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兵援襄阳 天幕神力

    光华散尽,来自华山观影时空的侠客们,已然置身於战火滔天的襄阳城外。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硝烟与焦土气味,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垂死哀嚎声瞬间將眾人吞没。
    眼前是如潮水般涌来的蒙古铁骑,以及城墙上正在浴血奋战的、已显疲態的宋军身影,其中最为醒目的,正是那对在城楼旗帜下並肩死战、浑身浴血却寸步不退的年老夫妇——郭靖与黄蓉。
    “杀——!” 无需任何动员,目睹此景的眾人双眼瞬间赤红。积蓄已久的悲愤、对蒙古暴行的怒火、以及对郭靖夫妇结局的不甘,在此刻彻底爆发!
    “降龙十八掌!”
    “弹指神通!”
    “一阳指!”
    “打狗棒法!”
    “玉女素心剑法!”
    “独孤九剑!!”
    平日里或许还需保留的绝学杀招,此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洪七公掌风如龙,横扫一片;黄药师指尖连弹,远处蒙古將领应声落马;一灯大师指力纵横,专点重甲兵士关节要害;周伯通空明拳左右互搏,嬉笑怒骂间敌人成片倒下;杨过隨手拿了一把剑大开大合,小龙女双剑合璧如穿花蝴蝶,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独孤求败和郭襄两人同使独孤九剑,所过之处皆是片甲不留
    这群生力军的加入,尤其是其中多位绝顶高手的全力施为,瞬间在蒙古军的进攻浪潮中撕开了数道口子,打乱了其攻城节奏。
    蒙古军显然没料到会突然冒出这么一群武功高强、打法悍不畏死的“奇兵”,一时间阵脚微乱,攻势为之一挫。
    郭靖、黄蓉、杨康三人目標明確,合力朝著城楼方向年老的郭靖黄蓉所在之处猛衝。
    郭靖降龙掌力刚猛无儔,在前开路;黄蓉打狗棒法精妙,牵制左右;杨康虽武功稍逊,但此刻心系兄长,也是拼尽全力,武功狠辣刁钻,专攻敌必救之处。
    三人配合,很快杀透重围,衝到了城楼之下。
    年轻的郭靖和黄蓉一把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年老自己。
    四目相对,时空仿佛在此刻错乱。年老的郭靖与黄蓉看著眼前青春正盛、面容熟悉的自己,眼中闪过剎那的恍惚与深切的追忆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数十载烽火岁月,看到了那个同样决心守城、却尚未被时光和重担压弯脊樑的自己。
    而当老年郭靖的目光落到紧跟著衝上来、一脸焦急的杨康脸上时,他疲惫黯淡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脱口而出:“过儿!你来了……好,好……”
    他声音沙哑,带著將死之人见到亲人的欣慰与激动。
    “靖哥哥,你看清楚,他不是过儿,他是……杨康” 老年黄蓉在一旁,轻声却清晰地提醒,她看著杨康完好无损的右臂和与杨过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文秀的容貌,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老年郭靖闻言,定睛细看,果然不是杨过。但他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浑身一震,猛地伸出手,一把將杨康紧紧搂住,力道之大,让杨康都感到窒息。
    “康弟……康弟!真的是你?我……我这是在做梦吧?我要死了……所以上天开眼,让我临死前……再见你一面……” 他声音哽咽,混杂著血污的脸上,泪水奔涌而出。
    这个拥抱,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对义弟的思念,对过往遗憾的追悔,以及在生命尽头见到“失而復得”亲人的巨大衝击。
    杨康被这炽热而悲愴的拥抱衝击得心神剧震,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这具苍老身躯的颤抖、疲惫、以及那仿佛被千斤重担压垮却依旧挺直的倔强。
    他鼻子一酸,也用力回抱住老年郭靖,喉头哽咽:“大哥……是我,是我啊……” 片刻的相拥,胜过千言万语。
    然而,战场瞬息万变,不容更多温情。老年郭靖猛地推开杨康,焦急地看向年轻眾人,嘶声大喊:“快!快带大家走!这次蒙古人太多了!这城守不住了!能跑……就跑吧!別管我们!快走啊!”
