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又见叶倩倩

    选灯饰,这件事就交给雨晴。一会儿。她就选好了。
    说实话,我们也不是要装饰个豪华套间,主要也是节假日出来玩一玩。
    雨晴要付款。
    子勛连连摇头,说:“平常家居修饰灯,这值不了多少钱啦。”
    雨晴用方言对我说:“你给他家发报纸,都是按发多少份付钱给你,这些多灯具就不要付钱?”
    我对子勛说:“成本费还是要付。”
    子勛很吃惊地望著我:“我们的规矩是做生意才谈价。我和你是做生意吗?”
    说得我满脸通红。
    接下来,子勛带我们去家具厂,一条街上的人,他与老板很熟。老板问过我的要求后,也带我们去一间展览厅。仍然由雨晴做主。
    那位老板也是以出厂价算了个数。雨晴交了预付金。
    子勛打了一个电话,掛了之后,对我说道:
    “我跟我爸打了一个电话,不吃南洋菜,我们去吃香木餐。到了那儿再给叶总打电话。”
    三人上车。
    车出镇子四五里,就来到类似公园的地方。
    子勛把车开到路边停下。带我们进这个公园。
    这里有很多开放式的木亭。他选了一个亭子,带我们进去坐下。
    他说:“我们这边喜欢喝茶,我们先喝茶。”
    进来一个姑娘,子勛跟她说了几句,姑娘走了。子勛走到外面打电话。
    一会儿,进来一个姑娘放下茶盘,说:“慢慢饮。”
    雨晴说:“好有文化,慢慢饮。”
    我笑道:“这边日常生活中保留著大量的古汉语。”
    “是吗?”
    “对,以前子勛跟我说过,我说一段,看你能听出多少古汉语。”
    她点点头。
    我说道:“今朝起身晏,急急脚去车站,爭啲赶唔切班车返工,行到嗍气,卒之好彩没迟到。”
    她说:“大概的意思还是懂。”
    我笑道:“这里面的今朝、晏、急急脚、爭、行、卒之、好彩,全是古汉语。”
    她说:“你解释一下。”
    我说:“【今朝】就是今天早上。【晏】就是迟,晚。【急脚】在古代传递书信的叫急脚。【爭】就是差,欠的意思……”
    正说著,子勛进来了,说道:“我给我爸和叶总打了电话,叫他们赶到这里来。”
    说罢,提壶倒茶,手一伸,说:“饮茶——”
    雨晴扑哧一声笑了。
    子勛望望我。我说:“我们那边叫喝茶,她觉得你说【饮茶】太文雅了,我正在给她解释。
    子勛说:“你继续解释。”
    “既然你来了,我就解释得详细一些。於是接著说道,【爭】为什么是差的意思呢,宋词【笑鱸鱼虽好,风味爭些】,就是味道还差一点。
    【行】就是走。李白的【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就是指【走路难】。
    【卒之】就是【终於】,例如王安石的《伤仲永》中说仲永,【卒之为眾人】,就是最后终於成了一个平常人……”
    雨晴听后,笑道:“如果是外地来的,要教古汉语的教授才听得懂这一段广东话囉。”
    子勛拍拍胸脯:“涯广东很有文化啦。”
    雨晴问:“涯是什么意思。”
    我解释道:“我们的意思。”
    子勛笑道:“有人说我们广东人没文化,其实是不理解广东话文雅,很文雅的啊。”
    雨晴说:“佩服,佩服。”
    这时,子勛的手机响起,他接听几句,起身道:
    “叶总来过,现在记不清了,我去接一下。”
    雨晴说:“子勛拍著胸脯说话的样子很有趣。”
    我说:“广东人一般不拍胸脯,他是学我那个北京同学,学多了就成了习惯。”
    “北京同学喜欢拍胸脯?”
    我说:“你就不能当作家。”
    “为什么?”
    “你要注意观察生活嘛,广东人不喜欢拍胸脯。说行就行,说不行就不行。所以,子勛爸爸说灯饰送给我。邵伯伯没拍胸脯,只说小意思啦。人家主意已定,轻描淡写。”
    雨晴笑道:“到底在上海读书,接触全国各地的人多。”
    我说:“了解一个人,一个地方,不能泛泛接触,必须睡在一起。”
    她狠狠地瞪我一眼。
    “我没有说错啊,我跟那个北京的同学,还有子勛整整睡了四年。”
    她突然想起了,问道:“你那个北京同学,叫什么陈n次方,是个外號吧?”
