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震撼生辰礼 心中的烟花

    [天幕上,比武继续,耶律齐连胜,丐帮长老正欲宣布其为新帮主时
    一名丐帮弟子持棍登台,那长棍通体以灰布包裹,形制古拙。]
    那持棍弟子的身影刚一出现,台下便有眼尖的弟子“咦”了一声,隨即低呼:“那不是……先前勾结霍都的何师我么?他不是早被裘老前辈击毙了?”
    此言一出,附近几人皆是一愣,隨即嗡嗡议论开来:“对啊!那何师我分明死了,怎会在此?”“莫非是鬼魂不成?”“呸!青天白日哪来的鬼!定有蹊蹺!”
    郭靖盯著天幕上那人略显僵硬的步態,忽然开口道:“此人……莫非是霍都假扮?”
    黄蓉正捻著一缕发梢细看,闻言眼睛一亮,转头看向郭靖,嘴角弯起俏皮的弧度,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他
    “哎呦!靖哥哥,可以啊你!居然能想到这层!跟我在一块儿久了,变聪明啦?”她语气活泼,带著少女特有的促狭和得意。
    郭靖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根微红,但还是认真点头,老老实实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是觉得何师我已经死了,知道这事的也就过儿、一灯大师几人跟霍都。而其中就霍都是坏蛋,最会装模作样,所以我就想,可能是他。”
    “哈哈哈!”洪七公在一旁乐得猛拍大腿,“傻小子开窍了!说得在理!跟蓉儿这鬼灵精混久了,脑子是活泛多了!”
    一直没怎么出声的黄药师,此刻却淡淡扫了一眼自家女儿,语气凉凉的:“郭靖心思纯直,偶能勘破表象,是本性澄明。倒是你,”
    他目光在黄蓉脸上停了停,“你个丫头跟郭靖待久了,身上的灵性都没了,整天忧愁这忧愁那的,变得越来越迂腐了!”
    黄蓉被父亲说得一愣,俏脸微微涨红,想反驳却又一时语塞,只得偷偷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爹……哪有……”
    但那点子被点破的懊恼和不服气,却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天幕画面继续,擂台前,大头鬼引郭襄至。史家五兄弟提染血麻袋而来,称献第一份生辰礼。
    史老大让郭襄猜袋中何物,隨即倒出满地血淋淋的左耳”
    全场骇然。郭靖怔住,黄蓉恍然。郭襄望著满地“贺礼”,有些被嚇到了,眼底却渐渐明亮。]
    观影区內,不少年轻弟子下意识伸长脖子,待看清那满地血淋淋的物事后,又猛地缩回头去,脸色发白。
    几个刚出师门不久的女弟子更是嚇得低呼出声,眼眶瞬间就红了,连忙別开脸不敢再看。
    杨康却用力晃了晃穆念慈的胳膊,语气里带著难掩的激动:“念慈!你看!我就说是过儿乾的!这般手笔,除了咱们儿子,还能有谁?”他眼中闪著光,竟有几分与有荣焉的得意。
    穆念慈被他晃得无奈,只得匆匆瞥了一眼天幕,又立刻垂下眼帘,抬手微微遮住视线,轻声道:“看见了看见了……是过儿有本事。只是……这也太……”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有些太嚇人了点....”她虽也歷过江湖风波,但骤然见到如此直观的血腥场面,仍是觉得心头怦怦直跳
    郭靖已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他望著天幕上那堆象徵胜利却也触目惊心的“贺礼”,黝黑的脸膛上神色复杂,眼中却流露出无比清晰的骄傲与感慨
    “过儿他……这第一份礼,便送了襄阳城一场大捷,免去多少將士伤亡。我就知道以过儿的能力!做什么都比我强的!”
    黄蓉在一旁听了,轻轻“嗯”了一声,算是赞同,隨即却又微微蹙起秀眉,低声道:“厉害是厉害,这份情义与功劳也確凿无疑。只是……”
    她侧目看了看身边小女儿的反应,语气里掺上一丝身为母亲和女性的微妙不赞同,“这礼物的『样子』……哪有给小姑娘贺生辰,送一堆……这个的?”
