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內门矛盾:师兄下绊子

    山道上的雾气比刚才更浓了些,江无涯的脚步没有停。他右手贴著袖口,指尖能感觉到毒刺机关的金属稜角。这东西一直都在,像他的骨头一样长在身上。
    三百步山路不算远,但每一步都得踩实。內门入口就在前方,石阶尽头立著一座黑铁牌坊,上面刻著“苍云”二字。几个弟子站在牌坊下说话,见他走近,声音低了下去。
    他没抬头,也没加快脚步。
    刚走到牌坊前,一个人影横了过来。
    是名內门弟子,穿银边灰袍,胸前金纹比之前那人多出一圈。他身后站著两个隨从,都抱著手臂,眼神不善。
    “你就是江无涯?”那人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周围人都听见了。
    江无涯停下。
    “寒门货也配走这条道?”那人冷笑,“掌门给块令牌,你就真当自己是內门人了?”
    没人接话。四周静下来。
    江无涯低头看著自己的靴尖。左边夹层里丹药还在,右边令牌贴著胸口。他左手轻轻按了一下腰带,七根毒刺都处於待发状態。
    “我劝你趁早回去。”那人往前半步,气息压过来,“別等进了执事堂又被赶出来,丟人现眼。”
    江无涯没动。
    “怎么,哑巴了?”那人抬手,一把推向他肩膀。
    推力不大,但侮辱性强。
    江无涯顺势后退一步,避开直衝面门的手掌。那人一愣,隨即又逼近,第二掌更快更重。
    这一次江无涯没有再退。
    他右臂一抖,袖中机括轻响。一道乌光从袖口弹出,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啊!”那人猛地缩手,捂住手腕,脸色瞬间发白。
    一根细如髮丝的黑色刺针扎在他皮肉里,尾端微微颤动。血顺著指缝流下来,在袖口染开一片暗红。
    “你敢动手?”那人咬牙,另一只手指著他,“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江无涯收回手,毒刺已自动缩回袖中。他依旧低著头,声音平:“你说完了吗?”
    “你说什么?”那人瞪眼。
    “我说,你说完了吗?”江无涯抬眼看他,“说完了我就走。”
    那人怒极反笑:“好,很好!你一个外门爬上来的东西,竟敢伤我?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抬脚就要上前,身后两名隨从也跟著动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牌坊上方传来。
    “够了。”
    三人停下动作。
    薛天衡站在台阶高处,手里拿著一把摺扇,缓缓走下来。他穿著云纹锦袍,脸上带著笑意,目光先落在受伤弟子身上,又移到江无涯脸上。
    “林师弟,怎么回事?”他问。
    那名叫林的弟子立刻低头:“薛师兄,这人不知天高地厚,刚进內门就敢对我出手!”
    薛天衡点点头,转而看向江无涯:“师弟,我知道你夺了魁首,风光无限。但规矩就是规矩,內门不是谁都能隨便进的。”
    江无涯看著他。
    “不过……”薛天衡话锋一转,“你能走到这一步,或许真有机缘也说不定。”
    他说这话时嘴角微扬,像是在笑,又不像。
    江无涯没回应。
    林弟子却不服:“薛师兄,他这是挑衅!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代价?”薛天衡摇头,“你现在去执事堂告他?说他在入门第一天就用暗器伤人?传出去別人只会说我们內门容不下人才。”
    林弟子一滯。
    “况且。”薛天衡看了江无涯一眼,“他既然能用这种手段防身,说明也不是全无准备。你没占到便宜,只能怪自己莽撞。”
    这话听著是在责备林弟子,实则句句都在提醒旁人——此人不好惹。
    林弟子脸色难看,握著伤手不说话。
    薛天衡转向江无涯:“你也是,刚入內门就动手,传出去对名声不好。今天这事我压下,下次注意分寸。”
    江无涯点头:“明白。”
    “那就走吧。”薛天衡侧身让开路,“別耽误报到。”
    林弟子还想说什么,被薛天衡一个眼神制止。他狠狠瞪了江无涯一眼,转身带人离开。
    人群渐渐散开。
    江无涯站在原地没动。风从山道吹过,掀动他衣角。他右手再次滑过袖口,確认毒刺归位。
    系统提示浮现:【反击成功,生存值+450】
    暖流涌入经络,灵脉轻微扩张,风纹运转顺畅了些。他闭眼一瞬,再睁眼时目光扫过四周。
    还有人在看。
    有些眼神藏在人群里,不明显,但存在。他知道这些人不会轻易放过他。今天的衝突只是开始,后面会有更多试探,更多陷阱。
    他迈步继续往上走。
    石阶越来越陡,雾气缠在脚边。牌坊后的路分成两条,左边通往修炼台,右边直通执事堂。他选了右边。
    刚走上岔道,前方传来脚步声。
    又是几名弟子迎面而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瘦高男子,眉心有一道旧疤。他看到江无涯,脚步一顿。
    “是他。”他低声说。
    其余几人立刻围拢过来,站成半弧形。
    江无涯停下。
    “听说你挺能打?”疤脸男开口,“擂台上贏了几场,就以为自己无敌了?”
