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痂痕之主

    抬头望去。那头异龙它的躯体像是一座由无数暗红色、不断搏动的痂痕和增生龙鳞堆积而成的肉山。
    它没有明確的头部,躯干上方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其中布满了环状利齿。
    仅依靠数对粗短、覆盖著硬化痂皮的附肢移动,所过之处会留下一条粘稠的、具有强效污染性的光泽轨跡。
    甲级异龙——【痂痕之主】。
    领域 - “千痂龙域”
    效果:在其领域內,大地会覆盖上一层不断增生的活性痂痕。
    任何在此领域內对造成的伤口,都会在数秒內被强行覆盖上新的、更坚硬的痂痕,极难造成有效杀伤。
    同时,领域內会隨机从地面或空气中爆发出“痂爆术”——一种混合了腐蚀性能量与物理衝击的暗红色波动。造成的伤害由痂痕的数量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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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琳的【智库】很快就给出了这头异龙的全部信息。
    “靠北的,这让我怎么玩?”
    她迅速分析了眼前的局势,得出的结论令人无比头疼——这是一个近乎无解的困局。
    单从纸面实力来看,他们这支队伍並非没有一战之力。
    协会的精锐护卫,加上她、崔斯坦、蒂莉莎、伊拉莉亚,以及那个深藏不露、实力接近(甚至可能超过)五阶的路红衫,如果真能万眾一心,拼死搏杀,確实有较大的可能性战胜这头拥有残缺领域的甲级异龙。
    因为对面这只甲级异龙,他的领域只是残缺的领域。
    甲级异龙拥有的领域都是残缺的,要是是完整的领域,当时联军来討伐他们的时候,估计这帮异龙就已经能给他打穿了。
    不要太低估了完整领域的强大,联军中的各大圣地的六阶战力肯定要坐镇本部,基本上很难派得出来。
    一般派出来的人都肯定是5阶,同等级下,异龙就是碾压。
    虽然因为领域的不完整,肯定是做不到,杀死一位五阶的强者,甚至如果对面的火力全开,拿出玩命的勇气,还是可以杀死甲级的异龙。
    几乎不会有这种情况的发生,因为一位五阶的强者也不敢拼命,能混到五阶的,哪个不都是拼了命的才混到的。
    异龙每一次战斗都是全力以赴,都是拼命,但人家能復活,你可不能復活。
    对的,人们发现甲级异龙其实是有復活的机制的。只不过这个机制的冷却时间很长很长。
    回到当下,从理论上来看,確实有获胜的可能。
    但代价呢?谁愿意做那个打头阵,先去送死的人?而且现在队伍的情况也十分的糟糕。
    莫琳的目光扫过身边的队友们,心不断下沉。
    经过之前接连不断的战斗、同伴的惨死、以及这无处不在的精神污染侵蚀,这支队伍的战斗意志早已被消磨到了极限。
    此刻,在【痂痕之主】那混合著实质威压与精神衝击的恐怖领域笼罩下,恐惧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爆发。
    她看到,那些平日里也算驍勇的协会护卫们,此刻个个面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著,牙齿咯咯作响。
    紧握武器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更像是为了不让自己瘫软下去。有几人甚至胯下湿了一片,刺鼻的腥臊味混合在领域的恶臭中,更添绝望。
    他们的眼神涣散,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惧与崩溃,別说拼死一搏,就连站稳都已是竭尽全力。
    冒险者终究不是军人。
    他们为利益、为荣耀、为探索而战,或许不缺乏勇气,但在这种明知必死、需要以血肉之躯去填的绝境面前,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死亡的极致恐惧,轻易地压垮了大多数人的斗志。
    求生的欲望此刻变成了逃跑的衝动,而非战斗的勇气。
    巴克队长在声嘶力竭地吼叫著,试图重整阵型,但他的声音在领域的死寂和人群的恐惧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连他自己,在那如山威压下,动作也变得无比迟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扯著风箱。
    崔斯坦依旧站得笔直,金色的斗气在体表艰难地流转,抵抗著领域的压迫,他紧握著长剑,眼神坚定,但即便是他,也能感受到周围士气崩溃带来的沉重压力。
    蒂莉莎和伊拉莉亚脸色凝重,自然魔力在周身縈绕,却也驱散不了那源自心底的寒意。
    而那头【痂痕之主】,那庞大的肉山般的躯体静静地矗立在领域中心,那道布满利齿的裂缝仿佛是一个嘲讽的冷笑。
    它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只是散发著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和戏謔的精神波动,如同一个残忍的猫,在吃掉老鼠前,尽情欣赏著猎物的恐惧与绝望。
    它似乎在享受著这种精神上的碾压,任由恐惧在人群中发酵、膨胀,直至彻底摧毁他们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
    反抗?在这样的绝望面前,还能提起武器的人,又能有几个?
    莫琳感到一阵无力。
    空有力量和分析,却无法凝聚起一支敢於死战的队伍。
    难道今天,真的要在这里全军覆没了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几乎要將最后一丝希望吞噬时——
    “真是麻烦……”一个人影从队伍中走出,站在所有人面前,直面那头不可战胜的甲级异龙。
    一道身影,平静地越眾而出,独自站在了那恐怖肉山与崩溃的队伍之间。
    是路红衫。
    【痂痕之主】那布满利齿的裂缝微微转向这个渺小的存在,它感到一丝困惑——从这只“虫子”身上,它竟然感知不到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路红衫反手拔出了那柄从不离身的无鞘短刀,冰冷的刃锋在领域暗红的光线下流转著寒芒。
    他抬起眼,那双深邃的黑眸中,此刻蕴藏的不再是平时的审视,而是某种更为锐利、更为纯粹的东西,如同出鞘的刀光。
    他背对著眾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领域的死寂,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们,抓紧时间撤退。”
    他的目光锁定前方那不可一世的庞然巨物,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这傢伙……”
    “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