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鬼夫(24)

    陆昂脑袋里乱成了一团,听到陈韵的问话,他心中还有些惊疑不定。
    “没什么,陈警官,是案子有结果了吗?”陆昂迟疑道。
    陈韵:“还在调查中。”
    医院里。
    昏迷的杨轩已经清醒了过来,他腿上骨折了,落地的头部有点磕伤,伴隨著脑震盪。
    按理说二楼摔下不应该会受那么大的伤,但他有点倒霉,摔下来的姿势不太好,但好在万幸,这些伤养养就好了。
    医生说留院观察一天,要是后续脑震盪症状不明显,就可以出院了,这个时候,女人才开口,询问他们发生了什么。
    杨轩躺在病床上,他脸上有些苍白,听到母亲问话,他眼眸闪了闪,只说:“没什么,是我的问题,我不该在哥哥不在的时候去他房间里。”
    他说的都是实话,只是掩盖了一些重点,杨寒房间里有监控,就算他不说,难保杨寒不会给他们看,与其这样被动,他还不如主动承认。
    果然,听到这话的女人,脸色带著困惑,在她看来,杨轩做的確实不对,可也不至於,杨寒就因为这个对弟弟动手那么凶啊。
    “妈,你不要怪大哥,真的是我的不对,等哥哥过来,我会给他道歉的。”
    杨轩说著,低下了脑袋,看著很是伤心难过,也像真的认识到了他的错误。
    “你別多想了,先好好养伤,这事也有你哥哥的不对,都是一家人,说开就好了。”
    女人安慰著小儿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见他脑袋上裹著的纱布,忍不住嘆息了声。
    殊不知,低著头的杨轩,紧紧咬著牙根,他的確没想到,杨寒会在自己房间安监控。
    当时事情发生时,他虽然慌了,但也想到了应对的方法,谁知道杨寒不按常理出招,见他把东西烧了,直接动手打了他。
    两个人纠缠打架时,杨寒更是把他甩到了一边,杨轩见他力气那么大,知道自己討不了好,就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
    结果好巧不巧,二楼的护栏鬆了,他连著护栏和人一块掉了下来,被劈头盖脸的砸了一顿,连带著腿也骨折了。
    简直倒霉的出奇,再联想到最近的诸事不顺和联繫不上的老头,杨轩心里已经有了隱隱的猜测。
    不难看出,杨寒恐怕已经知道了他做的事情,甚至还採取了某种手段。
    但让他困惑的是,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为什么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这样接二连三的变故。
    杨轩脸上紧绷著,悄悄侧了个身,暗想著下一步该怎么办,他如今已经没办法继续,只能先稳住场面,后面再联繫那个老头吧。
    ————
    乌玉先去和长辈打完招呼,正准备回房间,却在前厅碰到了陆典。
    陆典看见乌玉,眼睛一亮,正准备上前,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变成了惊慌,他目光来回探寻著乌玉的周围,没看到其他,才缓缓鬆了口气。
    也不知是不是之前的事给了他阴影,陆典想上前搭话,也只敢不远不近的站在那里。
    乌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点了下头,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回到房间,还未开灯,门刚关上,乌玉的腰身瞬间被从后面抱住。
    猝不及防的乌玉心慌了下,他侧头望去,陆鹤衍微微俯首,那张苍白半透明的脸上,带著一抹浅笑。
    乌玉纤长的睫羽颤了颤,瓷白的手指落到腰间,想要拿掉对方的手。
    然而对方宽大的手掌却顺著少年纤细的手腕,一寸寸將那白皙的手指笼盖,牢牢握在手中。
    他低声嘆喟道:“宝宝,让我抱抱。”
    乌玉只觉得握著自己手掌的那只手格外的冰凉,对方微冷的气息落到耳畔,乌玉同样控制不住的抖了下。
    乌玉抿了抿嘴巴,说:“陆鹤衍,你身上很凉。”
    “所以才需要宝宝给我暖暖啊。”
    陆鹤衍声音里夹杂著温柔,环著少年腰身的手臂慢慢收紧。
    乌玉还想再说什么,对方却突然鬆手,调换了姿势,把他抱了起来。
    由於很没有安全感,乌玉手指下意识勾住了对方的肩膀。
    乌玉满脸通红,看著陆鹤衍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小声说道:“陆鹤衍,你是不是有什么心愿未了啊?”