    没人回答。
    “我劝你老实点。”那人逼近,“別以为有个长老撑腰就能横著走。內门的水深得很,一个浪头就能把你拍死。”
    江无涯盯著他。
    “你不信?”那人冷笑,“三天之內,你会连执事堂的门槛都摸不到。”
    江无涯终於开口:“你们说完了吗?”
    “你说什么?”
    “我说。”江无涯往前一步,“你们说完了吗?”
    几人一怔。
    他不再等答案,直接从他们中间穿过。距离最近的那人下意识伸手,却被他肩膀一撞,踉蹌后退。
    身后传来怒骂:“找死!”
    没人追上来。
    他知道这些人不敢真动手。刚才薛天衡已经把话说死,现在闹大了对他们不利。但这不代表威胁消失。
    他继续往前走。
    远处执事堂的屋檐已经能看到,青瓦覆盖,门前掛著一块木牌,写著“登记入册”。
    还有五十步。
    他左手摸了下胸口,筑基丹的位置没变。右手检查毒刺,三號和五號机关有轻微震动,可能是刚才使用后未完全復位。
    他放慢脚步。
    前方又有两人走来,一高一矮,都穿著內门制式长袍。他们看到江无涯,交换了个眼神,然后停下。
    “江无涯?”高个子问。
    江无涯点头。
    “执事堂今日暂停接待。”高个子说,“宗主临时召集內门弟子议事,所有新晋人员延后报到。”
    江无涯看著他。
    “不信你可以去看看。”那人侧身让开视线,“门关著,没人。”
    江无涯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执事堂的大门確实闭合,门环上掛著铜锁。
    他没说话。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敲门试试。”矮个子笑了一声,“不过我劝你別浪费时间。等明天再来吧。”
    江无涯转身就走。
    背后传来笑声:“这就走了?我还以为你要闹一场呢。”
    他没回头。
    雾气越来越重,山路两侧的树影模糊成一片。他沿著原路返回,脚步稳定。
    走到牌坊附近,他忽然拐进旁边一条小径。那是条废弃的採药道,少有人走。
    他走进去十丈,確认无人跟踪,才靠在岩壁上停下。
    右手抬起,三號毒刺缓缓弹出一半。针尖泛著暗紫色,那是残留的毒素未清理乾净。
    他从怀里取出一小块布,慢慢擦拭针身。
    布料摩擦金属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山道里格外清晰。
    他擦完一根,收回去,又试下一根。
    全部检查完毕后,他闭上眼,调息片刻。体內灵气流动正常,风纹无异常波动,速纹也处於可用状態。
    他睁开眼。
    前方雾中,隱约有个人影站著。
    那人背对著他,身穿灰袍,手里拿著什么东西,在地上划动。
    江无涯没出声。
    那人也没有回头。
    地面上传来细微的刮擦声,像是用硬物在石头上写字。
    江无涯往前走了两步。
    雾气被风吹散了一瞬。
    他看见地上刻著三个字。
    ——“別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