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恆笑】也不是隨便什么时候都能吃到大哥的瓜

    千鹤山庄也算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大门派,公羊老庄主盛情相邀,江湖眾人自然也要卖他一个面子。
    古氏夫夫江湖名號蝶谷双仙,盛名在外,收到请柬並不稀奇。
    林思恆道:“巧了,我也是要去千鹤山庄。”
    “那正好与我们同行,也好有个照应。”古夫郎道。
    “古叔么……嗯……这恐怕不行。”林思恆说。
    古夫郎好奇,“怎的?”
    林思恆支支吾吾,“就是答应了几个小孩,要带他们一块儿。”
    古夫郎轻笑,却並未细问,“也罢,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想法。”
    根据古夫郎所说,他们是偶然从几个赌徒口中得知了桂山黄泉的下落,这才找来映卿楼碰碰运气。
    林思恆也不知是不是那位齐老板故意放出的消息,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行走江湖么,总不能畏手畏脚的。
    朋友也好,仇敌也罢,横竖也就那样了。
    他倒是不惧,不过蝶谷双仙却是品出不对劲来,尤其是听说有人假借血饮之名下战书之后,就更是诧异了。
    “你爹这都多少年没参与过江湖事了,怎的还有人算计他?”
    林思恆撇嘴,“怕不是年轻那会儿得罪的人太多了,现在扎堆寻仇来了。”
    “不无道理。”古老头道:“估计是想引你爹现身,保不齐是什么仇家之类的。”
    古夫郎道:“既如此,你在这里便不安全了,要不先离开此地……”
    林思恆道:“已经给我爹写信了。”
    一直在一旁装哑巴的殷呈突然问:“那个千鹤山庄为什么不请你爹,反而单独请你?”
    林思恆老老实实地说:“我不知道。”
    古夫郎道:“此事老身倒是知道,如今千鹤山庄的庄主公羊离有个弟弟,名为公羊如意,称之为如意仙子。”
    殷呈:“……”他妈的,这些称號一个比一个尷尬,这些江湖人平时自报家门的时候不会尷尬到脚趾抠地吗?
    古夫郎继续道:“这位如意仙子从前可是相当痴迷血饮,追著你爹跑了半生。”
    “后来你爹成亲,要不是公羊庄主將人困在迷阵中,他早就追过去杀你小爹抢亲了。”
    林思恆倒吸一口凉气,“哇哦。”
    他爹的緋闻八卦耶。
    以前都没听说过。
    林思恆竖起耳朵,“然后呢?”
    “后来你出生,如意仙子也没有放下你爹。有一回还追来京城,將你小爹绑架了。”
    殷呈也默默竖起耳朵,这事儿他也不知道,得记一下,回头好好嘲笑老大一番。
    古夫郎继续道:“你爹去了千鹤山庄大开杀戒,逼得公羊庄主不得不出面处理此事。”
    “如意仙子虽然痴迷你爹,却也无法做到对亲人之命袖手旁观。”
    “他將你小爹还回去之后,这事儿才算了结。”
    古老头接话道:“还不算完呢,当时你爹杀疯了,千鹤山庄起码死了上百人,就连公羊庄主的一个小妾都险些遇难。”
    古夫郎说:
    “对对对,这事儿我也记得。当时那小妾受了惊嚇,生下孩子后就去了。”
    “而他腹中的孩子因为早產的缘故,生下来体弱不说,还是个残废。”
    “自此桂山一脉和千鹤山庄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呃,虽然但是哈。”殷呈提出疑问,“受了惊嚇早產体弱也就罢了,这残废也能怪到血饮头上?总不能是他一刀砍到他肚子上了吧?”
    “话虽如此。”古夫郎道:“可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总要有人承担公羊庄主的怒火吧。”
    三人说话间,林思恆却愣住了。
    这次赴宴,过生辰之人正是他的好友公羊寻,千鹤山庄的少庄主。
    想到从小到大都坐在轮椅上的好友,林思恆一贯不怎么使用的脑子这才动起来。
    公羊寻说他自小就没见过自己的小爹,不良於行也是打胎中来的。
    再想起前年江湖飞花宴上,他主动接近……
    当时林思恆只觉得这少年悽惨,难免多加照拂,两人这才成了至交好友。
    林思恆有些黯然,他不敢细想。
    这事儿本来也经不起细想。
    不管谁对谁错,他们之间总隔著一层血海深仇。
    殷呈就更不解了,“如果照这个说法,那桂山跟千鹤山庄这也算是血海深仇了。於情於理,他桂山黄泉都不该出现在千鹤山庄里。”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古氏夫夫,“他不知道他爹的旧事,去赴宴情有可原。您二位是知道的呀,就这样眼睁睁看著他深入虎穴?”
    古老头再拍石桌,“你这是什么意思!”
    古夫郎熟练地把自家老头扯回凳子上坐著,道:“这都过去十来年了,前尘往事总有忘却的一天。”
    “再说了,双方重修旧好,对武林正道来说也是好事。”
    “就算小子有什么危险,老身自是会护他周全。”
    殷呈:所以说不太懂你们江湖人。
    他靠近大侄子,“你受邀去赴宴的事儿,你爹不知道?”
    “他又不管这些。”林思恆嘀咕,“再说了,他现在心思全在新雨身上,哪有功夫管我。”
    “我都习惯了……”
    他说得含糊,但是殷呈听清了。
    他搂著大侄子的肩膀,“咱们男人呢,很多话都是不好说的。”
    林思恆疑惑,“什么意思?”
    殷呈抱歉地对蝶谷双仙笑了下,然后把大侄子带到一边,“你爹其实挺喜欢你的。”
    林思恆面无表情,“是吗,完全没感觉出来。”
    谁家爹追著打儿子啊,那多大的刀啊说砍就砍。
    殷呈其实对他那个皇后小爹已经没什么印象了,最开始出生那段记忆是很模糊的。
    眼睛看不清,耳朵也听不清。
    只觉得有人温声软语地哄著他。
    后来长大了一点,能跑能跳了之后,总是想方设法地想回去。
    他当时对这个时代並没有太多的感情,只觉得自己与这世间一切都格格不入。
    为此,他做了不少挑衅皇权之事。
    比如剪龙袍穿猪身上,任性至极,狂妄至极。
    他作死,一心求死,却在皇后小爹给的『母爱』里茁壮成长。
    可是这爱对於他来说实在是太珍贵了,老天爷看不过去,所以很快就收回去了。
    小爹治癒了他孤独的童年,可他离开得实在是太快了,拢共不过几年光阴。
    给予后再收回,最残忍的也莫过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