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太华自爆,林月之殤

    “去死吧,螻蚁们!”
    鹰妖王的嘶吼如裂帛般刺破苍穹,裹挟著腐臭腥风的巨大阴影自云端俯衝而下,墨色羽翼展开时遮天蔽日,锋利的鹰爪泛著冷光,竟在空气中划出细碎的黑色妖痕。
    下方战场早已一片狼藉,断剑与妖兽残肢散落满地,林月、太华真人与崇媞姐弟被群妖围得水泄不通,崇庚紧紧將姐姐护在身后,握著剑的手因用力而青筋暴起,却难掩眼底的惧色。
    满地血泊中,四不像瘫倒在地,蓬鬆的雪白皮毛被鹰妖的利爪撕扯得斑驳不堪,脊背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渗血,仅剩的力气只够发出微弱的呜咽。
    数只鹰妖落在它身侧,尖喙不断啄击著它的鳞片,每一次触碰都让它浑身抽搐,眼中满是痛苦与无力。
    林月的脸色惨白如纸,唇角掛著未乾的血跡,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到灵力枯竭的边缘。
    可她望著身后的几人一兽,那双曾含著笑意的眸子,此刻却燃著不肯熄灭的光。
    猛地咬破舌尖,借著力道逼出体內最后一丝灵力,淡蓝色的防护屏障骤然展开,將四不像与气息奄奄的崇媞姐弟牢牢护在其中。
    屏障边缘泛起细碎的光纹,在鹰妖王的威压下剧烈震颤,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碎。
    “林月姑娘,护住他们!”
    太华真人的声音突然响起,苍老的面容上不见半分惧色,唯有决绝的沉毅。
    花白的鬍鬚无风自动,枯瘦的双手以极快的速度结出复杂的印诀,周身灵力如沸水般翻腾,青色的光雾从他体內溢出,將他的衣袍撑得鼓鼓囊囊。
    林月瞳孔骤缩,惊声呼喊:“真人!不可!您……”
    可话音未落,太华真人已骤然转身,望向林月的眼神里带著最后的託付,身躯猛地膨胀,化作一团刺目的白光,轰然自爆——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天地,狂暴的灵力衝击波以他为中心四散开来,地面被震出巨大的深坑,周围的妖物瞬间被掀飞。
    鹰妖王躲闪不及,右翼被生生炸得血肉模糊,黑色的羽毛混著碎肉漫天飞落,露出底下森白的骨茬,它悽厉地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踉蹌著后退数步。
    林月望著漫天散落的灵力光点,喉咙里涌上浓烈的腥甜,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可泪水却早已模糊了视线。
    崇媞姐弟瘫坐在地,崇媞死死攥著太华真人遗落的拂尘,泪水混著脸上的血污滑落,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太华国师……您说过要和我们去大夏的……您醒醒啊……”
    残存的鹰妖被血腥气激怒,如黑云般再次涌来,尖啸声此起彼伏。
    鹰妖王捂著流血的伤口,眼中凶光大盛,猩红的瞳孔死死盯著林月,嘶吼著振翅俯衝。
    这一次,它的利爪裹挟著黑色妖力,如利刃般狠狠撕裂了妺喜布下的空间领域,领域破碎的瞬间,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强劲的翅风如狂风过境,將试图起身阻拦的少康狠狠震飞。
    少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撞在断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土地,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发现胸口剧痛难忍,只能无力地垂下头,气息瞬间萎靡,手中的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四人一兽被围在核心,灵力枯竭的无力感如潮水般蔓延。
    林月紧握著手中的长枪,手臂因脱力而微微颤抖,看著越来越近的鹰妖,心头第一次涌上彻骨的绝望——难道今日,真要在此殞命,连太华真人的仇都无法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远处的地平线突然腾起滚滚浓烟,伴隨著震天的马蹄声与战鼓声,如惊雷般朝著这边逼近,连大地都在隨之震颤。
    鹰妖王察觉到异动,猛地回头,猩红的瞳孔中满是警惕。
    只见烟尘最前方,一面绣著“夏”字的玄色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金线绣就的大夏图腾熠熠生辉,旗手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姿挺拔如松;紧隨其后的,是一面醒目的“苏”字大旗,红底黑字,透著凛冽的杀意,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三万骑兵踏风而来,玄甲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手中长枪如林,枪尖映著血色,马蹄踏过地面时,溅起无数尘土与碎石。
    他们阵型严密,如一道黑色洪流,所到之处,飞禽妖兽无不被长枪刺穿羽翼,惨叫著坠落,鲜血染红了前行的道路。
    鹰妖王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一艘巨大的青铜战舰已破浪而至,舰身雕刻的饕餮纹路狰狞可怖,在阳光下泛著古老的光泽。
    战舰速度极快,如离弦之箭般撞在鹰妖王的背上,“砰”的一声巨响,鹰妖王如断线的风箏般被撞飞出去,砸断了数棵千年古树,树干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
    它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发现背部剧痛难忍,刚撑起半个身子,便又重重摔倒在地,口中不断溢出黑色的血液。
    战舰甲板上,一道玄青色衣裙的身影纵身跃下,裙摆翻飞间,青丝如瀑。
    快速飞身,落地时轻盈如蝶,望著前方狼狈的林月,眼眶瞬间通红,声音带著哭腔却依旧坚定:“师父!弟子来迟了!您撑住!”
