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针雨惊棺 错手成殤

    [天幕上,杨过暴怒,玄铁重剑横扫。李莫愁硬接一击,被震得倒飞而出,连退数步方站稳。
    杨过心知必须儘快为小龙女逼毒,当即揽住她向外疾退。
    李莫愁稳住气息,立刻飞身追去]
    几名全真教的弟子忍不住低声交谈:
    “杨少侠这是真气急了,看他拳头攥得,青筋都暴起来了。”
    “那可不是嘛!这赤练仙子李莫愁,当真心肠歹毒,专挑人软肋下手!”
    “不过……杨少侠为何不乾脆先全力制服甚至……击毙李莫愁,再从她身上搜解药呢?”
    “你懂什么!龙姑娘也受了伤。杨少侠自己身上的情花毒还没解,发作起来痛彻心扉,都不知道能撑多久……他这是关心则乱,怕万一失手,龙姑娘有闪失啊!”
    黄蓉扯了扯郭靖袖子,压低声音:“靖哥哥你看,杨过这是真慌了神。要不是顾著小龙女,以他的脾气早拼命了。”
    郭靖眉头皱得紧紧的:“唉,这局面换谁都心乱。又要护著人,自己还中著毒……这孩子太不容易了。”
    洪七公连鸡腿都忘了啃,直摇头:“这小两口也太倒霉了,伤刚好点儿又中毒,老天爷净逮著他俩折腾。”说著瞟了欧阳锋一眼。黄药师没说话,只微微点了点头。
    周伯通急得跺脚:“换我我就左手救人右手揍她!先打服了再说!”
    穆念慈身旁,杨过静静看著天幕里那个强撑著的自己,眼神暗了暗
    那些熟悉的揪心感觉好像又回来了——怕姑姑出事,自己身上也一阵阵疼,还得硬撑著周旋……
    穆念慈脸上哀伤之色不减,一把拉住身旁杨过的袖子:“过儿……你遭这些罪……都怪爹娘没陪著你……”
    杨过回过神,转头对母亲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没事儿,娘,您看我现在不挺好么......”
    郭襄拽了拽黄蓉袖子:“娘,这、这怎么回事呀?大哥哥和龙姐姐怎么又受伤了?李莫愁为什么要对他们动手啊?”
    黄蓉揽过女儿,嘆了口气:“你这丫头前两天不是没来吗,错过好些事儿!”她压低声音,语速快却清晰,简单將这两天的剧情说了一下
    郭襄听得眼睛越睁越大,手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等黄蓉说完,她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抬手轻轻抹了下眼角,声音闷闷的:
    “大哥哥和龙姐姐……真是太难了。”
    她吸了吸鼻子,看向天幕里那个明明疼得脸色发白还强作镇定的杨过,又偷偷瞄了眼那头坐在穆念慈身旁里的独臂身影,小小声补了句:
    “怪不得大哥哥后来……都不怎么笑....”
    黄蓉揉揉女儿头髮,没再接话。郭
    襄便挨著母亲坐下,托著腮眼巴巴望著天幕,每次放到惊险处就屏住呼吸,看到杨过疼得皱眉她也跟著皱眉,看到小龙女咳嗽她就著急
    旁边周伯通凑过来想逗她,被黄药师一个眼神止住了。老顽童撇撇嘴,咕噥道:“小丫头片子倒挺会心疼人……”
    [天幕景象变换,郭芙正抱怨眾人被李莫愁所骗,忽闻微弱婴啼,立时认出是妹妹
    耶律齐贴壁辨位,几人合力破墙,果然寻得小襄儿
    救出婴儿后,眾人愤而欲寻李莫愁]
    “这郭大小姐还是老样子,一出事就先怨別人……”
    “可不是么,好在耶律少侠够沉著。”
    “要我说还得是郭二小姐福气大,你们听,这一哭不就引著人找著了?”
    这话引得眾人都笑著看向坐在黄蓉身边的郭襄
    郭襄被看得耳根发红,赶紧往母亲身边缩了缩,小声嘟囔:“那时候我才多大呀....”
    (此时天幕画面恰好放到郭芙俯身拾针的细节)
    “你们快看!”有人眼尖喊了出来。
    眾人抬头,正好看见郭芙將几枚细针迅速拢入袖中。
    郭靖一愣:“芙儿捡那毒针做什么?多危险!”他满脸不解,转头看向黄蓉。郭襄也眨了眨眼,好奇地望向母亲。
    黄蓉盯著天幕,轻声道:“她这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李莫愁用毒针害人,芙儿便想留了针,日后或许能用来对付她。”语气里听不出是讚许还是忧虑。
    洪七公“嘿”了一声,抓抓鬍子:“没想到这莽撞丫头也有动脑筋的时候。”
    黄药师淡淡道:“玩火易自焚。”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天幕中女儿藏针的那截衣袖。
    一片议论声中,谁也没注意到杨过的神情
    直到杨康忽然出声:“过儿?”他侧头看著身旁紧握单拳、额角渗出细汗的杨过,“你脸色不对……莫非是这贱人又做了什么?”
