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力克金轮 掌法失效

    [天幕画面切至高台烈焰之上,杨过与金轮法王已激斗两百余招。
    杨过心中暗惊:十六年前自己功力未臻巔峰便能胜他,如今更有黯然销魂掌为底,怎会觉得吃力?对方劲力圆融老辣,竟比当年强出太多。
    金轮法王更是心头沉重:杨过內力如海潮叠涌。自己虽將龙象般若功练至第十层顶峰,但再斗百余招必败无疑!]
    华山之巔,方才还因郭靖神力而沸腾的气氛,因天幕上这顶尖高手间精微凶险的缠斗与各自的心念电转而变得微妙起来。
    短暂的寂静后,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打破了凝重
    “好傢伙!这俩人,一个心里嘀咕『怎么比十六年前还难打』,另一个暗想『再打一百招我必败』,合著都在肚子里拨算盘呢!这架打得,心里戏比手上功夫还多!”
    这话引得一片会意的低笑。紧张的气氛稍缓。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年长些的侠客捋须沉吟
    “杨少侠这份评估……三百招內能胜当世密宗顶尖高手金轮法王,这份功力,当真骇人听闻!他才不过才三十来岁吧?”
    旁边立刻有好事者接茬,声音故意提高了几分,带著探究和调侃
    “哎!等等!我记得之前天幕放『断肠崖』剧情时,老顽童是不是说过——『若是重阳真人在,十招內便能打得这大和尚叫妈妈』?有这么回事吧?”
    “对对对!我也记得!周老爷子是这么嚷嚷过!”
    “嚯!十招对三百招?这差距……莫非杨少侠的武功,还比不上重阳真人?”
    这话头一起,无数道目光,带著好奇、探究、乃至一丝看好戏的意味,“唰”地一下,齐刷刷投向了站在林朝英身旁、仙风道骨的王重阳身上。
    就连一直沉浸在自身思绪中的十六年后的金轮法王,闻言也缓缓转过头,那双深沉的眼眸落在了王重阳身上
    目光平静却极具分量,仿佛在无声地审视著这个被传颂为“天下第一”的故去传说。
    感受著周围的无数目光袭来,王重阳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清癯的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尷尬,仿佛凭空多了许多无形的针尖轻刺后背。
    他一生光风霽月,武功冠绝当时,何曾被人用这种“比较”的目光,尤其是关乎“几招能打败谁”这种近乎儿戏却又极其较真的问题上围观过。
    身旁的林朝英眼中闪过一丝戏謔,她微微侧头,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王重阳,清冷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带著一丝难得的调侃
    “哟,重阳真人,原来你这么厉害?十招就能让这位將龙象般若功练至十层的密宗大宗师俯首?我往日倒是失敬了。”
    王重阳被她这么一“將”,脸上尷尬之色更浓,心中暗恼周伯通口无遮拦,却也知此刻必须有所回应。
    他定了定神,轻咳一声,目光先是对上金轮法王投来的视线,微微頷首致意,隨即环视眾人,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清朗从容,却带著一种严谨的考量:
    “伯通顽皮,言语夸大,诸位不必尽信。” 他先是否定了周伯通“叫妈妈”的夸张说辞,隨即神色一正,缓缓道
    “不过,若论招式胜负之机……贫道窃以为,需分情形而论。”
    他目光投向天幕上激斗的两人,分析道:“金轮法王武功渊深,尤擅久战,龙象之力叠加轮法精妙,確如铜墙铁壁,后劲绵长。”
    “杨小友掌法重意不重招,更是別出机杼,胜在奇正相生,心与意合。二人风格迥异,如此缠斗,三百招见分晓,合乎情理。”
    然后,他话锋微转,看向金轮法王,语气坦诚:“然,若论极端情形——假设是贫道如今这般气血、內力、心境皆处巔峰之时,与法王公平对决,双方皆知是生死之战,不留余地……”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推演,最终缓缓道:“若我不顾自身损耗,在最初十招之內,倾尽毕生修为,只攻不守,用以伤换命、乃至同归於尽之决绝打法……”
    王重阳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清澈,仿佛回到了华山论剑、睥睨群雄的时代。
    “或可……在十招之內,搏得一个险胜之机。”
    说著,他再次强调道:“然此乃极端假设,实战中变数无穷,心境、环境、状態乃至一丝运气,皆可左右战局。且如此打法,即便胜了,自身也必受重创,实非上乘武道所求。”
    “金轮法王功法宏大,贫道此言,绝无轻视之意,只是就『招数极限』而论,一种可能罢了。”
    他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承认了金轮法王的强大与杨过的卓越,又严谨地阐述了自己在特定极端条件下的一种战术可能性,並未夸口“必能十招败敌”,反而强调了其中的凶险与代价。
    眾人听罢,细细品味,觉得这才是一代宗师该有的气度与见识,比单纯的“十招败敌”的狂言更令人信服。那看好戏的目光也渐渐转为敬佩。
    十六年后的金轮法王,听完王重阳这番坦诚而严谨的分析,眼中深沉之色稍缓,竟也微微点了点头
    沉声道:“重阳真人坦诚。武学之道,確非简单招数可论。若真人处於巔峰,以先天功之纯、一阳指之锐,辅以决死之意,前十招雷霆万钧……贫僧亦不敢言必能全身而退。真人高论,贫僧受教。”
    两位不同时代的绝顶人物,隔空进行了一场基於武学理念的坦诚交流,反而冲淡了比较的烟火气。
    林朝英嘴角微弯,似乎对王重阳这番得体的回应还算满意,不再调侃。
    而天幕之上,高台的战局,似乎又有了新的变化!
