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攻其弱点,风龙绞杀

    风龙在祭坛上空盘旋,青光映照著碎石与血跡。江无涯站在高台边缘,右手指尖仍沾著叛军首领的血,掌心微颤。他没有追向林间那缕香气消散的方向,也没有再让风龙咆哮示警。他知道,墨魂在看,但还没出手——这说明他还不是目標。
    而眼前这个敌人,才是此刻必须解决的麻烦。
    他缓缓吸气,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像是有铁鉤在里面来回拖拽。肩伤裂得更深了,血顺著胳膊流到指尖,滴落在石阶上,发出轻微的嗒声。他不动声色地將残余的风域收拢至经脉深处,像把一把卷刃的刀重新塞回鞘中。不能硬拼,他已经耗到了极限。
    可对方也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叛军首领低吼一声,双拳猛然砸地,地面震裂,碎石飞溅。他眼中泛起猩红,皮肤再次泛出暗红妖光,肌肉鼓胀如瘤,整个人又拔高了一截。这一击,是亡命之徒的最后一搏。
    江无涯眯起眼,脑海中闪过刚才交手时捕捉到的细节——那一道被毒刺划开的腰腹旧伤,在每次发力到巔峰时都会微微抽搐;还有心口位置那一瞬的凝滯,像是水流撞上断崖,力量循环出现断裂。那是强行融合异种血脉的反噬,是他唯一的突破口。
    他必须利用这一点。
    他故意放缓呼吸,左臂垂落,右腿微曲,身体略微前倾,像是失血过多、支撑不住的模样。脚步虚浮,气息紊乱,连风龙的盘旋都变得迟缓无力。他在演,演一个即將倒下的统领。
    叛军首领果然动了。
    他怒吼著衝来,双拳裹挟劲风,直取江无涯胸口。拳未至,气浪已掀翻周围残破的布幡。这一击毫无保留,是要一击毙命。
    就在他跃至半空、双腿腾起的瞬间,江无涯动了。
    他並非后退,而是猛然侧身,借著对方冲势的死角闪避,同时左手拍地,掌心积蓄已久的螺旋气流轰然引爆。一股压缩到极致的风域自地面衝起,如青色巨蟒破土而出,直扑其腰腹旧伤处。
    风龙应召而上,虚影凝实,化作一道由高度压缩气流构成的灵能锁链,缠绕其腰身。那一道被毒刺划过的裂痕,正是最脆弱的位置。
    叛军首领脸色骤变,立刻运功欲震断束缚。他体內异种血脉爆发,皮肤泛红,肌肉膨胀,几乎要挣脱风链的绞缠。可就在这股力量攀升至顶峰的剎那,江无涯眼神一冷——来了。
    就是这一刻。
    他双手合印,引动风核自丹田衝出,沿著经脉疾冲而上,灌入风龙之中。风龙双目青光爆闪,绞杀力道骤然收紧。那一瞬,恰是其力量循环的断点,心口停滯,气血逆涌,无法借力反击。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先是腰椎发出咔嚓声响,接著是肋骨接连崩断。叛军首领张嘴欲吼,却只喷出一口黑血。他的妖变之躯开始崩解,皮肤龟裂,妖光溃散,肌肉从膨胀状態迅速塌陷。风龙死死缠住他,越收越紧,如同绞盘碾过朽木。
    江无涯没有停手。
    他双脚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衝上前,双手猛然推出,一道螺旋衝击波自掌心轰出,正面撞入其胸膛。剎那间,血肉横飞,妖丹炸裂,残躯如断线木偶般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风龙缓缓鬆开,盘旋一圈后退回江无涯头顶,重新化作一道模糊虚影,静静悬浮。
    四周死寂。
    火堆早已熄灭,只有晨风吹过残破的帐篷,发出窸窣声响。远处站著的族人没人敢上前,也没人敢说话。他们看著祭坛前横陈的尸体,看著那个依旧站立的身影,眼神复杂。
    江无涯站在高台之上,气息粗重,额角青筋跳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发抖。不只是因为脱力,更是因为压制——他必须压住每一丝痛感,不让它泄露出来。肩伤撕裂,肋骨断裂,经脉震盪,五臟移位。他现在站著,全靠意志撑著。
    他抬起脚,踩在石阶上,一步步走下高台。每一步落下,地面都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他走到叛军首领的尸体旁,低头看了一眼。
    那人双眼圆睁,脸上还残留著不甘与愤怒。嘴角咧著,像是死前还想笑骂一句。
    江无涯没再多看。他转身,抬头望向东南方的山林。
    那里黑沉沉一片,树影浓密,连风都静了下来。刚才那缕迷魂香的余味已经散尽,可他知道,有人在。
    墨魂没走。
    他一直都在。
    刚才那一战,他看得清清楚楚。他看到了江无涯如何识破弱点,如何设局引诱,如何在最后一刻完成绞杀。他看到了一切,却没有出手。
    为什么?