    他一边喊,一边试图推开搀扶他的年轻郭靖,想要继续扑向敌阵。
    另一边,年轻的黄蓉紧紧握住老年黄蓉布满老茧和血污的手。
    老年黄蓉看著她,嘴角扯出一个疲惫却温柔的微笑:“让你失望了吧?瞧瞧我,都老成这个样子了,又丑又没用……”
    “不会!” 年轻黄蓉立刻打断,眼泪夺眶而出,用力摇头,“你最好看!什么时候都是最好看的!”
    她凝视著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却沉淀了太多智慧与沧桑的眼眸,压低了声音,问出了那个盘旋心头已久的问题:“你……后悔吗?”
    老年黄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目光越过纷飞的战火,望向身旁正嘶吼著指挥残部、试图再次组织防线的老年郭靖,轻声却清晰地回答
    “只要跟著靖哥哥,去哪里,做什么,我都不后悔。”
    而战场中心处.....
    与此同时,杨过与小龙女虽剑法精妙,配合无间,所向披靡,每一秒都有蒙古兵士倒下,但人力终有尽时。
    蒙古军数量实在太多,杀之不尽,且阵型变换,配合默契,弓弩流矢如雨点般落下。
    更让人揪心的是,那些跟隨他们一同进入“剧情创设”的江湖豪杰们,虽然勇猛,但毕竟武功参差不齐,在如此高强度的惨烈绞杀中,开始不断有人受伤、力竭,最终被蒙古兵刃淹没。
    他们的身影化作点点光芒消散——按照规则,“战死”即退出创设空间,返回华山观影区。
    杨过眼见此景,心中焦急更甚。他深知这样硬拼下去,最终所有人都要“死”回去,於事无补。
    他心念电转,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天幕规则说『不可改变结局』,但並未说不能改变过程,甚至……未说不能对结局进行『替代性解释』?”
    “龙儿,我们去郭伯伯那边!” 他当机立断,拉住小龙女,双剑合璧,硬生生从重围中杀出一条血路,向城楼方向靠拢。
    来到近前,看到两位郭靖、两位黄蓉以及杨康,杨过来不及细说,直接对年轻的黄蓉快速道
    “郭伯母!我们来时,天幕提示『不可改变核心结局』。结局便是此刻的郭伯伯、郭伯母战死襄阳,以身殉国,对吗?”
    年轻黄蓉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了杨过的弦外之音,眉头紧蹙,飞速思考:“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设法助他们安全撤离,寻一无人知晓之处隱姓埋名,从此在世人心目中『已死』,”
    “而实际的生死状態与『战死殉国』这一结局在歷史记载和眾人认知上……达成某种『等效』?”
    “正是此意!” 杨过点头,目光灼灼,“此法或许能钻一钻那天幕规则的空子!只要世人皆以为他们已死,蒙古人確认他们已『殉城』,歷史记载如此,那么『结局』在某种意义上已然成立。而他们本人,却能活下来!”
    旁边的杨康早已听得不耐烦,眼见蒙古军攻势又起,忽必烈所在的高台已发出全面总攻的號令,黑压压的敌军如潮水般再次涌来,城墙多处已出现缺口,守军节节败退。
    他急得额头青筋暴起,大吼道:“还商量什么!管他什么规则不规则!大哥!黄蓉!你们两个今天必须活著!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了!走!必须走!”
    老年郭靖听著他们的对话,看著城外无边无际的敌军,又看看身边所剩无几、人人带伤的將士,以及城內隱约传来的百姓哭喊,脸上肌肉抽动,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让他放弃並肩作战到最后的同袍,放弃城中期盼的百姓,独自逃生?他……做不到!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我……我不能走。” 他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儘管那坚定中带著无尽的悲凉,“靖,唯有死战,以报国恩!”
    “报你个头的国恩!傻小子!” 一声怒喝传来,只见黄药师、周伯通、洪七公、一灯大师等人也浑身浴血地衝杀到了这边,显然也听到了方才的爭论。
    黄药师二话不说,抬手就对著老年郭靖的后脑勺重重拍了一巴掌(当然控制了力道),气得鬍子直翘
    “你不走是吧?好!我带著蓉儿走!带著芙儿、破虏他们走!你就一个人留在这里当你的忠臣烈士!看看没有你,他们会不会过得更好!”
    周伯通也急得抓耳挠腮,上前扯住老年郭靖的袖子,像小孩耍赖般哀求:“郭靖傻小子,走吧!这破城我们不守了!求求你了,快跟我走!外面世界多好玩,我们一起去玩啊!別死在这里!”
