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他真的收了別人的钱啊

    第二天,就是9月30日,上午,所有的地委委员开会。
    隆书记说:“今天下午就开始放假,有几件事跟大家说一说。明后两天,本来是春林同志值班,但他临时有点事,向我请了假。
    我呢,也是一个月前就定好,十月一號,二號要回老家打一转。所以下午得回去。只好又把郝书记调回来。一號,二號由郝书记值班。其他同志就按原来的值班安排,准时来值日。
    这是第一件事。
    其次,节假日值班,重大事项一律向我匯报。这是省里规定的,一律向一把手匯报。我手机24小时开著。你能够处理,你处理,不能够处理,必须立即报告。
    第三,值班就要真值,不能在自己宿舍,必须坐到办公室。我要地委督查室巡迴督查。
    就这么三条。其他同志有什么意见吗?”
    我说:“这样吧,开完这个会,其他的领导同志都回去吧。大家都待在这儿也没事。地直,县一级都安排了人员值班。有情况,我再向书记匯报。”
    隆书记也不好表態可以。只说:“那就散会。”
    大家站起来,纷纷往外走。
    谁也没有注意到金专员缺席会议的真正原因,以为他真的有什么事。
    这个平时热闹的机关,散会后,就像退潮一样,人们陆陆续续地回家,只见各种车辆在调动,然后就一辆一辆地开出了机关。
    这些人,大都是家在外地的领导。
    下午三点,我到办公室时,整栋楼变得格外安静。
    连干部们也大多没来上班了。
    大家之所以没来上班,一是天高皇帝远,反正省里也没人来检查。二是好多领导也没来了,干部们坐在办公室干什么?
    我还是按时到岗。舒展给我泡了一杯茶后,也安安静静地坐在外间,至於万舟,我乾脆给他放了假。
    当然,也没有电话打来。打来电话就不是好事。
    政府机关,一般的公事都是打固定电话。
    电话是两个层次,放假期间,所有的电话都是打给两办——地委办和行署办。值班人员如果觉得他们可以答覆的,就直接答覆。
    如果拿不定主意的,就向他们的值班领导匯报。
    值班领导再拿不定主意的,再向我匯报。
    我看了看安排表,地委办由孙副秘书长值班,行署办由李副主任值班。
    反正,只有这两个人打我电话,我才有事。
    坐了一个小时,电话机很安静。当然,安静是最好的状態。
    人人要过国庆,有什么鸟事呢?没有。
    个个都在回家的路上,估计晚上,他们才真有鸟事。
    这时,外面颳起了风,我坐在那儿读书,舒展进来加茶水。
    其实,他完全可以在宿舍里休息。一是怕我突然要用车。二是怕我孤单,陪著我坐坐。
    他边加茶水边说道:“刮这么大的风,只怕晚上会下雨。”
    我点点头,喝了一口茶,也不看书了,本想和舒展聊聊天,可心里有事,也不想聊。
    等他出去后,我竟然无聊地打了一张纸,在纸上写字。
    听到舒展说夜里有雨。我就在纸上写下:“夜来风雨声。”
    可半天没有写下一句。想了一阵,写下:“秋来也无花。”
    意思是花落知多少,是春天的事。
    过一会儿,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一看,竟然是隆书记。
    我马上接通。
    隆书记说:“你一个人?”
    “对。”我边说边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他说:“事情很怪,我现在已经到家,但省纪委的同志打电话给我,说他们连夜要搜查春林同志的办公室。”
    “啊?”
    “我向他们报告,我已回到家里。他们说没关係,问在家值班的领导是谁。他们说,只要有领导在家就行。我问具体情况,他们不说。
    所以,他们会直接跟你联繫,你负责接待他们。他们要怎么做,你就配合他们。拜託你了。”
    我说:“您放心。这边的情况,我及时向您报告。”
    接完这个电话,我也莫名其妙。
    他们要搜查金专员的办公室。说明金专员一定有问题。在办公室藏有什么东西。
    一会儿,我又想,应该不会吧。
    行署办公室,特別是专员、副专员办公的那一层,一般人进不去。但是对於胆大包天的小偷来说,他们就会专门盯著那些地方。
    地区不像省委常委楼,有专门的武警站岗,除了楼下有个传达室外,没有岗位。而且那个传达室仅仅是分发报纸杂誌,搞搞卫生而已。
    至於人员出进,他也不太管。因为除了干部外,老百姓是不敢跑到那楼上去的。
    儘管如此,但金专员应该不会把贵重东西放在办公室。他有这么大的胆子,不怕丟?