    [天幕之上,金轮法王见杨过来势更猛,隨即心念一动
    投掷铁轮打向郭襄方向,见状,杨过心急去救
    却不料金轮法王再次掷出的铜轮,杨过一著不慎被击中胸口,倒飞而出]
    华山之巔,瞬间炸开了锅!
    “卑鄙!无耻之尤!”
    “打不过就使阴招!算什么宗师!”
    “这贼禿!刚才看他还有几分犹豫,转眼就下这种黑手!”
    怒骂声如潮水般涌起,年轻弟子们个个义愤填膺,更有脾气火爆的,指著天幕上金轮法王的身影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前排人背上。
    “这金轮法王怎么回事?一会儿看著像还有点良心,一会儿又比毒蛇还毒!” 一个女侠又惊又怒,难以理解这种反覆。
    旁边立刻有人咬牙切齿地分析:“这还用说?他分明是算准了杨少侠对郭二小姐的重视!攻敌必救,分其心神,再施以雷霆一击!这心思,这算计,阴毒得很!”
    “完了完了……” 有人看著天幕上杨过吐血倒飞的身影,声音发颤
    “杨少侠结结实实挨了那一下……那可是金轮法王的全力一击啊!就算是有所防备,只怕也……”
    这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其中凶险。气氛瞬间从激愤转为揪心的沉重。
    而目睹这一切的小郭襄,早已泪如雨下,死死咬著嘴唇,血丝都渗了出来。
    她看著天幕上那个因救“自己”而受创的身影,巨大的愧疚和心痛淹没了她,带著哭腔反覆道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大哥哥本来能贏的……都是因为我……”
    她小小的身躯不住颤抖,身旁的冯蘅怎么搂都搂不住,只能心疼地陪著她落泪。
    “过儿!!” 郭靖猛地踏前一步,眼睛赤红,发出一声低吼,周身气息都有些不稳。
    他紧紧攥著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仿佛要捏碎什么,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过儿他……一定会没事的!一定!”
    黄蓉靠在他身侧,脸色同样苍白,但眼神却在急速闪动,显然在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她低声道
    “靖哥哥说得对,过儿不会那么容易倒下。只是……眼下局势更危了。过儿受伤,除非爹爹、老顽童、一灯大师他们那边能儘快击破蒙古中军,或是有人能迅速支援高台,否则……”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明,救援襄儿的难度陡增。
    而杨过更是紧抿著唇,看著天幕上“自己”被击飞的那一幕,眉头拧成了疙瘩。
    低声道:“好狠辣的算计……攻心为上,时机精准。这金轮法王,为达目的,果然不择手段。” 语气中带著些许冰冷的怒意。
    小龙女虽未言语,但那只抓住杨过衣角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显露出內心的紧张。
    角落里的两位金轮法王,再次成为目光焦点。
    年轻的金轮法王脸色忽青忽白,胸膛剧烈起伏。天幕上“自己”那堪称教科书般的“围魏救赵”加“趁虚而入”的战术,从纯武学角度不可谓不高明,甚至阴狠得有效。
    但配合著郭襄的眼泪、杨过的吐血、以及满场的唾骂,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难堪与自我厌弃。他猛地別过头,不愿再看。
    十六年后的金轮法王,缓缓抬起一直低垂的眼帘,望向天幕。
    看著“自己”掷出铜轮后那毫无得色、反而更显深沉晦暗的眼神,听著华山之巔的怒骂,尤其是郭襄那带著泣音的“都是我不好……”,他捻动佛珠的手指彻底停了下来,长长地、无声地,嘆息了一声。
    那嘆息中,有无奈,有辩无可辩的沉重,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悔意?
