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与忆兰谈心,家和百事兴

    写好之后,我去敲师父的门。
    好久之后,他才出来开门,对我笑道:“正在练你同学教的【反叩墙】。”
    两人进书房坐下,他烧茶,我向他匯报:
    “后天上午去卫生局报到,我要讲几句话,您给我看看,这么讲行不行?”
    他接过稿纸,扫了几眼,摇摇头。
    我忙问:“哪些地方不合適?”
    师父提起壶,倒了两杯茶,把稿子退给我,说道:
    “两句话就行。先表一个態,在花局长的领导下,自己一定勤勤恳恳工作。这是第一句话。
    其次,多向在座的领导学习,儘快熟悉工作。这是第二句话。
    围绕这两点展开说几句就行了。不要有任何表决心的话。什么要敢於挑起担子,不畏艰难,把卫生事业做好。这不是糊话吗?
    不畏艰难,难道说卫生系统很艰难?花局长领导得不好?
    敢於挑起担子,难道花局长不挑胆子?卫生系统一盘散沙?”
    我被师父说得脸都红了。
    师父说:“你不在局长的位置,就不要说过份的话。这叫在哪座山唱哪首歌。”
    我笑道:“幸而先让您把把关。”
    师父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笑道:
    “我知道,你长期当秘书,生怕別人怀疑你只会唯唯诺诺,没有魄力。这个不要紧。
    任何副手都是先隱藏自己。你看过《动物世界》吗?”
    “看过。”
    “强大如老虎,它捕捉猎物也是慢慢地接近。先找一个沙丘,躲在后面,看准时机,突然跃出。所以隱藏自己,不明確表明自己的態度,才是治人之道。”
    我笑道:“徒弟还是书生意气。”
    “对。很多时候,当副手的要模稜两可,等你当一把手时,才表现出杀伐果断。”
    我说:“常聆教诲,受益匪浅。”
    谈了一阵,我回到家,忆兰正在煮饭。
    她问:“才回来?”
    我说:“回来了,后天报到,我要讲几句话,写了个草稿让我师父看看。”
    她说:“你讲话,都要让李老给你看?”
    “对。”
    她说:“李老要是会当官,一辈子也不至於当个副主任。只有你偏偏信他,三天两头跑到他那儿去坐。”
    我半晌都没说话。
    吃饭时,我说:“乔忆兰,吃了饭,洗了碗,我想跟你谈谈心。”
    她不做声。
    饭后,她洗了碗就坐到客厅里看电视。
    我说:“到书房去,我真的想和你谈谈。”
    她跟著我进了书房。
    两人坐下,我说:“你怀孕了,我也不想和你爭吵,那样会让你生气。但我想和你心平气和地谈谈。”
    她不说话。
    我说:“我搞行政有应酬,有交际,这是必然的。当然,没有照顾你,我做得不对。
    但这是个特殊时期,到新单位去。我要怎么做,应该先了解情况。
    所以,这几天找这个那个,我不是出去玩,而是为了工作。
    其次,我师父,你称呼他为【李老】,我也没有意见。我师父確实只当了个打括號的正处级。但是,不能因为他没当大官,就不能指导我。
    古代那些状元都是秀才教出来的。现在的科学家都是小学中学老师教出来的。
    你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他没有资格教我。
    那你考上四水师专后,你的小学中学老师都是些没水平的人?
    还有萧书记也是从一般干部成当起来的,那些公社书记,县委书记就是没水平的?
    你怀了孕,我也儘管平心静气和你说道理。”
    她不做声。
    我也不要她认错。只要她听进去就行。
    她听到中途,还是提起热水瓶给我加了开水。
    见她给我加开水,我就劝道:
    “对別人,你是什么態度,我不计较。但是对李老,你一定要尊重。我的成长真与他教育有关。没认识你之前,我基本上每天都要去坐一坐。”
    忆兰问:“你说他这也好,那也好,他为什么要对你好呢?”
    我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喜欢。你以为只有男人喜欢女人,女人喜欢男人?男人喜欢男人,在这世界上多的是。
    他有一个梦,自己没有实现,希望他喜欢的人帮他实现。”
    她苦笑了一下:“毫不利己,专门利人?”
    “对啊。世界上就有这种人。你去看看一些战斗片,有些人就推开別人,自己上去堵住敌人雕堡的枪口,他为了什么?为了一群人的胜利。”
    忆兰不太理解。说道:“我也不反对你交往。”
    我说:“要尊重別人,不要李老李老地喊,当面背后都要叫师父。只有三心二意的人,才不断地变换称呼。称呼是门学问。”
    “还是门学问?”
    “当然啊。比如萧书记,百分之九十九的场合,我都叫他萧书记。同理,我也只在极少的场合叫凌阿姨。
    到处宣传你跟哪位领导有亲戚关係,就算你有才能,別人也不承认。同理,我叫师父,你叫李老。我师父也有想法。”
    借这个机会,我和忆兰好好谈了一次心。
    这时,手机响了,一看是行远,我便接了电话。
    行远问:“在家吗?”
    “在家。”
    “那我上来。”
    “好,你嫂子说你好几天都没来了,她给你来开门。”
    忆兰乜了我一眼,出了书房去开门。
    行远进来坐下,她又泡了杯茶,然后退去。
    行远轻声说:“一中唐校长嫖娼被抓住了。”
    “啊?什么情况?”
    行远说:“也不是別人设局,而是他到江左出差,碰上江左开展扫黄,他也不知道情况,在酒店招妓,正碰上了。”
    我忙问:“你听谁说的?”
    “我在纪委工作过,一个同事刚才打电话告诉我的。那边公安把他住宿的身份证调出来一查,说要通报这边,唐校长才招供。”
    我想了想,说道:“走,我们到汪校长家里去。”
    “汪校长家里去?”
    “对。一定要叮嘱李老师不要乱说。因为李老师打牌被抓就是唐设的局。现在姓唐的被抓,他会怀疑是汪家设的局。
    一定要告诉李老师,不传,不张扬,像没有这回事一样。”
    行远才反应过来,说道:
    “对,不仅要叮嘱李老师,还要叮嘱少泽,他知道了,到处宣扬也不好。”
    我点点头,笑道:“你成熟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汪校长。
    “校长好,我和行远到您家拜访。”
    汪校长笑道:“来吧。”
    我说:“四个人。”
    他说:“不管几个人,我都欢迎。”
    我走到外面,对忆兰说:“我们两口子,行远两口子,一起去拜访汪校长。免得你说,我总是单独行动。”
    她的嘴撇了一下,说道:“我换身衣服。”
    行远说:“不要打扮得太漂亮。领导干部的夫人要朴素一点。”
    忆兰狠狠地瞪了行远一眼。
    我说:“她瞪人的功夫还是不错。”
    行远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