    这一问,周围几道目光都投了过来。
    杨过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鬆开攥紧的拳头,抬手抹了把额角,对杨康扯出个极淡的笑:
    “没事,这里不让说.....”
    [天幕上杨过携小龙女被李莫愁追上。
    危急间,他取出一块布料谎称为《玉女心经》,掷入一旁石棺
    李莫愁飞身去夺,杨过趁机发掌合上棺盖,隨即將玄铁重剑插入石棺之上
    李莫愁被困棺中,一时难以脱身。]
    “好!” 洪七公一拍大腿,酒都洒了出来,“这小子够机灵!隨便一块破布就把这女魔头骗得团团转!”
    周伯通乐得手舞足蹈:“哈哈哈,李莫愁你也有今天!叫你贪!”
    黄蓉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微微点头。郭靖也鬆了口气,但隨即又紧张地盯著画面
    几个弟子议论纷纷:
    “杨少侠真是临危不乱,急智过人!”
    “那也是因为李莫愁对《玉女心经》执念太深了,一听说就什么都顾不上。”
    “哎,你们说,要是陆展元和《玉女心经》放在一起让李莫愁选,她会选谁?”
    “那肯定是秘籍啊!她后来不就是为这个疯的?”
    “未必吧?她一开始可是为情所伤……”
    “选陆展元?那渣男值得吗?”
    “我觉得还是秘籍,练成神功什么男人没有?”
    眾人七嘴八舌,答案不一。
    这时,一阵嘀咕声从角落传来
    “谁要那个死渣男啊!” 李莫愁气鼓鼓地嘟囔,双手叉腰,“当然是《玉女心经》香了!练成了武功盖世,想要什么没有?男人……哼!”
    说完,她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垮,蹭到林丫鬟身边,扯著师父的袖子,眼巴巴地问:“师父师父……天幕里那个『我』……这还出得来吗?” 她指了指那被重剑压住的石棺。
    林丫鬟瞥了她一眼,微微摇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这石棺乃特殊石料所制,重逾数百斤,棺盖厚重,再加玄铁重剑镇压……难说”
    李莫愁小脸一白,声音都带了哭腔:“啊?那……那我不就是被活埋了?师父……”
    林朝英转过头,看著天幕里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李莫愁,轻嘆一声,语气转冷:“让你心存恶念,行事歹毒。此番被困,也是该受的教训。”
    李莫愁肩膀一缩,不敢再吱声,只眼巴巴看著天幕,又急又怕
    另一边,穆念慈早已看得心提到了嗓子眼,此刻才长舒一口气,眼中满是骄傲与心疼,转向杨康道:“过儿真聪明,这般危急还能想到如此法子脱身,真是……临危不乱。”)
    杨康也挺直了腰板,与有荣焉地接口:“那是自然,隨了他爹我。”
    穆念慈闻言,忍不住轻轻捶了他一下,嗔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语气却带著笑意。
    杨康嘿嘿一笑,握住她的手。
    这温馨一幕落在杨过的眼中,他冷峻的嘴角也不由得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但这笑意转瞬即逝,他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重新笼罩上一层深沉的阴霾与痛楚
    他垂眸,看著自己空荡荡的右袖,心中那个声音再次无声地嘆息:聪明?急智?那又如何……最终还不是护不住最想护的人...
    无人察觉他瞬息万变的心绪,只有一直悄然关注著他的郭襄,似乎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悲凉
    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地,將目光重新投向天幕
    [天幕上,杨过正欲为小龙女运功逼毒,忽闻郭芙等人声由远及近
    他担心疗伤受扰,当即扶起小龙女,躲入近旁一具石棺內
    合盖时特留一丝缝隙,以免她气息不畅。]
    一个年轻的丐帮弟子脱口而出:“哎哟!怎么这时候来了呀!这郭大小姐可真是会坏事啊!”
    旁边一个全真教弟子立刻附和,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满:“谁说不是呢!回回她一来准没好事,上次在英雄大会也是……”
    队伍里有个年轻女弟子小声嘀咕,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人听见:“这郭大小姐能不能……能不能別老出现啊,真的好討厌看到她。” 立刻有人悄悄拉她袖子。
    郭靖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盯著天幕:“这……接下来不会出事吧?芙儿性子急,过儿又护著龙姑娘……” 他下意识看向黄蓉。
    黄蓉却微微摇头,语气带著几分不以为然,目光仍停留在天幕中杨过拉著小龙女急欲避开的画面上:“靖哥哥,你也太紧张了。芙儿是鲁莽些,可她又不是李莫愁,难道还会害他们不成?杨过这样如临大敌地躲起来,反倒显得生分,容易引起误会。”
    她话音刚落,不远处的黄药师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还不是你那好女儿太会惹事,走到哪儿哪儿就鸡飞狗跳。” 话中带著惯有的刻薄。
    坐在他身旁的冯蘅(黄药师之妻,黄蓉之母)闻言,轻轻拉了拉丈夫的衣袖,低声道:“药师,好好说话。” 眼神温柔却带著制止的意味。
    洪七公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咂咂嘴,含糊道:“吵吵啥,看下去不就知道了?老叫化就瞅瞅这巧合能撞出什么花样来。” 他一副坐等好戏的悠閒模样。
    周伯通则毫不客气地指著天幕里的郭芙,嚷嚷道:“要我说,这郭芙才是最该被抓起来打屁股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瑛姑在一旁难得没反驳他,只是看著天幕,眉头微蹙。
    就在这一片或抱怨、或担忧、或看戏的议论声中
    “砰!”
