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襄阳对峙 大战初起

    [天幕之上,景象骤变,肃杀惊心。
    蒙古军阵前,数丈高台立起,郭襄被缚柱上,台下堆满乾柴,手持火把的士兵肃立。
    城楼之上,郭靖身形剧震,黄蓉惊呼欲冲,被眾人拦住。朱子柳等將领怒骂却束手。]
    华山之巔,天幕上的景象,让所有人的血液都衝上了头顶。
    “无耻!无耻之尤!”
    “蒙古韃子!猪狗不如的东西!”
    “金轮法王!你枉为一代宗师,竟助紂为虐至此!”
    咆哮与怒骂如同火山爆发,许多人双目赤红,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衝进那天幕之中。
    郭襄被缚高台、脚下柴薪堆积的画面,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的良心上。
    “他们……他们是要活活烧死郭二小姐啊!” 有人声音发颤,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
    “蒙哥!这蒙哥简直比蛇蝎还毒!比那忽必烈还不如!” 另一人切齿痛骂,比较著听闻过的蒙古统治者。
    “天幕!天幕能否开个口子!让我进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一个年轻气盛的弟子拔出佩刀,对著天幕虚空挥砍,怒吼道。
    这喊声引来一片激愤的附和:“对!让我们进去!”“跟韃子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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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蓉死死盯著天幕,看著女儿身处绝境,儘管理智告诉她天幕早已预示郭襄会活下来,但本能让她浑身发冷,指尖不受控制地深深掐入自己的掌心,指节泛白,嘴唇微微颤抖。
    那是一种明知结局却依旧无法抑制的、源自骨髓的恐惧。
    郭靖则如同一尊沉默的怒目金刚,眼睛一眨不眨地锁死天幕上的每一寸变化。
    他呼吸粗重,胸膛起伏,所有情绪都压缩在紧绷的躯体里,只等著看那“未来”的自己,究竟要如何应对这炼狱般的抉择,襄阳的命运又將被推向何方。
    冯蘅早已不忍再看,侧过身紧紧闭上眼睛,却伸出手臂,將身旁脸色苍白却异常安静的小郭襄用力搂进怀里,抱得那样紧,仿佛一鬆手就会失去。
    她怀中另一个小傢伙,襁褓里的小公孙绿萼,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瀰漫天地间的巨大悲愤与紧张,忽然“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这稚嫩却嘹亮的哭声,在群雄怒吼的间隙格外刺耳,更添了几分乱世飘零、生命脆弱的悲凉,狠狠渲染了观影区的绝望气氛。
    被外婆紧紧抱住的郭襄,却没有哭。她甚至轻轻拍了拍冯蘅的背,声音虽轻,却带著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与决绝:“外婆,没事的,襄儿不怕。”
    她目光越过外婆的肩膀,望向天幕上城头父母的身影,又仿佛望向更远的虚空,一字一句道:“只要爹爹能守住襄阳,只要百姓能得平安,襄儿一人……死不足惜。”
    这话语轻轻吐出,却让附近听到的人心头巨震,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怜惜。
    杨过也是眉头紧皱,心中正飞速盘算著:蒙古大军兵临城下,挟襄儿为质,郭伯伯投鼠忌器,城防再坚也难免被动。此战凶险,远超以往。
    他低声对身旁的小龙女道:“龙儿,此番局面,只怕……”
    小龙女清冷的眼眸中映著天幕的光,她似乎並未被那绝望完全淹没,反而更清晰地看到了关键
    “只要我们能先一步救下小襄儿,破去人质之危。再结合老顽童、黄岛主、一灯大师,以及郭大侠夫妇之力,集中高手,未必不能守住这一波最猛的攻势。关键在於.....”
    她看向杨过,“我们能否,以及何时能赶到。”
    杨过闻言,眼中锐光一闪,重重地点了点头。希望虽渺茫,但路並未断绝。
    [天幕上,金轮法王让郭襄劝郭靖投降,不然他数十个数后就要点火了
    郭襄说不可能,就是她死了也不可能,然后说金轮法王也挺可怜的,虽然金轮法王平时对她不错
    但现在,她不可能再叫他师父,接著说像他这样的人还是自尽吧
    金轮法王听完一愣,脸上有些落寞]
    华山之巔,眾人也被郭襄这番话震撼得鸦雀无声。
    先前冲天的怒骂停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悸动。
    “郭二姑娘……好刚烈的性子!”