    洪七公抹了一把脸上不知是血还是汗的污渍,看著这个自己最欣赏的傻徒儿,长嘆一声,声音充满了疲惫与苍凉
    “靖儿,你该明白。我们这些人,是借了那天幕的神秘力量,才能来到这『未来』的战场。我们……已经提前知道了结局。”
    “天意……或许真的不可违。走吧,留得青山在。你活著,大宋未必没有希望,百姓未必没有依靠。”
    眾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老年郭靖身上,等待他最后的决断。
    压力如山,老年郭靖嘴唇翕动,眼神剧烈挣扎,看著身边一张张熟悉而关切的面孔,有年轻的自己,有蓉儿,有康弟,有过儿,有诸位师长前辈……
    让他拋下这一切“独自”赴死,何其艰难;但让他背弃坚守一生的信念,又何其痛苦。
    就在他天人交战、犹豫不决的剎那,一道白影鬼魅般闪至他身后。
    “砰!” 一记乾净利落的手刀,精准地砍在老年郭靖脖颈侧面的穴位上。
    老年郭靖身体一僵,眼中最后一丝清明迅速涣散,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下去,被眼疾手快的年轻郭靖一把扶住。
    出手的,竟是欧阳锋。他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冷哼一声,语气充满了不耐:“跟这么一个死脑筋的蠢货废什么话?直接打晕带走便是。本座最烦这等婆婆妈妈、优柔寡断之事。”
    他目光扫过面露惊愕的眾人,隨即移开。
    老年黄蓉看著昏迷的郭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缓缓闭上了眼睛,算是默许了这粗暴却有效的方式。
    她何尝不知靖哥哥的执念,但正如洪七公所言,天意既已预示,强留无益,能活下来,或许才是对更多人、对未尽事业更好的交代。
    强敌环伺,危城將倾。人虽然决定带走了,可怎么离开这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的绝地?
    “有了!” 一直关注著战场局势、同时也在苦思出路的郭襄,忽然灵光一闪,急声道:“天幕商城!我记得里面有一种『定向传送符』,可以指定小范围人员传送至安全坐標,只是……需要10点积分!”
    他们这些“参与者”,在进入创设空间时,似乎被默认赋予了极少的初始积分,或许就是为了应对此类突发状况。
    “对啊!怎么把这茬忘了!” 眾人一拍额头,懊恼不已。光顾著拼杀和悲伤了,竟忘了这“天幕”自带的特殊功能。
    然而,年轻的黄蓉目光扫过城內隱约可见的、惊慌失措的百姓身影,又看向城外无边无际的敌军,以及身边这些来自不同时空的侠士,眉头並未舒展。
    她迅速以意念沟通那冥冥中存在的“天幕界面”,快速瀏览著。突然,她眼睛一亮,声音带著惊喜与急促
    “等等!不止传送符!这里还有一个『群体定点传送法阵(一次性)』!描述是:可標记並传送指定区域內所有非敌意生命单位至预设安全地点,范围……足以覆盖整个襄阳城!但是……需要50积分!”
    50积分!这对目前几乎零积分的眾人而言,无疑是个天文数字。
    “50积分……我们哪来这么多?” 有人沮丧道。
    “借!” 杨康斩钉截铁,“跟这天幕借!为了救全城百姓,为了救大哥和黄蓉,这积分,无论如何也要弄到!”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仿佛响应了他的决心,亦或是感知到了眾人那强烈到极致的集体意志与“拯救”的执念,那威严的天幕声音竟直接在所有人脑海响起:
    【检测到特殊情境与强烈祈愿。临时开放积分借贷功能。
    可预支最高50点积分,用於兑换『群体定点传送法阵』。是否確认借贷?借贷积分需在后续『观影』或『创设』活动中以任务奖励偿还。】
    “確认!” “確认!” “快確认!” …… 没有丝毫犹豫,眾人纷纷在心底吶喊。
    下一刻,无形的力量波动扩散开来。以年轻黄蓉为中心,地面上骤然亮起无数繁复玄奥的发光纹路,迅速交织、扩展,顷刻间形成了一个笼罩方圆数里
    將整个襄阳城墙及部分城外战场都囊括在內的巨大光之阵法!阵纹流转,散发出浩瀚而神秘的空间波动。
    正发起最后衝锋的蒙古大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异景象惊呆了。
    衝锋的势头硬生生剎住,战马惊恐人立,士卒们望著那冲天而起的光柱和覆盖大地的奇异图案,脸上写满了骇然与敬畏,以为天神降罚,一时竟不敢上前。
    “所有人,靠近法阵中心!不要抵抗!” 年轻黄蓉用尽內力,清叱声响彻战场。
    倖存的宋军、百姓,以及来自华山的眾侠士,都下意识地向光阵最明亮的中心区域聚拢。
    老年黄蓉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丈夫,又看了看身边年轻的自己和靖哥哥,目光扫过杨过、小龙女、郭襄、杨康……以及所有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与决绝。
    她知道,或许这是唯一能保全更多人的方法了。
    光阵嗡鸣一声,光芒暴涨到极致,將阵內所有人的身影尽数吞没!