    她没好直说血淋淋的“耳朵”,但言外之意已然明了。
    说罢,她转向郭襄,仔细观察著女儿的神色,带著探究轻声问:“襄儿,你当时……当真不怕?娘瞧著,那场景可唬人得很。”
    郭襄正仰著小脸,目不转睛地看著天幕上“自己”的反应。听到母亲问话,她转过头来,那双酷似冯蘅的明澈大眼里,还残留著一丝回想起来的悸动,但更多的却是一种亮晶晶的光彩。
    她用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声音清脆坦率:“怕呀!刚倒出来那会儿,血糊糊的,我嚇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顿了顿,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露出一个极其生动的笑容,“可是……我一想到这是大哥哥送的,是他特意为我做的,我就不怕了。”
    周围眾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不少年长些的、经歷过情事的江湖客脸上,纷纷露出瞭然又带点揶揄的复杂笑容,彼此交换著“果然如此”、“少女怀春啊”的眼神,轻轻点头,一副“我懂,我懂”的模样。
    [天幕上,黄蓉向史家兄弟致谢:“多谢五位义士厚礼,解襄阳之危,亦贺小女生辰。”
    史家老大抱拳朗笑:“神鵰侠言道,蒙古韃子敢犯郭二姑娘芳辰,该杀!我等七百兄弟隨他杀尽两路先锋,”
    郭靖询问神鵰大侠身份,黄蓉跟他说明是杨过
    闻言,郭靖眼眶微红,语气激动道:“果真是过儿!康弟泉下有知,必当欣慰!”隨即急问杨过下落。]
    天幕上郭靖那毫不掩饰的激动与泛红的眼眶,让观影眾人感慨不已。
    “郭大侠待杨少侠,当真是视如己出。”一位两鬢斑白的老侠客捻须嘆道,“十六年未见,一听是他所为,竟激动至此。这份胸襟情怀,难怪能统领群雄。”
    更多人的注意力则被那惊人的战果吸引。“七百对两千,一对三的比例啊,还贏得这般彻底!”一个精悍的短打汉子眼中放光,掰著手指算
    “杨少侠用兵竟也如此了得!只是不知……这七百义士,折损了多少?”
    这话让气氛微沉。但很快,一个年轻的声音斩钉截铁道:“纵然有折损,能追隨杨少侠做下这等大事,杀韃子护百姓,便是死了也值!换作是我,神鵰侠若来相召,刀山火海也绝不皱眉头!”
    “说得好!”
    “同去!同去!”
    一时应者如云,许多年轻弟子脸上都涌起热血之色,仿佛恨不得立刻投身那想像中的战场。
    黄蓉將眾人反应看在眼里,轻轻“嘖”了一声,侧头对郭靖低语,语气有些微妙:“靖哥哥,你瞧瞧。这杨过可真是魅力无限啊!跨时空把这儿的人心都『召』去了。”
    郭靖却只是欣慰地笑著,重重一点头,朗声道:“若真能让过儿来当这抗蒙盟主,以他的武功、谋略与这等人望,襄阳定然固若金汤!这是大好事!”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脸上焕发出希冀的光彩。
    “哼,一厢情愿。”黄药师冷淡的声音泼来一盆冰水,“那小子骨子里何等孤傲不羈,你让他长年困守襄阳,听號令、理俗务?只怕比杀了他还难。江湖,才是他的天地。”
    一直嫻静旁听的冯蘅,此刻也柔声开口,补充了一句关键的话:“况且……龙姑娘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杨少侠心中这份最重的牵掛未了,他又岂能安心留在襄阳,做什么盟主?”
    “龙姑娘”三字一出,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盪开了涟漪。
    喧闹的场面安静了一瞬。
    “对啊……龙姑娘……”
    “十六年了,杨大侠还在找她……”
    “若是找不到,只怕他心结难解……”
    [天幕上,西山一窟鬼抱著锦盒跃上擂台,说是第二份礼物
    郭襄见那盒子精致,小声问:“这……不会又是血淋淋的罢?”
    大头鬼嘿嘿一笑:“姑娘放心,这份礼非但不见血,还光彩夺目得很!”
    话音未落,其余几人同时掀开盒盖——
    咻!咻!咻!
    数十道流火直衝天际,在夜空中轰然绽开。金菊、银柳、火树、流星……层层叠叠,將半个襄阳城照得亮如白昼。
    最后漫天光焰竟凝成十个璀璨大字,久久不散:
    恭祝郭二姑娘多福多寿
    满城譁然。郭襄仰著小脸,眸子里映著流转的彩光,怔怔说不出话。]
    “哇——!!!”
    烟花炸开的瞬间,整个观影区被映得五彩斑斕,惊嘆声此起彼伏,尤其是年轻弟子们,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溜圆。
    “这也太……太好看了吧!”一个少女捧著脸,眼中星光点点,完全忘了刚才血淋淋耳朵带来的不適
    “最后那十个字!『恭祝郭二姑娘多福多寿』!天哪,怎么想出来的!”
