
    崔平趴在槨沿上,眼睛直愣愣地盯著那些玉片。
    “这……这……这是大梁的王!”
    他咽了口唾沫。
    “將军穿不起这个,这是王,大梁的王。”
    陈阿五站起来。
    棺材里的东西现在已经堆了一棺材盖。
    金的玉的珠子的宝石的,满满当当。
    火光一照,晃得人眼睛疼。
    王九一嘿嘿笑了两声。
    “发了。”
    王三九也笑了,笑得嘴都合不拢。
    金乙举著火摺子,嘴角咧到耳朵根。
    崔平蹲下,一样一样看那些东西,手抖得厉害,嘴里的气一喘一喘的。
    陈阿五没笑。
    他站在那里,盯著那堆东西,半天,他开口说了一句话。
    “收拾收拾,往外运。”
    王九一和王三九上来,解下腰里的包袱,把东西往里装。
    装的时候手都在抖,装了这个掉了那个。
    崔平蹲在旁边,一样一样念著名字。
    “玉璧,玉琮,玉璜,玉玦,玉环,玉管,玉珠,玉片,金戒指,金鐲子,金项炼,金片子,宝石,珠子,珠子,还是珠子……”
    他念著念著,忽然停了。
    不是他自己想停,是有什么声音让他停了。
    陈阿五也听见了。
    王九一停下装包袱的手,抬起头。
    “什么声?”
    几个人都停了,竖著耳朵仔细听。
    咚。
    又是一声。
    这回听清了,是从外头那间外墓室传来的。
    陈阿五脸色一变,冲金乙摆摆手。
    金乙把火摺子往墙缝里一插,矮著身子钻过塌洞,去外头看。
    很快金乙从塌洞里钻回来了。
    他钻出来的时候比进去的时候快得多,一双眼珠子瞪得老大。
    他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喘了好几口气才说出来。
    “那具石槨里头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