    陆鹤衍目光深深的看著他,身体不同於之前的半透明,凝聚成了完全的实体。
    他单手环抱著少年,修长的指节顺著乌玉的脸颊落到那精致的眉眼处,清冽的声音夹杂著低沉道:“嗯,宝宝要帮我吗?”
    他叫的太亲密,动作也太过於亲昵,乌玉觉得自己也要变得怪怪的了。
    乌玉有些紧张地抿著下唇,认真的思考了一番,道:“如果是我可以帮忙的,我会的。”
    毕竟陆鹤衍生前除了爱管他,其他时候对他都挺好的,如今对方死后又变成了鬼,肯定是有执念未消,於情於理他都应该帮忙。
    陆鹤衍坐在一旁,把少年抱坐在怀里,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低声道:“宝宝肯定能帮上忙。”
    这个姿势太过於羞耻,乌玉挣扎的动了动,却被对方牢牢的托住了后背,不知为何他又想到了那晚梦中的事情。
    少年那双清润的眼睛瞬间含了一层水光,有些无措又羞怯的看著对方。
    乌玉不敢看他的眼睛,仿佛有所预感一样,心臟突突直跳。
    下一秒,一个夹杂著微凉气息的吻,便落到了乌玉的唇边。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夹杂著丝丝缕缕的柔情道:“宝宝,我的执念是你啊。”
    陆鹤衍轻咬著乌玉的下唇,隨后深入纠缠,冰凉与温热的触感,让乌玉身体发麻。
    在这一刻,乌玉依旧能清楚地认识到,陆鹤衍是一个鬼。
    陆鹤衍极尽纠缠不放开,嘖嘖的水声和少年细微的呜咽声在昏暗的房间里响起。
    男人压著低喘,喃喃道:“宝宝,你要渡我么。”
    少年嘴边掛著可疑的银亮色,手脚发软的只能依附著他,沁著水色的眼眸迷濛,还未来得及反应,男人又倾身覆了上去。
    乌玉此时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他在想,陆鹤衍是不是喜欢他啊。
    陆鹤衍一边抱著他亲吻,一边在他耳畔喘息低语著什么。
    乌玉只能分辨出他是在表达爱意和说著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陆鹤衍说,在乌玉不认识他时,他就见过他了,只是乌玉並不记得他。
    乌玉迷迷糊糊的想了好一会,才有点印象。
    那是在几月前的一场晚宴,在被长辈带著和其他人打过招呼后,乌玉为了躲懒,就端了一盘点心,去了后院。
    乌玉坐在院子里的鞦韆上,百无聊赖的看著周围,突然瞥到露台有几个男人在那里。
    其中有一个男人,身材格外挺拔,气质也尤为出眾,他背对著乌玉,穿著挺括有致的西装,右手在接电话,另一只修长的手指轻搭在一旁的护栏上,在夜灯下,那低调奢华的腕錶泛著冷质的光。
    因为逆光,乌玉只是好奇的看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如今对方突然提起,他才联想到,陆鹤衍好像也有一块类似的腕錶。
    他不知道的是,他刚收回目光,露台上接电话的陆鹤衍就转过了身。
    男人自上而下的望过去,少年不知道自己有多显眼,他一身白色西装,领口的领结格外精致。
    少年低垂著眼眸坐在鞦韆上,花园里几株粉白玫瑰探出,伴著若隱若现的暖白灯光,如梦似幻。
    陆鹤衍从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但在那一刻,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心臟失了一拍,电话里的问声,使得他回神。
    陆鹤衍不动声色的回著那边的问话,无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乌玉:“原来那个人是你啊。”
    少年的声音很小,脸上还带著懵懂,但陆鹤衍听到了,他喉结微微滑动,轻吮著乌玉的唇瓣,原来那晚,不是只有自己注意了。
    他心底涌入巨大的欢喜,乌玉却感觉到了有些微妙的不可控。
    在陆鹤衍深吻著他,手指落到衬衫的水晶扣时,乌玉身体发软的推著他道:“不可以。”
