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东邪旧徒

    新一日,华山之巔再聚。晨光熹微中,眾人已迫不及待地议论起昨日的种种。
    ”要我说,黄老邪那亦师亦友的主意,当真是妙极!"洪七公盘腿坐在大石上,一边啃著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赞道,"这等不拘一格的做派,合该气死丘处机那老道!”
    被点名的丘处机顿时吹鬍子瞪眼:”洪帮主此言差矣!礼法不可废!”
    周伯通在一旁扮鬼脸,"要我说,打架是师徒,平时是兄弟,多好玩!改日我也要找个这样的徒弟!"
    王重阳无奈地拽了他一把:"你就別添乱了。"
    黄蓉正拉著郭靖的衣袖,灵动的眸子闪著狡黠的光:"靖哥哥,你说爹爹是不是很厉害?一眼就看出昨天救龙姑娘那男的不是好人!"
    郭靖憨厚地点头:"岳父慧眼如炬。只是那位...我觉得他不像是坏人呀"
    “哼!蠢死你得了”黄蓉不满地踩了郭靖一脚,隨后往黄药师的方向走去,坐在了他的身边
    不远处,杨康靠在石椅上,对著身旁的穆念慈说道:"念慈,你说咱们这儿子,倒是把黄岛主的脾气学了个十足十。"
    穆念慈轻嘆一声,也是顺著点了点头
    不远处的欧阳锋发出一声阴惻惻的冷笑:"黄老邪教出来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金轮法王端坐如山,对一名蒙古弟子淡淡道:"看好,这就是中原武林的內斗。"
    就在这议论纷纷之际,天幕骤亮——
    "快看!开始了!”后方的一个弟子叫出声来。
    [只见画面中,杨过、程英、陆无双三人刚推开房门,就被门板上四个鲜红的手掌印惊得愣在原地。
    他们自然认得这是李莫愁杀人之前会留下的標记
    突然!传来傻姑悽厉的呼救声,三人急忙赶往后院。
    待到三人赶到之时,傻姑已倒在地上,面色惨白。隨后他们將傻姑扶回房中,杨过盘膝而坐,运起內力为她疗伤。]
    观影场中
    洪七公喝了一口酒,不解说道:“这李莫愁...为什么要偷摸著打傻姑呢?莫非是忌惮她那三招?”
    “可她不是打的过那个傻姑吗?干嘛还要偷偷摸摸的?”周伯通挠头不解
    黄药师微微皱眉,嘴里发出一声冷哼,不屑道:“她是怕傻姑和杨过他们几人联手不好对付,於是先用掌印把他们引走.....”
    “然后趁著傻姑没有防备的时候打伤她,把这个不確定因素先排除掉!”
    闻言,洪七公將酒葫芦重重一墩,浓眉倒竖:“呸!对付一个神志不清的女子,竟用这等手段!老叫花行走江湖数十年,还没见过这般下作的!”
    丘处机勃然大怒,拂尘直指天幕:“无耻之尤!贫道若在场,定要替天行道!”
    他身旁的马鈺长嘆一声:“唉,爭强斗胜,何至於斯?悲哉,悲哉。”
    [傻姑醒来后迷迷糊糊地嘟囔著要拿剪刀,杨过眼中精光一闪,似是悟到了什么。
    画面转到镇上的铁匠铺,但见炉火熊熊,一位铁匠正在打造农具。
    杨过三人刚说明要打剪刀,那铁匠便摇头道:“蒙古人就要打来了,还打什么剪刀?快逃命去吧。”
    杨过执意要打,铁匠只得取下墙上掛著的一把旧剪刀递去。就在这时,一声长笑传来:
    “桃花岛主,弟子眾多,以五敌一,貽笑江湖!”
    李莫愁飘然而至,一支筷子带著字条射向铁匠。那铁匠隨手接下,略看一眼,便扔进炉中烧了。
    “你是什么人?”李莫愁眯起眼睛。
    铁匠平静地回答:“一个打铁的罢了。”]
    洪七公轻抚鬍鬚,面露不解和惊讶:"这铁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面烧了李莫愁的帖子!"
    郭靖浓眉微皱:"这位铁匠师傅...莫非不知李莫愁的厉害?"
    黄蓉灵动的眸子闪著好奇:"有意思!一个打铁的竟敢这么对李莫愁说话!莫非是什么隱居的高人?"
