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收到忆兰的信

    行远则与谢燕谈上了,三天两头不见人影。
    据旭哥说,少泽也谈上了一个,是他们法院一位副院长的女儿,叫范小珊。
    谭军也找上了市群眾艺术馆的赵静。
    我这个圈子里的朋友,差不多都进入了恋爱期。
    一个男人谈上了恋爱,就基本忘了朋友。我们一起聚聚,一起去拜访李老的机会,越来越少,有好几次,我去敲行远的门,都难堪得退了回来。
    有时,明明里面有灯光却敲不开,有时,门开了,他们说要去看电影。
    这个恋爱季,张主任也在给我创造条件。
    他邀我去吃饭,乔忆兰早已到了他家。
    我和乔忆兰也渐渐交往起来。有时去看一场电影,有时去散散步。
    交往一个月之后,有一天下午,我竟然收到了她写给我的一封信。
    手机时代了,竟然还寄信?
    上班时,我根本不敢看。人来人往,我忙不贏,要泡茶要接电话,一直处於应接不暇之中。
    再说,这种信要静下心来看。
    一直等到下班,萧市长走后,我才拆开那封信。一个人躲在办公室,慢慢看。
    “晓东,你好。
    当我写这封信时,只想把心里话全倾吐出来,当我寄这封信时,心里犹犹豫豫,最后,我还是把它投入了邮箱。
    也许你觉得奇怪,距离这么近,我为什么还写信给你。因为,很多话我羞於表达。
    你英俊,毕业於名校,也有一份让人羡慕的工作,肯定有许多女孩追求你,这是一定一定一定的。
    但是,自从我和你见了面之后,我的內心几乎要漰溃。
    你比张主任说的还要优秀,而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孩。
    所以,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晚上,我几乎不敢和你说话。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爱好什么,生怕说错。那天晚上,我回去之后,哭了。
    我哭自己那么笨,表现很木訥。
    但是,你並不嫌弃我,后来又邀我一起游那个正在开发的景点。
    在沙滩上听你侃侃而谈,让我对你崇拜不已。你的思想是那么的深远,出的主意是那样的別出心裁。
    晓东,我发现自己已经无可救药……
    请你原谅我,我不善於口头表达,千言万语都堵在嗓子口,我只能用笔来表达我的內心,我的思绪。
    曾经读过一句话,在这里借用一次:不认识你该多好啊,省得我一腔离愁,两行热泪。
    如果你喜欢我,我希望你抱抱我。
    如果你不喜欢,我会让时间来慢慢地,慢慢地,把你忘记。
    让那生者有不朽的爱,让那死者有不朽的名。
    ……
    读完这封信,我久久地坐在那儿。
    这是一个女子放下自尊,向我倾吐心声。
    我感动吗?感动。
    我牵过她的手吗?没有。
    在无人的地方抱过她吗?也没有。
    这不是爱不爱的问题,我出生在那样一个弱小的家庭,父母从小教育我,不要谈恋爱,要读书。
    他们言传身教养成我一贯谨慎。
    我也从没有看到我爹娘有任何亲密的举动。
    爹娘常常教育我,跟女同学交住要大大方方。言下之意,就是不要私下有什么过份的言行。
    特別是最后一句:我甚至有些不理解。我从来没有读过这样的一句话。
    是她自己写的,还是她引用別人的?引用別人的,原作者是什么意思?
    我把信收好,去食堂吃了饭,就打了一个电话给师父,问他在不在家。
    他说:“在啊,你过来吧。”
    张行远现在与谢燕打得火热,晚餐在食堂里没碰到他。
    我也正好去师父那儿好好坐坐,释疑解惑。
    老秦和老婆坐在地坪里,地坪里有一棵槐树,他们捨不得开电风扇,一人一把扇子坐在那儿乘凉。
    这在这一栋楼,都是一个奇观。
    之所以是奇观,因为他们乘凉,其他人就不到那棵大槐树下乘凉了。
    我也不想跟他们打招呼。径直上楼,敲门。
    师父把我引进书房,两人坐下,照例是饮茶。
    我发了一支烟给他,问道:
    “师父,最近读到一句话,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特来向您请教。”
    他点点头。
    我说:“让那生者有不朽的爱,让那死者有不朽的名。这是一句名人语录吗?”
    师父点点头。
    我递过打火机,给他点上火。
    师父吸了一口,喷出一股烟,缓缓说道:
    “这是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印度著名诗人泰戈尔《飞鸟集》的一句经典诗句。”
    我嚇了一跳,心想,这个数学系的知识面还挺广泛啊。
    我问:“这两句诗是想表达什么意思呢?”
    他淡淡一笑:“是你女朋友写了封信给你吧?”
    师父有了特异功能?我摇头。
    他笑笑,说道:“这样文皱皱的诗句在现实生活中,谁说啊?”
    我问:“您给我解释一下,它的含义是什么。”
    他说:“没有特定的含义,看在什么语境下说这么一句话。它的表面意思是:让活著的人,这里主要是男女两人,有永远的爱。
    可以是爱情,也可以是亲情,比如上一代与下一代之间。
    至於后面一句,就有鼓励性质,没有確定的对象,就是生而为人,要努力奋斗,最好是在这人世间留下名声。
    总之,就是高標准来要求一个人,重点在第一句,活著,就要有一场铭心刻骨的爱。”
    我笑道:“不懂问师父,什么都有解。”
    师父说:“你讲句真话,是不是那个民政局的女孩写给你的纸条?”
    我的脸红了。
    师父说:“这句话很重。就是希望能和你在一起,让那生者有不朽的爱。你要注意【生者】这两个字。”
    我的心缩了一下。
    师父安慰我:“每一个人年轻时都有一种美丽的幻想,要找一个十全十美的爱人。其实,所谓至美的爱情,都是文学家们给世人开的一份迷魂汤剂。
    年轻时,我也和你一样,希望世上有一份这么纯真的爱,后来,我才明白,所谓纯真的爱,真的不存在。
    七仙女爱上董永,骗你。
    崔蔦蔦爱上张生,骗你。
    《聊斋志异》,通篇在骗你。
    当代台湾作家,自称比鲁迅还厉害的李敖,找上著名影星胡因梦。他以为找到了天下第一美女,结果不到半年就离了婚。”
    “这个我清楚。”
    师父说:“找一个爱你的人,比找一个你爱的人。前者会更幸福。但我就是后者。”
    “师父,你从没有说过你的爱情,能跟我说说吧?”
    他把菸头一拧灭,说:“可以,给你一点参考。”
    於是,那一晚,我就听师父说起了他的爱情故事。
    那是怎么一段传奇?
    容我午饭时喝点酒,不喝酒讲不了一个动人的故事。然后,我再慢慢地,细细地给你们敘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