    是因为觉得还不够?还是想等他彻底耗尽力气,再亲自下场?
    江无涯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点——这场战斗从头到尾,都不是为了爭夺部落的控制权。叛军首领只是棋子,一场试探。真正的对手,从来都是藏在暗处的那个。
    他缓缓抬起手,抹去嘴角渗出的血渍。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他没有收起风域,也没有让风龙消散。它依旧盘旋在他头顶,青光闪烁,隨时准备再次出击。
    他站在祭坛前的空地上,面对著那片密林。
    没有说话。
    没有动作。
    只是站著。
    风吹过他的衣角,带起一阵细微的响动。玄色劲装已被血浸透大半,兽骨链在晨光下泛著冷光。袖中的毒刺机关仍处於弹出状態,只要他一个念头,就能刺穿任何靠近的活物。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色渐亮,雾气开始散去。远处的山脊轮廓逐渐清晰起来。可那片林地依旧安静,没有脚步,没有气息波动,什么都没有。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可江无涯知道不是。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寂静:“你既然来了,何必躲著?”
    无人回应。
    他盯著那片树林,目光如刀。
    “你以为我不明白?”他继续说,“你给他的血脉精粹,不是为了帮他夺权。是为了试我。试我能走多远,能看多深,能撑多久。”
    依旧沉默。
    “你等了三年,等一个能挑战你的人出现。可你没想到,我会回来得这么快。”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你也更没想到,我会用一只虫子的身体,走到今天这一步。”
    风龙低吼一声,盘旋而下,悬停在他身后,仿佛隨时准备扑出。
    江无涯没有回头。
    他知道,下一秒,那个人就会现身。
    他必须准备好。
    哪怕只剩一口气。
    哪怕骨头一根根断掉。
    他也得站著。
    因为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战。
    他是为这个部落。
    为那些曾相信他的人。
    为那些死在他面前的人。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风域。它微弱,不稳定,像风中残烛。可只要不灭,就能点燃新的火。
    他盯著林地边缘的一棵老松。
    树皮皸裂,枝干扭曲,一根横枝伸向祭坛方向,距离地面约莫三丈高。
    那里,本不该有影子。
    可现在,树干右侧的地面上,多出了一小片阴影。
    形状不像树枝。
    倒像是一个人的轮廓。
    江无涯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动了。
    不是冲向那棵树,也不是召唤风龙攻击。他反而向后退了一步,站定在祭坛石阶的第三级上。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左手垂於身侧,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像是托著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风龙开始旋转。
    速度越来越快,气流在空中划出清晰的轨跡,形成一个环形风墙,將他与尸体隔开。尘土被捲起,在阳光下泛著灰金色的光。
    他闭上了眼。
    耳边只剩下风声。
    心跳声。
    呼吸声。
    还有远处,那一片林地里,极其轻微的——落叶被踩碎的声音。
    来了。
    他睁开眼。
    正对那棵老松。
    树干后的阴影动了。
    一个人影缓缓走出。
    身形高大,披著黑色长袍,眉心有一道血月纹。他步伐平稳,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不曾扬起灰尘。他面无表情,眼神却像野兽盯住猎物。
    江无涯盯著他,一言不发。
    那人也停下脚步,站在十步之外,静静看著他。
    两人之间,隔著一具尸体,一片血地,和一场尚未开始的决战。
    风龙盘旋在江无涯头顶,青光映照著他苍白的脸。他的手指仍在颤抖,可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那人终於开口,声音沙哑:“你比我想像的……更像个人。”
    江无涯冷笑:“那你一定很失望。”
    对方不答,只是缓缓抬起手。
    一团暗红色的妖气在他掌心凝聚,如同燃烧的血焰。
    江无涯双手合印,风核再度运转,引动残余风域注入风龙。它发出一声低吼,盘旋而下,悬停在他前方,双目青光锁定敌人。
    两人对峙。
    谁都没有先动。
    风吹过祭坛,捲起一片灰烬。
    江无涯的嘴角又渗出血丝。
    他抬手抹去。
    动作刚落,对方突然踏步向前。
    江无涯双目一凛。
    风龙猛然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