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博闻强记

    一旁段远志见闻五猴急的模样,无奈地摇头失笑:“你小子就这点出息!平日还好,见著姑娘连腿都挪不动了。”
    闻五搂著美人,回头嘿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嘛!趁著有命在,赶紧多享几天神仙日子,要是哪天脑袋搬家,也值了!”
    金巧巧娇嗔地在他胸口轻捶一记:“呸呸呸!爷可別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依奴家看哪,您这样的大好人,肯定长命百岁呢!”
    几人一路说笑著登上了桂香居二楼的花厅。
    这个点,花厅里笙歌悦耳,几桌客人正搂著姑娘喝酒行令,好不热闹。
    见有新客到,几个浓妆艷抹的姑娘立即迎上前来,鶯声燕语问候不迭。
    金巧巧挥手唤来四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姐儿,笑吟吟地朝段远志一指:“段爷,这几位妹妹都是一等一的標致,您瞧上谁,让她留下来作陪便是。”
    段远志对这些风尘女子並不挑剔,隨意扫了一眼,伸手点了一个身材最为高挑丰腴的姑娘:“就她吧。”
    那姑娘眉开眼笑,忙不迭挨著段远志坐下,自我介绍嚶嚶娇笑,一双柔荑已经体贴地替他斟酒。
    安排好段远志,金巧巧冲陈明辉眨眨眼,吐气如兰地笑道:“小爷,您的也来了哦。”
    顺著她的目光,陈明辉看到一个身穿淡紫色襦裙的年轻女子正款款朝这边走来。
    她衣著跟这满厅旗袍浓妆的姑娘截然不同,发间挽著雅致的髮髻,一身古典打扮清新脱俗,脸上覆著一层薄薄的白纱,遮去了面容的下半,凭空增添了一丝神秘。
    即便如此,单看她露出的半张脸,也可知此女容色极佳。
    金巧巧拉著那姑娘的手笑道:“玉淑啊,这位小爷第一次来咱们桂香居,你可要好好作陪,別怠慢了贵客,知道吗?”
    玉淑轻轻嗯了一声,隔著面纱看向陈明辉,盈盈施了一礼。
    她微垂著眼眸,声音如珠玉落盘,婉转悦耳:“玉淑见过公子。”
    陈明辉还了一礼,四目相对,他透过面纱望去,只见玉淑露出的眉眼如新月清波,顾盼生辉。
    然而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她面纱下似乎有一道细长痕跡,自鼻樑斜过左颊,像是……一道疤?
    陈明辉心中一动,怪不得玉淑要以面纱示人,原来如此。
    正如陈明辉所料,玉淑左颊上果然有一道拇指长短的浅浅刀疤。
    这道疤痕破坏了她本该无瑕的美玉顏面,稍稍刺眼。
    要不是脸上平白多了这么一道痕跡,陈明辉暗想,眼前这位玉淑姑娘的美貌,绝对称得上是凤毛麟角。
    不过对他而言並无影响,都不妨事。
    金巧巧將段远志和陈明辉都安排妥当后,段远志可没耽搁,一把横抱起自己选中的姑娘,迫不及待地直奔厢房去了。
    倒是闻五没那么急色。
    他仍坐在花厅中,將金巧巧搂在怀里,一边满饮女儿红,一边大手不规矩地在她身上上下游走,惹得金巧巧吃吃娇笑,媚眼如丝。
    陈明辉身旁,玉淑轻声向他发出邀请:“这位俊哥儿,不如到奴家房中用些酒水吧?这里人多嘈杂,我们也好清净聊聊。”
    陈明辉点了点头:“姐姐请。”
    花厅人多眼杂,就算想旁敲侧击问点什么,场合也不合適。
    玉淑闻言微微一笑,转身在前引路。
    陈明辉亦步亦趋跟上,前方佳人倩影裊娜,步態款款,身上那袭紫色襦裙隨著步履微盪,勾勒出曲线玲瓏的身段。
    玉淑的闺房在二楼尽头,远离喧闹的花厅。
    推门而入,只觉一阵淡雅幽香扑鼻而来,房內布置得极为乾净雅致,古色古香的陈设一尘不染,窗边掛著绣花纱帘。
    陈明辉环视一圈,不禁暗暗称奇。
    屋里许多摆设看上去都是新换的,他心想,这玉淑姑娘要么家底殷实,时常更换装饰,要么……另有缘由。
    在玉淑的招呼下,陈明辉在外间圆桌旁坐了下来。
    玉淑也不急著贴身献殷勤,而是俏生生立在一旁,柔声问道:“奴家玉淑,公子想先用茶呢,还是先喝酒?或者……尝点洋人的玩意?”
    陈明辉一愣,不由好奇抬头:“姐姐这里有什么好东西?”
    玉淑微微一笑,並未直接回答。
    她信步走到一只雕花木柜前,从中取出四个瓶瓶罐罐,放在托盘里端了过来,然后在陈明辉身旁坐下,將托盘往他面前一摆:“瞧,奴家这里正好有几样西洋稀罕物。”
    陈明辉低头一看,只见托盘中摆著两个玻璃瓶和两个瓷壶,里面液体顏色各异。
    当即他伸手逐一指点,笑著报出名字:“这个是啤酒,这个是咖啡,这壶里装的是红葡萄酒,最后这个,洋人叫它可乐,我们这里一般俗称洋汽水。”
    “誒?”
    玉淑听得美目圆睁,显然大感意外。
    原以为这些新奇的舶来品陈明辉一样都认不出,没料到他不假思索便全部叫出了名字。
    一时间,她心里疑惑又惊讶,这人看著出身普通,怎会连这些西洋玩意都了如指掌?
    只见陈明辉微微一笑,端起托盘上一只啤酒酒瓶看了看,说道:“让姐姐见笑了,我呀,穷人求生,什么营生都干过,偶尔也伺候过洋人,对这些洋玩意就比一般人多认得两样。”
    玉淑闻言抿唇含笑道:“原来如此,公子真是博闻强记呢。”
    陈明辉摆摆手,將啤酒瓶放回托盘,笑著说道:“谈不上博闻强记,只是略知一二罢了,比如这葡萄酒,其实我们神州早在唐朝,就有波斯葡萄酒传入,寻常红酒,在西洋並不罕见,不过,一些著名酒庄出產的顶级葡萄酒,在洋人眼里却是珍品佳酿,只供他们那些贵族老爷享用。”
    他顺手又晃了晃托盘上的啤酒瓶:“至於这啤酒,在西洋国家寻常得很,人人都爱喝,价格也不算昂贵。”
    “还有咖啡,就好比洋人的茶叶,每天不喝上一杯都提不起神来。”
    “倒是这瓶被洋人称作可乐的汽水,算是真正的新鲜玩意,別说我们神州,哪怕在洋人那边,也是近五六年才出现的时兴饮料呢。”
    陈明辉这几句话说得从容不迫,头头是道。
    要知道,他方才提到的这些见识,在眼下这个时代,显得非常博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