    “对,我和子勛不喜欢他。他真名叫陈冪。冪就是n次方。就是他爷爷姓陈,奶奶姓陈,他爸爸姓陈,妈妈也姓陈。所以,他就是陈n次方。”
    雨晴瞟我一眼:“你们真损。”
    “一点不损啊。那个演员杨冪,就是爸爸姓杨,妈妈也姓杨。”
    雨晴说:“真的吗?”
    “你去查资料。”
    雨晴说:“你们读大学还真有趣,接触五湖四海的人,不像我读大学,基本上都是本地人。你们给人取个绰號都广东话一样,要翻字典才知道什么意思。”
    正在说话,雨晴说:“看,他们来了。”
    我们两人正同时起身,到亭子外的小路上迎接。
    我终於看到了多年不见的叶倩倩。
    她张开双臂,说:“郝晓东,来,我想抱你。”
    两人真的来了个抱熊。
    鬆开后,我才介绍雨晴。
    她笑吟吟说:“来,我们抱抱。”
    四人进入亭內坐下,子勛给叶倩倩倒了一杯茶,说:“叶总,饮茶。”
    接下来就是我们三人热烈的交谈时间。
    我埋怨叶倩倩回四水都不跟我联繫了。
    她说:“实在对不起啊。弟弟一家全都到深圳。我父母还住在香港。我是到处跑。有时还出国,自己家人见面都比较少。”
    於是,她说起了自家情况,现在有三家公司,一家做美国生意,两家做中东生意。
    我说:“难怪子勛人前人后都叫你叶总。”
    她笑道:“他是开玩笑的叫法,都在广东,一年四季都见不了几次面,他就说——叫你叶总算了,总是忙。”
    子勛说:“你以为她有时间啊,除了忙生意,剩下的时间进美容院。寧可睡在那儿做面敷,也不接见我。”
    雨晴插不进话。不过她很有素养,一直笑吟吟地听我们讲话,不时给我们添茶水。
    一会儿,邵伯来了。
    他和叶倩倩认识,两人打个招呼。邵伯说:
    “小叶,我给介绍一桩生意。”
    接著他们两人走去亭子外面的小道上交谈去了。
    子勛也到一旁去接电话。
    雨晴说:“他们真忙。”
    我说:“做生意的人都忙。他们见面很直爽,不谈恋爱只结婚。”
    雨晴盯我一眼:“没说过一句正经话。”
    一会儿,他们都回来了。我和子勛耳语几句,他点点头说:“好,吃了饭安排。”
    这时,服务员上菜。
    邵伯说:“白酒到处有喝,我们就喝点本地甜酒。”
    於是,子勛提起桌上的一只壶,筛出来的酒,上面还浮著白色米粒。
    邵伯说:“都是子勛的好同学,好朋友,原来想请你们吃南洋菜。子勛说晓东和小舒吃不惯,来,欢迎你们。”
    大家碰杯。
    然后是我和雨晴敬邵伯,叶总敬邵伯伯。
    再就是子勛敬我和雨晴,叶总敬我和雨晴。
    再就是我和雨晴回敬他们两人。
    大家你来我往,不过喝得很文雅。
    邵伯介绍,这里的特色就是香。饭菜都是用柴火灶。而柴火是用一种香木劈成木块,晒乾,所以,这店子也叫【香灶】。
    这么一说,我確实感觉这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香味。
    叶倩倩说:“晓东,调到广州来工作嘛。”
    子勛说:“你先支持他一把,让他官当得再大一点,调广东就有可能。”
    叶倩倩说:“我支持?我支持什么呢?”
    子勛说:“等会跟你谈。”
    大家喝著这种甜甜的美酒,吃著广式菜,没有吆喝,没有喧譁。我觉得很舒服。
    邵伯还保留著老一辈的传统,用公筷给雨晴夹鸡腿。
    他对雨晴说:“吃,母鸡,吃,母鸡会下蛋,吃了你就会生个胖娃娃。”
    引得我们都笑起来。
    吃完饭,子勛和叶倩倩耳语几句,叶倩倩点点头。
    子勛说:“我爸还有事,我带大家去洗足。”
    眾人起身,一起走到马路边。我们三人与邵爸握手作別。
    上了车,车往镇上开去。
    子勛说:“足浴店是我家的,先洗足再谈事。”
    雨晴说:“你家要赚这么多钱干嘛?”
    子勛说:“气氛嘛,大家都在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