    “字字诛心啊……这话,简直说到了根子上!”
    “金轮法王那表情……看来郭二姑娘是说中了他的痛处!”
    黄蓉的指甲深深掐入郭靖的手臂,泪水终於滚滚而下,但这泪水中除了心疼,更有滔天的骄傲
    “襄儿……我的襄儿……” 她女儿不仅无畏,更在生死关头,有著洞穿人心的智慧与气节。
    郭靖紧握的拳头微微鬆开,虎目之中水光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坚不可摧的决意。
    小郭襄自己,听著天幕上“自己”那番话,看著金轮法王瞬间僵硬落寞的神情,心中亦是波涛汹涌。
    她没想到,那时的自己,在绝境中竟能说出这样的话。
    愤怒是真的,但那丝“可怜”的评判,此刻想来,或许並非全然的讽刺,而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对复杂人性悲悯的萌芽?
    她看向不远处那年轻的金轮法王,只见他脸色变幻不定,似怒似怔,似羞似愧,显然受到的衝击比旁人更大。
    杨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襄儿....那不止是勇敢,更是一种心智的淬炼。”
    洪七公忘了喝酒,砸吧著嘴:“这丫头……了不得!这话扔出去,比打那禿驴十掌还厉害!”
    黄药师眼中精光闪烁,嘴角竟难得地微微上扬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那是见到绝佳璞玉的讚许。
    一灯大师低诵佛號,嘆息中带著深深的感慨:“稚子之言,直指本心。金轮法王,魔障深重啊。”
    王重阳与林朝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嘆。这等风骨与见识,竟出自一个十六岁少女之口。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两位金轮法王
    年轻者呼吸急促,仿佛那番话是当面抽在他脸上的耳光,火辣辣地疼,却又有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猛地转头看向年长的自己,眼神中充满了质问与混乱。
    年长的金轮法王,缓缓闭上了眼睛。那深重的落寞,不仅仅属於天幕上的那个“他”,也穿越时空,重重压在了此刻的他的肩头。
    良久,他才睁眼,看著年轻的自己,声音沙哑低沉,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听见了吗?这便是……因果。这便是……『可怜』。”
    他手中那串曾滑脱的佛珠,被捻动得飞快,几乎要冒出火星,仿佛在拼命压制著什么,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无人能见的、激烈的內心鏖战。
    [天幕之上,金轮法王扭头看向城楼上的郭靖,开始数
    郭靖闻言脸色虽一变,但还是大喊郭襄,说她的大宋的好儿女,不要害怕,慷慨就义,日后一定会为她报仇
    一旁的黄蓉已经哭的快要晕厥,被郭靖死死抱住
    而郭襄闻言,也是直言不必顾及她,守护好襄阳]
    华山之巔,死寂如坟。
    天幕上那父女诀別、的惨烈一幕,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瞬都浸透著滚烫的血与泪。
    良久,才有人用沙哑的声音,颤抖著说:“郭大侠一家……满门忠烈,义薄云天……” 这话说得极重,却无一人觉得过分。
    “杨少侠!杨少侠在哪里?快出现啊!” 无数人心中吶喊,目光焦急地扫视天幕边缘,期盼著那道身影。
    许多女侠早已泪流满面,低声啜泣,合十祈祷。
    城楼投影下,郭靖紧紧搂住怀中几乎瘫软的黄蓉,用自己尚且单薄却坚定的胸膛为她遮挡那可怕的景象,声音带著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却努力显得沉稳
    “蓉儿,別看……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他一遍遍重复,不知是在安慰爱人,还是在说服自己。
    可他自己呢?怀中娇躯的颤抖,天幕上女儿决绝的身影,像两把钝刀反覆切割著他的心。
    一股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將他击垮的无力感席捲全身。
    纵有降龙掌威震天下,,此刻他却救不了近在“眼前”的女儿。
    黄药师昔日的质问,如同鬼魅般再次迴响在耳边——“守一座城,难道比至亲性命还重?”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或者说,答案早已刻在他的骨血里,成为他这个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那深处的痛楚与无力,已被一种近乎殉道者的、磐石般的坚定所覆盖。
    他默念著,不知是对怀中的黄蓉,对台上的女儿,还是对自己:“城在人在……襄儿,爹对不住你……但爹……不能退。”
    “靖儿……襄儿……” 柯镇恶老泪纵横,手中铁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都是好孩子……好样的!只恨……只恨我这老瞎子无用!无用啊!”