    欧阳锋却是不屑地说了一句:"不知死活。"
    陆无双盯著天幕,面露追忆之色,带著一丝尊敬和惋惜轻声道:“冯大叔他....的確是个不怕死的勇士”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一直沉默的黄药师突然眸光一凝。他手中的玉簫停止了转动,那双总是带著讥誚的眼睛里,竟泛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这是.....默风?"黄药师轻声自语,声音几不可闻。
    他凝视著天幕中那满面烟火色的铁匠,仿佛透过岁月看到了当年桃花岛上那个年纪最小、总是默默跟在师兄们身后的少年。
    洪七公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凑近低声道:"黄老邪,你认得这铁匠?"
    黄药师没有回答,只是缓缓闭上眼睛。那一刻,这位向来孤高冷傲的东邪脸上,竟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追忆与伤感。
    [隨后他又开口道“但你方才说得不对。桃花岛主座下四大弟子,个个惊才绝艷。”言语中满是骄傲
    李莫愁闻言大笑,当即说出四大弟子的悲惨结局。铁匠听得双手微颤,却仍强自镇定:“你胡说!”
    “不信?”李莫愁指向程英,“这位便是黄药师的关门弟子。”
    铁匠望向程英,眼中带著询问。程英也是认错了铁匠的身份,含泪点头:“晚辈入门最晚,武功低微...师父老人家说过,当年之事,皆因陈梅二位师兄师姐而起。师父他最对不起、也最思念的,就是年纪最小的冯默风师兄。”
    铁匠——冯默风终於忍不住落下泪来。]
    洪七公猛地放下酒葫芦,重重一拍大腿:"这...这真是黄老邪那个最小的徒弟?当年在华山论剑时,老叫花还见过他跟在黄老邪身后,好一个俊秀少年!怎会..."他说到一半,突然哽住,只是摇头嘆息。
    郭靖肃然起敬,对著天幕拱手道:"冯师兄...背负了太多"
    黄蓉轻声道:"我常听爹爹提起,冯师兄是最用功的一个..."
    周伯通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挠头嘆道:"黄老邪,你的徒弟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惨?曲灵风死在皇宫,陈玄风惨死大漠,梅超风变成那副模样,陆乘风残了双腿...现在连最小的徒弟也..."
    欧阳锋阴惻惻地接口:"可惜啊可惜。东邪门下,原本个个都是惊才绝艷之辈。曲灵风的指法,陈玄风的掌力,梅超风的身法,陆乘风的腿功...放在当今武林,哪个不是一代宗师的材料?可惜,可惜!"
    杨康手中摺扇"啪"地合上,神色复杂:"谁能想到,当年名动江湖的桃花岛弟子,竟会在这市井铁铺中终老..."
    穆念慈眼神有些许惋惜:"他们本该在武林中大放异彩的..."
    金轮法王缓缓转著念珠,难得正色道:"不想东邪门下,竟落得如此结局。可惜了这一身绝学。"
    就在这片唏嘘声中,黄药师缓缓闭上双眼。他手中的玉簫掉落在地,这位向来孤高的宗师,此刻声音沙哑:
    "都是好孩子...是师父对不起你们。"
    洪七公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这位向来豁达的老叫花,此刻也只能重重嘆息:"黄老邪,这都是命啊..."
    [天幕上,李莫愁也是看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冷笑道:“原来你就是冯默风。既然已被逐出师门,又何必多管閒事?”
    “不许你伤害小师妹!”冯默风挺身而出,“她的朋友,你也不许动!”
    “就凭你这身打铁的功夫?”李莫愁讥讽道,“黄老邪就教了你这个?”
    冯默风虽怒,却只守不攻。杨过见状,忽然大声道:
    “李道长,你昨日不是说黄药师专干些偷鸡摸狗、欺辱妇孺.....的勾当吗?还说他一辈子...”
    他信口编排,將黄药师说得十分不堪。冯默风听得目眥欲裂,攻势顿时凌厉,竟打得不要性命。]
    洪七公正举著酒葫芦要喝,闻言手一抖,酒水洒了满身都浑然不觉。
    他瞪大眼睛,半晌才爆发出震天大笑:"哈哈哈!这小子...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前脚还在认亲,后脚就敢这么编排黄老邪!"
    郭靖原本肃穆的脸上写满错愕,嘴唇微张,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粗俗言语惊得说不出话。
    他下意识地看向黄药师,又看向天幕中的杨过,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少女黄蓉原本还沉浸在伤感中,听到这话瞬间炸毛,跳起来指著天幕:"这小混蛋!他、他怎敢如此污衊爹爹!"