    乌玉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心里也很没底,他也不確定一只鬼会不会听他的话。
    陆鹤衍眼睛充满了红血丝,却也只是克制的重吻了下,便立刻停了下来,抱著他,沉声安抚著。
    他不想嚇到眼前的人,也担心自己会失控。
    好在,他尚且还能掌握。
    可陆鹤衍不知道是,他身上冒著浓重的阴气,充血的眼睛里暗涌著幽暗,本阴凉的身体,也变得温热起来。
    乌玉被他抱著缓了好一会,脑袋才逐渐清醒,他脸颊带著红晕,额头抵著陆的肩膀,听著他的声音。
    乌玉抿了抿水红色的嘴巴,闷声道:“陆鹤衍,我困了。”
    他不是真的困了,只是有点逃避,少年还没办法理清自己的思绪,也没想好该怎么回应对方。
    陆鹤衍很清楚,但並不觉得失望,他抱著少年起身,把对方放到床上。
    在乌玉卷著被子闭上眼睛时,陆鹤衍俯身吻了吻他轻微颤抖的睫羽:“宝宝,没关係的。”
    他冠冕堂皇的说著略带暗示的话,成功勾起了乌玉的愧疚。
    暗想自己这样好像有点不太好,一抹湿热落在脸颊,乌玉心里乱了,想著陆鹤衍该不会是哭了吧?
    应该不至於,虽然是这样想,乌玉还是没忍住睁开了眼睛,入目空荡,哪里还有陆鹤衍的身影。
    乌玉呆呆的望著天花板,水红色的嘴巴紧紧抿著,过了好一会,房间里响起了一声试探性的轻喊:“陆鹤衍,你还在吗?”
    乌玉看不到的视角里,陆鹤衍紧紧拥抱著他的身体,几乎与他面颊贴著面颊的男人目光痴痴地盯著眼前的少年。
    听到喊声,陆鹤衍无声的笑了下,没有回应,透明的身体几乎要融进少年的身体里了。
    乌玉眨了眨乾涩的眼睛,脸上带了点睏倦,这困意来的太快,他无力抵抗,心里却还惦记著对方,小声道:“陆鹤衍,我没有生气。”
    少年声音渐低,纤长的睫羽垂下,盖住了那双圆润清透的眼睛,他睡姿很乖,手指无意识的抓著身前的被子。
    无声的房间里突兀的响起一声轻笑,有声音低缓道:“宝宝,我听到了。”
    ————
    另一边,杨家发生了爭吵。
    杨父提议要把杨轩送回去,说不会再管他了。
    妻子却觉得突然,怎么说也不同意,说枉山条件艰苦,养了那么多年的小孩,怎么能说送回去就送回去。
    杨父看著眼前的妻子,按下脾气,好声好气道:“我的意思不是要把他送回枉山,他现在已经成年了,也上了大学,后面也不需要我们管了,我会再给他些钱,足够他上完大学了。”
    毕竟是养了那么多年的孩子,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但杨父这次是下了决心,势必要做出个决策。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当初不是都说好了吗?两个孩子都是我们的孩子,要一视同仁,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妻子觉得他有些不可理喻,想著是不是因为孩子之前的打架才这样的。
    她忍不住解释道:“这不过是孩子们之间的矛盾罢了,小轩都说了,他会给哥哥道歉的,你就別在里面掺和了。”
    见妻子不愿意,杨父突然意识到妻子还不知道其中的情况,於是他把两人之间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他也不是无凭无据,在此之前,他已经和杨寒交谈了一次,也看到了那段录像。
    看著里面像是变了一个人的杨轩,杨父更加坚定了决心,但同时也是掩盖不住的失望。
    这是对自己教育的失败而感到羞愧。
    妻子听完怎么也不相信,即便看到了那段录像,她也在忍不住道:“应该只是闹著玩,没这么严重,你也知道,我们把他养这么大,小轩哪里吃过苦,要是真不管他,他毕了业可怎么办啊。”
    杨父听完这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不想再做无谓的爭吵道:“你不用再说了,这事没有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