    他仰天长嘆,满是皱纹的脸上儘是悲愤与自责。
    洪七公狠狠抹了把脸,声音乾涩:“这种场面...也只有杨过那小子能救场了....”
    他望著天幕上那惊险万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俯衝救援,眉头拧成疙瘩,“可那是千军万马,高台火海……他真能……来得及吗?”
    欧阳锋眯著眼,冷冷道:“自陷死地,愚不可及。若论稳妥,自不该来。可……”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他是杨过。” 这四字,似乎解释了一切。
    周伯通急得抓耳挠腮:“哎呀呀!在断肠崖底就该把这大和尚打死!哪还有现在这事!”
    他思维跳跃,却道出了最简单直接的“解决方法”。
    黄药师负手而立,衣袂在无形的气劲中微微拂动。
    他看著城楼上死守大义却痛失爱女可能的郭靖,看著高台上慷慨赴死的郭襄,再看向那义无反顾冲向火海的杨过,一直冷硬的心湖仿佛被投入巨石。
    他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近乎苍凉的顿悟
    “世事难料,人心难测。可这『难料』与『难测』之中……『侠』之一字,竟能重若千钧,亮若星辰。郭靖他……或许比我懂得,什么是真正的『重』。”
    小郭襄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了那位来自十六年后、鬚髮更长、气息更显沧桑的金轮法王身上。
    她的眼神里,没有天幕上那般激烈的指责,却有一种清晰的、混合著失望与最后一丝复杂期冀的平静。
    那目光仿佛在问:未来的“师父”,这就是你选择的“路”吗?
    十六年后的金轮法王清晰地感受到了这道目光。他没有躲避,只是迎著那目光,缓缓地、沉重地,闭上了眼睛。
    心中那一声嘆息,重得仿佛要压垮他的脊樑。所有辩解,所有“不得已”,在郭襄那清澈失望的注视下,都显得苍白无力。有些选择,做了,便是永久的烙印。
    就在这极致的压抑与纷乱中,一股前所未有的锋锐气息,骤然从观影区一角冲天而起!
    是独孤求败!
    他死死盯著天幕,盯著那的木台,那双阅尽天下剑客、早已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竟燃起两簇近乎灼热的火光,仿佛在见证,又仿佛在压抑著某种跨越时空的、想要亲自出剑的衝动!
    站在他附近的人,无不感到皮肤刺痛,呼吸一滯,骇然望去。
    张三丰眉头紧锁,白须微微拂动,澄澈的眼眸中映出独孤求败那惊天的气势,也映出天幕上岌岌可危的一切。
    他轻轻拂了拂道袍,一股中正平和的太极气韵无声盪开,稍稍中和了那逼人的锋锐,却也难掩他眼中深沉的忧虑。
    他低声自语,又像是道破天机:“至情至性,至险至绝……这一劫,是他们的,亦是眾生的。破局之机,或在……一念之间。”
    [天幕上,金轮法王已经数到了九,最后一个数字却是久久开不了口,蒙哥下令点火
    火光中,郭襄睁大了眼睛,想著这么好玩的世界,可她却要死了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只闻空中一阵雕鸣,杨过和小龙女的身影出现於上空]
    华山之巔,万籟俱寂。
    天幕上火焰腾起的剎那,无数人闭上了眼睛,不忍目睹惨剧。
    郭靖猛地將脸埋入黄蓉发间,浑身僵硬;黄蓉死死抓住他的衣襟,指节惨白。
    “完了……”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
    就在绝望如潮水般淹没所有人的瞬间——
    “呦——!!!”
    那穿云裂石的雕鸣,如同劈开黑暗的雷霆,猛然炸响!
    “什么声音?!”
    “看天上!快看天上!!!”
    无数双骤然睁开的眼睛,骇然望向天幕高空!
    巨雕,青袍,白衣。
    如同神话降临,撕破烽烟与绝望,撞入所有人的视野!
    “杨少侠!!是杨少侠和龙姑娘!!!” 一声近乎破音的狂喜嘶吼炸开,打破了死寂。
    “来了!他们真的来了!!”
    “天降神兵!是天降神兵啊!!”
