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符籙护体,入化神秘境

    江无涯盘坐蒲团之上,体內灵力如退潮后的浅流,缓缓归入经脉。风域在识海中残存的气旋尚未完全散去,像一层薄雾贴著神魂边缘流转,护住金丹核心。他睁开眼,眸光清冷,呼吸平稳,指尖搭在小腹处,感受著那股躁动已久的妖变之躯终於沉寂下来。刚才那一战不在外界,而在心內,如今尘埃未定,根基却已稳了三分。
    他缓缓起身,动作轻缓,生怕惊动体內尚未彻底驯服的力量。袖中毒刺机关微不可察地滑出半寸,隨即又缩回,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哪怕无人窥视,也绝不放鬆戒备。头顶的灵石光芒黯淡,药力耗尽,墙角几瓶丹药封口完好,未曾开启。铁门紧闭,屋外无声,山腹深处依旧寂静如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轻的一声响动。
    不是敲门,也不是推门,而是一缕气息渗入岩室,温和却不容忽视。那气息如同春水漫过青石,无声无息,却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变得凝实起来。江无涯眉梢一动,左手悄然压向袖口,待感知到来者身份后,才微微鬆劲。
    门开了。
    司徒明站在门口,道袍半旧,手中並无龟甲,只背手而立。他目光扫过室內,落在江无涯脸上,又移向地面残留的灵压痕跡——蒲团四周有细微裂纹,是灵力暴走时留下的印记。他点了点头,声音不高:“竟能独破心魔,不错。”
    江无涯拱手,未语。
    司徒明走进来,反手关门,落栓。脚步不重,却让地面微微一震。他在石床前站定,从怀中取出一枚符籙。黄底青纹,边缘以硃砂勾勒出环形符线,中央是一个古体“元”字,笔画如锁链缠绕。符纸入手微温,似有生命般轻轻搏动。
    “此乃混元一气符。”他將符籙递出,“遇生死之危,可自行激发,替你挡下一击。不必刻意催动,只要命悬一线,它自会响应。”
    江无涯伸手接过。
    符纸触手温润,不像寻常符籙那般乾涩易碎。他低头看了一眼,便將其贴於胸前,藏於衣襟之內。符籙贴身剎那,胸口泛起一丝暖意,仿佛多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谢掌门赐符。”他开口,声音略哑,是刚刚经歷心魔劫后的余损。
    司徒明摆了摆手:“不必谢我。你能守住道心,是你自己的造化。旁人给的,终究只是外物。”他顿了顿,目光深了些,“你这境界来得凶险,金丹圆满却非水到渠成,若再强行突破,怕是要被天劫所噬。眼下有一条路,或许能让你稳妥些。”
    江无涯抬眼。
    “化神秘境即將开启,三日为期。我准你进入,寻一场机缘。”司徒明道,“里面灵气驳杂,风暴横行,但也有些前人遗落的东西。对你这种刚破心魔之人来说,未必不是一次淬炼。”
    江无涯没问为什么是他。
    他知道,司徒明从来不做无因之事。或许是因为他曾救过凡城百姓,或许是因为他始终未踏出那条“非我族类”的底线,又或许,仅仅是因为他还活著,並且活得足够顽强。
    “弟子领命。”他低声道。
    司徒明转身走向门口,抬手一划。一道光门凭空浮现,呈椭圆形,边缘泛著银白波纹,內部光影扭曲,隱约可见灰紫色的天空与漂浮的岩石轮廓。那是秘境入口,由宗门禁制维持,每日仅开一刻钟。
    “去吧。”司徒明站在光门前,背影略显苍老,“三日之內,务必归来。超时未出,禁制关闭,便只能等下一轮,十年之后。”
    江无涯点头,迈步向前。
    穿过光门的瞬间,身体如坠冰水,四肢百骸被一股无形之力拉扯,视线模糊,耳中轰鸣。等脚底重新踩实,寒风已扑面而来。
    他站在一块浮空岩台上,脚下岩石呈暗褐色,布满裂痕,边缘不断有碎石剥落,坠入下方翻涌的云雾之中。头顶是灰紫色的天穹,没有日月,只有厚重的云层缓慢旋转,偶尔闪过一道无声的电光。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灵力波动,混乱而不稳定,像无数细针扎在皮肤上。
    他刚站稳,狂风骤起。
    不是自然之风,而是由灵力乱流凝聚而成的风暴。它们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带著撕裂般的呼啸,捲起碎石与尘沙,形成一道道螺旋状的气刃。江无涯反应极快,几乎在风起的同时便展开风域。
    风龙虚影自背后腾起,通体由压缩气流构成,鳞片分明,双目如炬。它盘身而上,环绕周身,在风暴中撑开一方稳定区域。狂风撞击风域,发出沉闷的爆响,如同巨锤砸在铜钟之上。江无涯双足紧扣岩面,靴底嵌入石缝,身形微晃,却未后退半步。
    他透过风幕望向前方。
    远处云雾深处,隱约可见一片石碑群,高低错落,表面刻满古老纹路。有些已经倾倒,有些半埋於浮岩之间,像是某个远古文明留下的遗蹟。那里灵力波动更为密集,也更危险。
    风龙在风暴中若隱若现,每一次振翅都激起气浪,將逼近的灵刃撞碎。江无涯左手按在胸前,感受著混元一气符的存在。那层暖意仍在,但並未激活,说明当前危机尚在可控范围。
    他稳住呼吸,调整步伐。
    风域隨身移动,护著他向岩台边缘走去。前方还有一段距离才能跃至下一块浮岩,中间隔著十余丈的虚空,下方是翻滚的雾海,深不见底。他必须找准时机,借风势一跃而过。
    又一阵更强的风暴袭来。
    这一次,灵力乱流凝聚成锥形,如同数根巨矛从高空俯衝而下。风龙仰头咆哮,迎上前去,龙爪挥动,將其中两根击碎,第三根却擦过龙躯,带起一串气爆,余波直逼江无涯面门。
    他侧身避让,肩头仍被刮中,劲风割裂衣料,在皮肉上留下一道浅痕。血珠渗出,顺著手臂滑落。
    风龙虚影略有黯淡,但未溃散。
    江无涯咬牙,掌心凝聚一丝灵力,注入风域核心。风龙重新昂首,双翼展开,挡住后续衝击。他知道,这还只是外围。真正的危险,一定藏在更深的地方。
    他抬头看向石碑群的方向。
    风更大了。
    云层开始下沉,雾气翻涌如潮。远处一座高耸的石碑忽然亮起一道微光,转瞬即逝。像是某种感应被触发。
    江无涯深吸一口气,双腿微曲,准备起跳。
    风龙盘旋於顶,隨时准备再度衝锋。他的目光穿透风幕,锁定下一块浮岩的位置。距离不远,但风向紊乱,稍有不慎便会失足坠落。
    他动了。
    一步踏出,身形腾空。
    风域扩张,风龙俯衝而下,借力推著他向前飞跃。狂风在耳边呼啸,碎石擦身而过。他在空中调整姿態,眼看就要落足岩面——
    突然,下方雾海剧烈翻腾。
    一股巨大的灵力漩涡自雾中升起,如同深渊张口,猛地向上吞噬。风龙发出一声嘶鸣,被气流扯得扭曲变形。江无涯心头一紧,强行扭转风域方向,將落地角度偏移三尺。
    他的右脚终於踩上岩石。
    可就在这一瞬,脚下的浮岩猛然一颤,表面裂开蛛网状纹路,边缘开始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