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吟游诗人这行,有救了……

    酒馆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盯著卡达,他能够听到人们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他甚至瞥到了眼前的桌下,那里有一只手迅速攀上了刀把。
    目光跟那只手的主人一接触,卡达立刻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醉意和愤怒,这种情绪他曾经有过。
    在他沉浸到创作的时候被別人打断也经常会有这种感觉。
    卡达很確定,如果不是对方看到了自己胸口上高级职业者的徽章,那把刀恐怕会毫不犹豫地对准自己。
    而且这样的情绪,在酒馆的很多人眼里都有。
    有点不妙。
    卡达冷静下来,在酒馆街跟一群醉汉发生衝突是十分愚蠢的事情,哪怕他是高级职业者。
    但是执法队可不认职业者的级別,他们只针对闹事的人。
    不过好在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那个提前下班的小伙子此时正在一张桌子前,紧张地对著他摆手。
    “这位客人,有什么事吗?”
    一个一头红髮的女人问道,看她的装束,像是酒店的老板娘,不过她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看。
    “没什么。”
    卡达看著正招呼自己的小伙子,突然灵机一动:
    “我的同伴想要招呼我,我怕打扰到大家,所以制止了他。”
    说著,他朝著小伙子所在的地方努了努嘴。
    虽然这么做很没品,但是作为协会的老油条,卡达深知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可不想明天在市政大厅的公告上看到:
    震惊!吟游诗人协会会长居然在酒馆街与一群醉汉发生不可描述的事情~
    他十分熟悉那群负责编纂城內大事的文职工作人员的节操。
    那玩意儿並不存在。
    酒馆里其他客人的敌意隨著这句话消失了,老板娘也明显鬆了一口气,反倒是小伙子的身体一僵,表情凝固在脸上。
    卡达能够看到,小伙子周围桌子的客人对著他拋了几个白眼。
    他心里產生了些许的歉意,不过很快就想好了补救的方法:
    这个叫米勒的小伙子几天后好像就要面对转正考核来著……
    卡达深深地看了一眼洛克,隨后一边说著抱歉一边越过人群走到米勒的身边。
    “没事了,继续继续。”
    酒馆老板娘回到她酒柜后面的位置,继续招呼著客人,不过卡达感觉,这句话大概是对著坐在最前方的那名吟游诗人说的。
    走到米勒身边,卡达还是小声对著米勒道了个歉:“抱歉,权宜之计。”
    小伙子脸上虽然带著委屈,但还是摆了摆手,隨后很有眼色地將唯一的座位让给了他。
    前面的吟游诗人很快继续讲起了他的故事。
    卡达的心也紧紧地揪了起来:
    他能理解吟游诗人因为生活困顿不得不做一些违心的事情。
    但是,这显然不是一个合適的场合。
    实在不行,別用吟游诗人的身份,冒充一下盗贼工会那些人来讲这些东西也行啊!
    不过接下来的故事发展情节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之前带著一点香艷和暗示的情节很快被跳过,后面反而很快进行到了名为萧炎的少年和那个叫做药老的幽魂的交流上。
    原来不是那种故事啊……
    卡达鬆了一口气,之前揪著的心也放了下来。
    不过与此同时,另一个疑问在他心中產生:
    这既不是他心中所想的那种低俗的故事,但好像也不是吟游诗人所讲的传统的史诗?
    传统的史诗中,对於英雄人物的颂歌和所谓的定场诗占据了相当大的篇幅。
    毫不夸张地说,一些吟唱性质的內容甚至可以占据史诗的一半以上。
    按下心中的疑问,他还是继续听了下去。
    隨著故事情节的发展,后面的情节紧紧吊著他的胃口。
    那个名叫萧炎的少年在药老的帮助下,炼成了一种药剂,试图衝击更高级別的职业者等级。
    他的心又紧紧揪起来。
    卡达十分明白,史诗这种东西,虽然也算是故事,里面的各种情节也有夸大美化的成分,但是其內核还是依託现实存在的事情上面的。
    “咬了咬牙,萧炎眼睛紧闭,环绕在那团乳白色斗之气之外的灵魂感知力,猛然间开启到最大,然后狠狠的压缩而下!”
    前方的声音逐渐变得激昂,卡达从中感受到了一种情绪,这种情绪也让他身上的血跟著热了起来。
    身边人的呼吸声再次变得粗重,只不过这次不是因为別人的打扰而愤怒,而是听眾的情绪被充分调动起来。
    不少人的拳头都紧紧握起!
    快啊!
    一定要成功啊!
    “躺在冰凉的山洞中,萧炎感应著体內那股阔別四年时间的充沛能量,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片刻之后,笑意逐渐的扩大,最后化为轻笑,大笑,狂笑……”
    故事似乎已经进展到了一个章节的尾声,讲完故事的吟游诗人刻意停顿了一下。
    酒馆静悄悄的。
    怎么?大家对这个故事的情节不满意么?
    卡达有点替洛克担忧,不过这份担忧很快便被打消了。
    不对!不是这样的!是另一种情况。
    他能够感觉到空气绷的紧紧的,现在的酒馆,好像放在火星旁边的炸药桶。
    “成了!”
    这个炸药桶还是不出意外地被引爆了。
    隨著这第一声欢呼,酒馆的气氛彻底热烈起来,酒客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不少人都端起面前的酒杯,狠狠灌了一大口。
    要酒的声音一直没停过,那个一开始对著卡达摆臭脸的老板娘此时端著托盘穿梭在酒桌中间。
    她脸上的笑容就像酒店名一样,像金色的花。
    卡达很快冷静下来,他也为萧炎成功衝击等级的事情高兴,但这种高兴似乎不应该持续这么久……
    倒是一旁的米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伏在卡达的耳边將之前的故事情节简单概括了一遍。
    小伙子的语言能力很强,虽然只是简单讲了一下,但还是將一些重要情节大体上都过了一遍。
    隨著“陨落的天才”“家族其他成员的冷脸”“遭到退婚”以及“三年之约”的情节进行。
    卡达也大概理解了这些冒险者的情绪:
    能来这里当冒险者的,大多是失意的人,一个失意的主角,更能获得他们的共情。
    卡达从没有听过这种类型的故事,几乎是两三个章节就有一个小小的反转,而之前的伏笔也会在三到五个章节內引爆。
    酒馆內的欢呼声一阵一阵的,就像海边的海浪。
    看著周围欢呼的人群,卡达有点感慨,恐怕当初吟游诗人这个行业最鼎盛的时候也不过如此。
    他的心变得痒痒的,看著前方正坐著喝著茶水的吟游诗人。
    洛克,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看著端坐在最前方,正不疾不徐讲著故事的洛克,一个念头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吟游诗人这行,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