    [天幕之上。蒙古军阵中,六门黑洞洞的火炮被推出,炮口瞄准杨过被击飞之处!军令一下,引信即將点燃。
    杨过眼见炮口所指,心头警兆狂鸣!他急欲运起威力最大的黯然销魂掌以应对绝境
    却不料心中那份极致悲痛鬱结之意竟难以凝聚!掌力运转至关键处,猛然滯涩]
    华山之巔,空气仿佛被那双双对准高台的漆黑炮口彻底冻凝。
    眾人脸上的惊骇尚未退去,便被天幕上杨过那骤然失效的黯然销魂掌引向了更深的错愕与焦虑。
    “怎么回事?!杨少侠他……他的掌力?!” 一个年轻弟子失声叫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旁边立刻有较为机敏的反应过来,结合之前杨过的简短解释,恍然道
    “是了!杨少侠说过,他那黯然销魂掌需心思鬱结、悲痛愁苦时方能发挥最大威力!如今龙姑娘就在身边,他心中那份『黯然销魂』之意,怕是提不起来了!”
    “这可如何是好!” 另一人急得跺脚,“那可是火炮!血肉之躯怎么挡?掌法还用不出来,这、这不是要命吗?!”
    郭靖紧握的双拳骨节发白,周身气息起伏不定,那双惯常沉稳的眼眸中,罕见地翻涌起近乎实质的杀意与焦灼
    仿佛下一刻就要衝破某种无形的束缚,亲身闯入那天幕之中,用身躯去挡住那致命的炮口。
    黄蓉的眉头紧锁,思绪飞快转动,远超眼前的危机。
    她看著天幕上杨过掌力凝滯、面临绝境的画面,一个更令她心寒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黯然销魂掌失效……身处炮火绝境……难道……难道杨过他,是在这里……』
    她不敢想下去,目光下意识转向身旁泪痕未乾的小郭襄。女儿日后出家,青灯古佛……是因为亲眼目睹了杨过的死吗?
    可若杨过真死於此役,那张三丰又说將来见过杨过……
    她越想越觉得矛盾重重,思绪如同一团乱麻,脸色也越发苍白。
    洪七公重重嘆了口气,灌下去的酒仿佛都带著苦味:“唉!杨小子这套掌法,厉害是厉害,可这毛病也忒大了!非得心里不痛快才能用,这算什么道理?眼下这要命的关头,偏偏痛快了,这不要命吗?!”
    他武功绝顶,深知高手相爭,胜负往往繫於一念,功法与心境如此紧密绑定,实是利弊皆极端的双刃剑。
    黄药师目光锐利如旧,冷然道:“功法源自心境,本是上乘武学的体现。只是未料到,这『心境』之锁,竟会在生死关头成为桎梏。”
    他虽这般说,但盯著火炮的眼神也充满了凝重。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低诵佛號,慈悲面容上满是对眾生的忧虑。
    周伯通则急得抓耳挠腮,连声嘟囔:“不好玩不好玩!这大炮威力可不小啊,小杨过快用別的招数啊!不然真得吃上几颗火炮弹了!”
    欧阳锋眯著眼,盯著天幕上杨过额角暴起的青筋和那运转不畅的掌力,有些遗憾道
    “依靠情绪催谷的武功,终是旁门左道,根基不稳。真正的绝学,当收发由心,不为外物所动。”
    话虽如此,他看向火炮的眼神也藏著一丝忌惮。
    杨康在看到火炮瞄准的瞬间,瞳孔骤缩,他並非不知火器之威,当年金国军中亦有所见。
    眼见儿子掌力受制,险象环生,他揽著穆念慈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发白。但与穆念慈纯粹的惊恐不同,他眼中除了焦灼,更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迅速评估。
    他的一生充满算计与抉择,此刻,他將所有希望压在了对儿子实力、对战场时机那近乎赌博的判断上。
    那哭声中的绝望与心痛,让闻者无不心酸侧目。
    杨过凝视著画面中自己掌力溃散的瞬间,眉头骤然锁紧。他下意识抬手虚按胸口——那里曾积聚十六年的黯然销魂意。
    看到火炮漆黑的炮口时,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著三分自嘲:“龙儿,你瞧。原来太欢喜了……也是种破绽。”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小龙女,眼中锋芒未减,反而透出雪亮的光:“早知如此,当年创这套掌法时,该留一式『欢喜如意手』才是。”
    这话说得轻巧,但袖中左手已悄然握紧,指节微微泛白。
    小龙女的目光始终清凌凌地落在天幕上。当看到“杨过”受挫时,她並未惊呼,只是衣袖无风自动了一下。
    听到身旁人的低语,她微微侧首,月光般的眸子落在他绷紧的指节上。
    “不必欢喜如意。”她声音很轻,却像玉磬敲在寂静里,“你在,就够了。”
    她忽然伸手,不是去握他紧攥的拳,而是轻轻拂过他袖口沾染的尘灰。
    这个动作做得自然至极,仿佛只是替他整理仪容,可指尖触及他手腕时,分明有温润真气如溪流般渡入,平復著他翻腾的气血。
    杨过一怔,隨即笑意漫上眼角。那点不甘与焦躁,竟在她这看似不经意的触碰间悄然化开。他反手轻握她手腕一瞬便鬆开,低声道:“你说得是。”
    就在小龙女还想有所动作时
    杨过忽然轻声补了一句:“不过下一式掌法……我打算叫『长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