    她身边另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弟子双手合十,一脸梦幻地喃喃:“要是有谁能为我放这样一场烟花……就是立刻让我嫁了,我也愿意!”
    她顿了顿,忽然抓住同伴的胳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低呼,“你说我现在去求穆姑娘收留……还来得及吗?”
    这话引得周围一片善意的鬨笑。一个豪爽的汉子摸著下巴连连点头:“別说小姑娘了,我这大老爷们看了都心里怦怦跳!杨少侠这手笔,这心思……绝了!真是太会了!”
    郭靖仰头看著天幕上那绚烂的余韵,脸上满是讚嘆与感动,他用力点头,对身边的黄蓉道:“过儿这份心……实在难得。筹备这样一场烟火,怕是要花费不少心血时辰。”
    黄蓉早已看得目不转睛,眸中流光溢彩,比天上的烟火更亮。
    她听到郭靖的话,立刻拽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雀跃和娇嗔:“是吧是吧!靖哥哥,这个好!这个比第一份礼物好多了!我也要!”
    她仰起脸,眼巴巴望著郭靖,“等我生辰,你也给我弄一个这样的,好不好?”
    郭靖被黄蓉难得流露的小女儿情態弄得心头一软,忙不迭点头,耳根微红,语气却十二分认真:“好,好!蓉儿喜欢,我一定去寻最好的工匠,给你弄一个……弄一个更好看的!”
    黄蓉闻言,笑意瞬间从眼角眉梢漾开,竟踮起脚尖,飞快地在郭靖脸颊上亲了一口:“靖哥哥最好了!”
    “咳!”黄药师在一旁重重咳嗽一声,雪白的长眉蹙起,瞥了这对不知“矜持”为何物的“情侣”一眼,“大庭广眾,成何体统。”
    他身旁的冯蘅一直温柔地望著天空,此刻才收回目光,轻声嘆道:“真美啊……”
    黄药师听到妻子低语,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侧目看她被烟花余光照亮的柔和侧脸,沉默片刻,才有些不自然地低声道
    “阿衡若喜欢……我……亦可寻访……” 后面的话音渐低,却足以让冯蘅莞尔。
    另一边,王重阳静静佇立,目光未曾离开天幕上那璀璨的烟火,余光却將身旁林朝英眼中一闪而逝的惊艷与欣悦尽收眼底。
    他心中微微一动,已暗自决定,待今日观影结束,便去寻郭靖与黄药师,打听这製作烟花巧匠的消息。
    最热闹的还属周伯通,他早已按捺不住,像只大马猴似的在人群外围躥来跳去,嘴里嚷嚷:“好看!好玩!瑛姑肯定也喜欢!可她要是问我要……我上哪儿给她弄去啊!我自己还想玩呢!”
    结果没跑两步,就被洪七公一把揪住后领拎了回来:“老顽童!消停点!你当这是你家后花园呢?”
    杨康此时也是看得眉飞色舞,用力一拍大腿,对穆念慈道:“念慈你瞧!过儿这小子,长得俊隨我,这討女孩子欢心的本事,更得我真传!嘖,我看就算是我巔峰之时,怕也比不过过儿了”
    他语气得意洋洋,颇有“青出於蓝”的自豪。
    穆念慈正含笑看著烟花,闻言没好气地轻轻拧了他胳膊一下,嗔道:“瞧把你得意的!哪有这般夸儿子又夸自己的?”
    就在这时,几位约莫十六七岁、面泛桃红的女弟子,你推我搡、扭扭捏捏地挪到杨康与穆念慈跟前,为首的少女鼓起勇气,声如蚊蚋地问:“穆、穆姑娘……杨、杨公子……那个……冒昧问一句……你们……介不介意……多几个比杨少侠大……大几岁的儿媳妇呀?”
    说完,几个女孩的脸已红得像熟透的果子,头都快埋到胸口了。
    穆念慈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住了,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这一切,都被小郭襄看在眼里。她原本满心沉醉在那份独属於自己的、惊天动地的浪漫里
    可看著周围眾人或惊嘆、或嚮往、或跃跃欲试的反应,尤其是听到竟有人想跟她“抢”大哥哥,心里那点甜蜜渐渐渗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独占欲。
    她忍不住嘟了嘟嘴,小声嘟囔著:“早知道……就不期待天幕放这段了……”
    这本是只属於她和大哥哥之间的秘密绚烂,如今被这么多人看了去,將来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模仿呢。
    这份独一无二的生日礼物,仿佛忽然之间,就少了一点“唯一”的意味。
    她揪著衣角,望著天幕上渐渐暗淡的烟花余烬,第一次生出点小小的、甜蜜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