    瞬间,狂喜、震撼、难以置信的惊呼如山崩海啸般席捲了整个华山之巔!许多人激动得跳了起来,热泪盈眶。
    郭靖猛地抬头,脸上还带著未乾的泪痕,眼睛却瞪得滚圆,死死盯著那俯衝而下的身影,胸膛剧烈起伏,仿佛第一次认识到“侠”与“义”所能创造的奇蹟。
    黄蓉从他怀中挣出,泪眼模糊地望著天幕,嘴唇颤抖著,反覆喃喃:“赶上了……赶上了……” 那是劫后余生般的虚脱与狂喜。
    小郭襄也在冯蘅怀中猛地挺直了背,忘记了哭泣,小手紧紧捂住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那个从天而降、直衝火海去救“自己”的青色身影,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腔。
    杨过也是紧紧握拳,指甲深陷掌心,目光如鹰隼般追隨著天幕上自己的每一个动作,低吼一声:“好!”
    那是对另一个时空自己决断与速度的激赏。
    小龙女静静站在他身侧,清冷的眼眸中映著火光与剑光,微微頷首。
    “哈哈哈!好小子!乘雕而来,够威风!够及时!” 洪七公哈哈大笑,一把抓起刚摔在地上的酒葫芦,也不管脏了,仰头就灌,痛快淋漓。
    黄药师负手而立,嘴角那丝紧绷的弧度终於放鬆了些许,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好小子,总算……没有来迟!”
    周伯通已经乐得手舞足蹈:“大鸟!好大的鸟!带著小杨过和龙丫头飞下来了!打呀打呀,把金轮那老禿驴打死!”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苍天有眼,侠义不绝。”
    欧阳锋原本阴鷙紧绷的脸上,竟罕见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放鬆,甚至隱隱透出些许可称为“得意”的神色。
    他哼了一声,声音虽依旧沙哑冷硬,有荣焉的骄傲:“哼,过儿既已现身,乘雕御风,携美同至,更兼其此刻气势……此事,稳矣。”
    他言语简短,却充满了对杨过实力的绝对信任,仿佛那惊天救援在他眼中已十拿九稳。
    站在稍远处的杨康与穆念慈,更是紧紧相偎,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隨著天幕上儿子的身影。
    穆念慈双手合十置於胸前,眼中蓄满泪水,那是担忧与骄傲交织的母性光辉。
    她喃喃低语,声音轻颤:“菩萨保佑……只盼过儿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將郭家丫头救下来……他自己可千万別受伤,千万別逞强……”
    在她心中,儿子的安危永远是第一位的,即便是在这般千军万马的险地。
    一旁的杨康,看著天幕上杨过那矫健如龙、一往无前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有欣慰,有激赏,或许还有一丝未能亲身参与儿子成长的遗憾。
    他定了定神,语气比穆念慈更显镇定,带著一种对儿子武艺的篤定评价:“念慈,放心吧。你看过儿此番气势,比之当年更是不可同日而语。金轮法王虽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面色变幻的金轮法王,语气转为斩钉截铁,“但此刻的过儿,绝非其敌手。救人之事虽险,但对他而言,並非不可为。”
    眾人的目光,又不约而同地射向了两位金轮法王。
    年轻的金轮法王,脸上血色尽褪,又涌上复杂的潮红。
    他看著天幕上那个在杨过出现瞬间竟似僵住、未第一时间阻拦的“自己”,心中翻江倒海。是鬆了口气?是恼怒於自己的迟疑?
    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庆幸?
    年长的金轮法王,一直紧闭的双目终於睁开,望向天幕上那惊险万分的救援场面,望向火焰中郭襄骤然亮起希望的眼睛,又望向那僵立台下、神情复杂的“自己”。
    他手中的断线佛珠已被冷汗浸湿。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中,似乎有某种极其沉重的东西,在火光与剑光的交织下,微微动摇。
    而独孤求败周身那冲天的、几乎要斩破画面的凌厉剑意,在杨过与小龙女出现的剎那,骤然一凝,隨即缓缓收敛。
    他依旧盯著天幕,但眼中的灼热光芒已化为一种深邃的审视与隱隱的期待,仿佛在评估这突如其来的变数,能否真正逆转那看似註定的悲剧。
    张三丰拂尘轻摆,轻声自语:“於不可能处现生机……这便是,人定胜天的一线曙光么?”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心跳如擂鼓。看著杨过如苍鹰搏兔般扑向高台,看著小龙女清冷的剑光斩向火焰,看著巨雕翅风扇开浓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