    她气得满脸通红,转头对郭靖道,"靖哥哥,你看这小混蛋!"
    周伯通先是一愣,隨即笑得满地打滚:"王寡妇!哈哈哈!黄老邪偷王寡妇!哎呦我不行了!"他一边笑一边拍地,完全不顾形象。
    欧阳锋阴沉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特殊的神色『有瓜?黄老邪的瓜?好吃爱吃!『
    穆念慈掩口惊呼:"过儿他...怎可如此..."但看著天幕中冯默风突然爆发的攻势,她又不得不承认这法子確实有效。
    整个观影席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看著黄药师,等待著他的反应。
    听到天幕上杨过所说的话后,黄药师不禁嘴角一抽
    沉默良久,最终冷哼一声:"若能退敌,说几句浑话又如何?"但他袖子里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內心的不平静。
    “不是哥们?我还在伤感呢你突然来这么一下??!”
    [李莫愁一时被这拼命打法所慑,但很快看出破绽,毒掌连出,数招间又占上风。
    正当她要下重手时,杨过突然喊道:“停!”
    原来李莫愁的道袍被铁钳烫破,后背露出一片肌肤。在她羞恼之前,杨过已脱下外衣扔了过去。
    李莫愁深深看了杨过一眼,裹上衣袍,转身离去。
    杨过却没注意到,身后程英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一个年轻弟子咂咂嘴:"李莫愁这身材...难怪江湖上那么多人为她神魂顛倒。"
    另一个弟子接话:"不过杨师兄这英雄救美也太及时了,那件外衣扔得真准。"
    一个细心的女弟子突然压低声音:"你们看见程姑娘的表情了吗?那件外衣...好像是亲手缝製的"
    "难怪程姑娘脸色这么难看,自己一针一线缝的衣服,转眼就被杨少侠送给別人了。"
    一个年长些的弟子摇头:"杨少侠这事做得不妥,干嘛帮李莫愁啊,就该让她多露...咳咳....多羞愧一会"
    另一个弟子不以为然:"不就是件衣服嘛,程师叔也太小心眼了。"
    先前那个女弟子立刻反驳:"你懂什么!那领口的竹叶是程师叔一针一线绣的,熬到半夜才完成。"
    · 几个弟子正议论得起劲,忽然一声怒喝传来:
    "都住口!"
    丘处机鬚髮皆张,拂尘重重一顿:"妄议女子容貌,成何体统!吾辈修士当以修心为本,岂可学那市井之徒嚼舌根!"
    [李莫愁走后,铁匠这才与程英相认:“小师妹...”
    “冯师兄!”程英泪如雨下。
    两人一阵寒暄后,冯默风看向杨过:“少年人何不报效国家?”
    杨过淡淡道:“蒙古虽残暴,宋室亦昏庸。以我一人之力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冯默风摇头反驳说:“一人之力不过如此,但和眾人之力便可开山倒海”
    闻言,杨过沉思片刻,回答道“君不以民为民,民又何需尊君为君?!”]
    天幕定格,威严的声音响起....
    “休息片刻,马上归来,请勿打斗!”
    此言一出,观影场中顿时寂静,仿佛都在思考
    郭靖第一个站起,黝黑的面庞因激动而发红:“这、这话不对!岳爷爷精忠报国,我们练武之人该当效仿......”他攥紧拳头,却想起蒙古铁骑践踏中原的惨状,后半句话卡在喉间。
    黄蓉灵动的眼珠一转,竹棒轻点地面:“靖哥哥,小杨过说得虽不中听,可临安城里那些大官,確实没把百姓当人看呢。”她嘴上这般说,目光却警惕地扫过在场眾人。
    洪七公手中的叫花鸡啪嗒落地,遗憾地嘆道:“就连岳將军这般忠君爱国之人,到头来落得什么下场?
    『莫须有』三字,寒了多少忠臣义士的心.....”
    欧阳锋蛇杖顿地,阴森森笑道:“妙极!这天下早该换换规矩了。”他特意瞟向王重阳,“什么忠君爱国,不过是愚民之术。”
    王重阳道袍无风自动,双眼微眯,似在追忆从前:“如若岳將军还在世,重阳亦想再战一番....”
    林朝英冷笑一声,玉手轻抚石壁:“重阳真人总说慈悲为怀,可曾见过易子而食?”
    黄药师背对眾人,玉簫在指间急转:“天地本不仁!”簫声突然刺耳欲裂,显是心绪激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