    城外蒙古军只觉眼前强光刺目,忍不住闭眼或遮目。
    待光芒散尽,他们惊愕地发现,前方那座刚刚还在激烈抵抗的襄阳城,城墙上下,竟然空无一人!不仅敌人不见了,连原本城內的百姓也仿佛凭空蒸发!
    只剩下破损的城墙、燃烧的旗帜、散落的兵刃,以及满地狼藉的战场痕跡。
    一座彻彻底底的……空城!
    忽必烈在高台上看到这一幕,手中马鞭“啪”地掉在地上,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色。这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天幕上,画面转换:终南山,全真教旧地
    传送的光芒在此处荒凉破败的殿前空地上消散。
    被传送至此的,正是年轻郭靖、黄蓉,以及昏迷的年老郭靖和疲惫不堪的年老黄蓉。
    显然,法阵根据某种识別或意愿,將他们这个“核心家庭单元”传送到了相对熟悉的、也是预设中较为安全的坐標——终南山。
    环顾四周,残垣断壁,荒草萋萋,全真教往日的盛景早已烟消云散,唯有山风呜咽,诉说著世事的无常与战乱的创伤。
    “总算是……暂时安全了。” 年轻郭靖將昏迷的年老自己小心放下,和年轻黄蓉一起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虽然脱离了尸山血海的战场,但心头重压未减分毫。
    “此地仍不算绝对安全,需寻一更隱蔽的所在。” 年轻黄蓉迅速判断,“最好是……”
    话音未落,一声清越而熟悉的雕鸣,自后山古墓方向的山谷中遥遥传来,穿透寂静的夜空。
    年轻郭靖和黄蓉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与瞭然。
    “是雕兄!是过儿和龙姑娘!” 年轻黄蓉肯定道,“他们果然在古墓!那里最为隱蔽安全,正可安置!”
    事不宜迟,由年轻郭靖背负起昏迷的年老郭靖,年轻黄蓉搀扶著年老黄蓉,四人循著大致方向,小心翼翼地向古墓所在的山谷行去。
    一路上,全真教的破败景象更让人心头髮沉,昔日武林北斗,如今只剩断瓦残垣,可见乱世波及之广。
    来到古墓入口附近,年轻的黄蓉於古墓外大喊
    门內阴影中,两道身影悄然佇立。正是这个时空的杨过与小龙女。
    他们显然已被外面的动静惊动。当看到门外站著的四人——尤其是那两张一模一样的郭靖面孔和两张一模一样的黄蓉面孔时
    饶是以杨过之沉稳、小龙女之清冷,眼中也瞬间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困惑,甚至有一丝戒备。
    “郭伯伯?郭伯母?你们……这是……?” 杨过目光锐利地扫过四人,尤其在年轻版郭靖黄蓉脸上停留,又看向昏迷苍老的郭靖和疲惫苍老的黄蓉,眉头紧锁,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超出常理的情形。
    小龙女也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清冷的眸光中满是疑问。
    年轻黄蓉深吸一口气,知道此事一言难尽,但必须儘快解释清楚。
    她上前一步,语速极快却清晰地说道:“杨过,龙姑娘,稍安勿躁。我们並非此世之人,乃是藉由神秘之力,从过去时空而来。”
    “详情容后细稟,如今情况紧急,你郭伯伯重伤昏迷,需立刻安置。此地可还安全?蒙古兵是否会搜来?”