    一声闷响。只见角落里的杨过猛地站了起来,身下的石块被他无意识蹬开
    他独臂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那双总是深邃或带著沧桑笑意的眼睛,此刻死死盯住了黄蓉
    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额角甚至渗出冷汗
    身旁的杨康和穆念慈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嚇了一大跳。
    穆念慈慌忙起身想拉住他:“过儿?你怎么了?”
    杨康也惊愕道:“儿子?你……你可是哪里不適?还是那贱人……”
    不远处的黄蓉也敏锐地感受到了这股锐利如刀、饱含敌意的目光。
    她愕然转头,正对上杨过那双燃烧著恨火的眼睛,心头猛地一悸,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她从未见过杨过露出如此神情,即便是天幕中他断臂后最阴鬱的时候,也不曾有这种眼神
    整个华山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议论戛然而止
    眾人纷纷惊疑不定地看向突然失態的杨过,又看看脸色骤变的黄蓉,完全不明白这滔天的恨意从何而来
    [写郭芙等人来到石室,耶律齐提议继续往前探索,几人纷纷点头]
    几个年轻弟子忍不住小声祈祷:
    “还好还好……没发现……”
    “对对对,快往別处去,快点走啊!”
    黄蓉见状,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暗自鬆了口气。
    (就在这气氛稍缓的剎那——)
    “芙儿!不要!!!”
    郭靖的吼声炸雷般响起,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怒。
    [只见天幕中的郭芙,脸上忽然掠过一丝“灵机一动”的得意
    竟飞身而起,將方才拾起的冰魄银针射向石棺]
    “姐——不要啊!里面是龙姐姐!!” 郭襄的尖叫同时迸发,带著哭腔。
    黄蓉脸上那点血色“唰”地褪得乾乾净净,整个人如坠冰窟,嘴唇颤抖著,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咳咳咳!” 洪七公被喉咙里那口酒呛得满脸通红,捶著胸口,眼睛瞪得溜圆。
    黄药师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猛地闭上眼,袖中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那神情分明在说
    这蠢货……绝非我桃花岛血脉!
    冯蘅紧紧握住他的手,担忧地看著丈夫,又望向瞬间面无血色的女儿黄蓉。
    欧阳锋阴冷的目光从天幕移开,猛地盯住场中失魂落魄的黄蓉和惊怒交加的郭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们
    周伯通“嗷”一声把头埋进瑛姑怀里,声音发闷:“不敢看不敢看!这小妮子下手忒黑了!砍手、放毒针……她跟杨过小龙女有多大仇啊?!”
    瑛姑拍了拍他的脑袋,沉声道:“这不是狠,是蠢!蠢到家了。”
    穆念慈在郭芙扬手的瞬间,心臟仿佛被狠狠攥住,停了半拍。
    隨即,看到银芒没入阴影,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就伸手去抓身旁的杨过,声音发颤:“过儿……” 话未说完,自己眼眶已先红了。
    杨康更是直接炸了,指著天幕里郭芙的身影破口大骂:“这瘟神!这灾星!她是不是专克我儿子?!怎么她一沾边,过儿和龙姑娘就没好日子过呢!”
    这话刻薄无比,让不远处的郭靖身躯一震,黄蓉更是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却无力反驳
    而一直紧盯著天幕、甚至因为刚才眾人“未发现”以为剧情出现偏差而升起一丝渺茫希望的杨过,在郭芙出手的瞬间,眼中那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却仿佛耗尽所有力气的嘆息,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骨,踉蹌一步,无力地瘫坐回地上,闭上了眼睛。果然……什么都改变不了。
    杨康和穆念慈慌忙扶住他,触手只觉得他浑身冰冷。
    另一边,林朝英周身的气息已冷得嚇人。她盯著天幕中吐血倒下的小龙女,缓缓转向身旁的王重阳,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字字如冰:“王重阳!我若现在过去,打郭靖和黄蓉一顿,你会帮我吗?”
    王重阳看著她眼底压抑的怒火,又看了看天幕中的惨状,默然片刻,终是摇了摇头,温声道:“朝英,且看下去吧...天幕既显,或有……转机未定。”
    他心中也觉郭芙行事太过荒唐歹毒,但终究不忍见衝突当场爆发。
    林朝英听了,周身冷意稍敛,但脸色依旧寒如霜雪,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角落里的李莫愁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抱紧了胳膊,小声嘟囔:“这郭芙……比我还討厌呢。我至少光明正大地坏,她这又蠢又坏,害人都不带脑子……”
    语气里竟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嫌弃和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