    正在想著,我的手机响了。
    这是一个陌生的手机號码,但区號是江左,我估计是隆书记说的办案人员了。
    我平静地说:“你好。”
    对方说:“你是郝书记吧。”
    “对。”
    对方说:“书记您好,我是省纪委案件一处的方为明。和书记以前打过交道,不知你还记不记得。”
    在省委机关,很多人都打过交道,但是人和名字不一定能联繫上。我只好说:“名字还是熟悉。”
    他说:“那再过十分钟,我们赶到您办公室楼下,您是在隆书记的隔壁吧。”
    “对,我到楼廊迎接你们。”
    掛了电话,我叫舒展进来,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说道:
    “你先回去,车子放这儿,等会儿我就回来。”
    舒展把车钥匙放在桌上,点点头,走了。
    果然准时,我听到了楼下按了一声喇叭,我走到走廊上,看到从车里下来两个人。
    我们在走廊上见面,但我没和他们握手,只是把他们带进办公室,把门关上。
    高个子说:“书记,我就是方为明。这一位是小余。”
    我点了点头。泡了两杯茶端给他们。
    方为明说:“我们向隆书记报告了,他说要我们和你联繫。有这么一件事,我们要搜查金春林同志的办公室。当然,在你的监督下搜查,然后,要带走的物品,也要请你一一辨认,签字。”
    我在四水时也碰到过这种情况,省纪委也搜查过周林的办公室,我也在场,確认无误后,也作为证人,当场签字。
    我点点头,说道:“好,一定配合你们办案。”
    方为明说:“那请书记带路。”
    我带他们下楼。
    行署楼第三层才是行署办公的地方。
    楼下的门卫当然认识我,见了我,忙说:“书记好。”
    我带著两人上楼。
    他们手中有金专员给他们的钥匙,很麻利地开门,进了外面的秘书室,又顺利打开了金专员的办公室。
    接著,他们又很顺利地打开了他的书柜,好像囊中取物了一样,取出一套礼品装的《三国演义》。
    不过我发现,小余一直戴一双白色手套。
    小余把礼品装三国演义取出,並不急著打开。而是先用放大镜查看。然后,才打开盒子,他又开始拍照。拍完照,小余打开上册。翻开,从中取出一个纸质存摺。
    我马上明白了,金专员是把存摺藏在这套书中。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谁知道这套书中还夹著一个存摺?
    小余对著存摺拍照。然后对著存摺封面抄写那一串存摺號码。
    这时,小余才坐到对面的办公桌上去写什么去了。
    我才想起,一直没叫方为明坐,便说:“坐嘛。”
    方为明才坐下,说道:“书记,等会儿,小余写完取证记录,请您作为在场人,在確认他记录无误之后,签个字。”
    我心里泛起一阵酸楚的感觉。我与金专员无怨无仇,却在这件事上面要作为见证人签名,心里总有点不太乐意。
    一会儿,小余把记录本送给我,又把存摺摆在我面前。
    小余记录的是整个搜查过程。这个记录简洁,没有多余的一句话,只是那个存摺封面的编號,我倒是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对照,確认无误后,我签上自己的名字。
    整个搜索工作即告完成。两人开始收拾东西。
    我说:“也到了晚餐时刻,我陪你们吃个饭。”
    方为明说:“谢谢书记,我们有纪律,就让我们自己去吃。您就不要管我们了。如果是平时,书记请客,我们一定要留下来。”
    我也就罢了,说:“那就遵守你们的纪律,不要说到蒙达连吃饭都没人邀请。”
    方为明说:“下次,下次我们请书记到江左吃饭。”
    既然如此,我也只好陪他们下楼,他们把那套书也带走了。
    我与他们握手,他们上车,车子飞驰而去。
    我也钻进车子,半天没有开锁。心想:
    “金专员怎么会收取別人的钱呢,而且还在办公室的书柜內。”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好一会儿,我觉得车子停在这里也不行。毕竟停久了,传达室的人会过来问,是不是车子出了毛病。
    我马上点火,一踩油门,车子慢慢地朝机关的环形道上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