    杨过与小龙女听罢,虽然“天幕”、“过去时空”等词匪夷所思,但看对方容貌、气质、尤其是那绝无法作偽的关切眼神
    以及老年郭靖黄蓉身上惨烈的战伤和浓重的烽火气息,便知事情绝不简单,且定与襄阳战事有关。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墓中安全,蒙古兵从未寻到此处。” 杨过沉声道,侧身让开通道,“快请进。”
    小龙女也微微頷首,目光在老年黄蓉脸上停留片刻,似乎也感受到了那份深重的疲惫与悲伤。
    眾人迅速进入古墓,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將外界的纷乱与危机暂时隔绝。
    古墓內光线昏暗,空气微凉,却带著一种与世隔绝的寧静感。
    进入较为宽敞的石室,年轻郭靖小心翼翼地將老年郭靖安置在石榻上。
    小龙女已默默取来清水与洁净布巾,准备查看伤势,杨过点燃了更多的灯火,室內变得明亮起来。
    这时,年轻黄蓉才以最简洁的方式,向杨过和小龙女说明了“天幕观影”、“未来预示”、“剧情创设”、“襄阳血战”
    以及他们如何藉助借贷积分启动传送法阵,救出部分军民,並將两位老人带到此处的经过。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杨康的出现与相助。
    杨过与小龙女听得心神俱震。未来襄阳的惨烈结局、郭靖黄蓉的殉国、蒙古的最终胜利、天幕的神秘规则、来自过去的眾人奋力逆转的尝试……这一切信息量巨大,衝击力极强。
    即便他们阅歷丰富,也需时间消化。尤其是听到郭靖黄蓉最终战死的结局,杨过眼中瞬间涌上悲痛与怒火,拳头紧握;小龙女也面露哀戚,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原来……竟是这样。” 杨过声音沙哑,看著石榻上昏迷苍老的郭靖和一旁疲惫闭目的老年黄蓉,心中五味杂陈,“郭伯伯,郭伯母……你们……”
    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既有对长辈结局的痛心,也有对他们坚守到底的敬意,更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恍惚感。
    “当务之急,是先稳住两位老人家的伤势和心神。” 年轻黄蓉保持著冷静,“古墓隱秘,可暂作棲身。待你郭伯伯醒转,伤势稍復,再从长计议,联络可能被传送到附近的其他人和芙儿他们。”
    杨过点头:“理应如此。此处虽简陋,但一应物资还算齐全,且绝对安全,可为郭伯伯郭伯母诊治。”
    就在这时,年轻郭靖和黄蓉几乎同时感到身体传来一股轻微的拉扯感,隨即一阵熟悉的眩晕袭来。
    他们立刻明白,这是“剧情创设”时间结束,天幕要將他们这些“外来者”带离这个时空了。
    “时间到了。” 年轻黄蓉对杨过和小龙女快速说道,“我们必须返回了。两位老人家,就拜託你们了!”
    年轻郭靖也郑重抱拳:“过儿,龙姑娘,大恩不言谢!一切小心!”
    杨过和小龙女也知无法挽留,郑重回礼:“郭伯伯,郭伯母放心。我们定当护得二位老人家周全。”
    话音刚落,年轻郭靖和黄蓉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如同水中倒影被涟漪搅散。下一刻,光华微闪,两人已彻底消失在古墓石室之中。
    石室內,只剩下这个时空的杨过、小龙女,以及来自未来、伤痕累累、昏迷不醒的老年郭靖,和闭目调息、神色复杂难明的老年黄蓉。
    灯火摇曳,將眾人的影子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仿佛一幅定格了时光、交织著悲伤、责任与未知的画卷。
    而与此同时——
    华山之巔,观影区。
    道道光芒接连亮起,那些在“剧情创设”中“战死”或最后时刻被传送出来的侠客们,以及完成任务、时间结束的年轻郭靖、黄蓉等人,身形纷纷由虚化实,重新出现在他们原本的位置。
    大多数人身上还带著血污(虽然实际无伤),脸上残留著激战后的疲惫、悲愤
    但眼底深处,也隱隱有一份竭尽全力后的释然,以及……拯救了部分生灵的微弱欣慰。
    夜空中的天幕,在显示了最后眾人消失、襄阳成空城的画面后,终於彻底黯淡下去,恢復了普通夜幕的模样
    星辰点点,仿佛刚才那一切惊心动魄、跨越时空的激战与挣扎,都只是一场逼真而残酷的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