    说罢,手中长长枪,枪尖如练,瞬间斩杀了两只扑向林月的鹰妖。
    紧接著,墨瞿、寒浇等人也相继跳下。
    墨瞿手持键盘,身姿矫健如豹,剑气纵横间,数只鹰妖的头颅落地;寒浇提著巨斧,虎目圆睁,一斧便將一只鹰妖的身躯劈成两半,鲜血溅了他一身,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
    他们快步衝到林月身边,將几人护在中间,墨瞿沉声道:“院长,我们率三万铁骑与战舰驰援,您且安心。”
    林月垂危的气息,做起来点点头,脸上露出最后微笑!
    而后,伊尹与星甲、星乙三人御。
    伊尹手持羽扇,目光锐利地扫过战场,星甲、星乙则握著长剑,警惕地盯著周围的妖物。
    望著林月身后的方向,恭敬地拱手行礼,齐声喊道:“师祖!”
    林月望著眼前熟悉的身影,感受著身后传来的、属於大夏的浩荡军威,紧绷的脊背刚要鬆懈,却见尘土中那道庞大的身影骤然动了——
    鹰妖王被撞飞的身躯在碎石中扭曲挣扎,背部的剧痛让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猩红的瞳孔死死盯著玄青色衣裙的弟子,又怨毒地扫过被护在中间的林月,猛地甩动头颅,黑色妖力从伤口处疯狂溢出,竟不顾伤势,用仅存的左翼死死拍向地面,庞大的身躯借著反衝力骤然腾空,带起的风沙迷了眾人的眼。
    “唳——”尖锐的啼鸣刺破喧囂,它周身的妖雾凝聚成无数黑色羽箭,箭尖泛著淬毒的寒光,朝著援军与林月等人同时射去。
    墨瞿与寒浇立刻挥剑格挡,剑气与羽箭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火花,金属碎裂声不绝於耳。可箭雨太过密集,仍有几支突破防线,直逼身后毫无防备的崇媞姐弟。
    林月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推开身边的玄衣弟子,自己则提著残剑踉蹌著迎上去。
    剑光闪过,两支羽箭被斩成两段,可第三支羽箭却突然在空中顿了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著,猛地改变方向,擦著林月的剑刃,狠狠刺入她的肩胛。黑色妖力顺著伤口蔓延,瞬间麻痹了她的半边身子。
    “师父!”玄衣弟子惊呼著扑过来,却见鹰妖王已趁机俯衝而下,利爪带著毁天灭地的妖力,如乌云盖顶般直取林月心口。林月忍著肩胛的剧痛,想要再次撑起屏障,可指尖的灵力却突然紊乱——空气中似乎瀰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她的经脉像是被无形的藤蔓缠绕,灵力刚运转便滯涩不堪,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螻蚁,给本王陪葬!”鹰妖王的利爪近在咫尺,腥风扑面而来。
    林月望著身后弟子与崇媞姐弟惊恐的脸,望著那面依旧猎猎作响的“夏”字大旗,突然笑了。
    转身微笑,將所有人护在身后,同时抬手按在胸口,燃尽了体內最后一丝灵力,甚至不惜引动本命精血——淡蓝色的屏障瞬间暴涨数倍,灵力光纹在阳光下流转,硬生生挡住了鹰妖王的利爪。
    可那无形的阴冷气息再次袭来,如附骨之疽般缠上屏障,表面瞬间泛起一层黑雾,原本澄澈的灵力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鹰妖王察觉到异样,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猛地加重力道,利爪一点点撕裂屏障,黑色妖力顺著裂缝渗入,缠上林月的手腕,將她的灵力一点点吞噬。
    “噗——”林月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躯剧烈颤抖,染血的手却依旧死死撑著屏障。
    望著弟子们哭喊的脸,望著四不像挣扎著想要爬过来的模样,轻声道:“別过来……守住大夏……守住……你们是大夏希望……”话音未落,屏障轰然破碎,鹰妖王的利爪狠狠刺入她的胸膛。
    林月的身体软软垂下,瞳孔中的光一点点黯淡。望了一眼那面“夏”字大旗,又似乎看到了太华真人决绝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最后看向鸳,露出最欣慰的眼眸,似乎看到了那个云梦泽洞庭湖畔丫头……
    鸳看著师父身躯渐渐化作点点光屑,隨著风消散在硝烟瀰漫的战场上,只留下那把长枪……
    “师父——!”同样回想起:洞庭湖畔一抹白衣从天而降……这一刻鸳彻底哭了……泪流不止……
    悽厉的哭喊响彻战场,震得空中的云都仿佛停滯。
    鹰妖王收回染血的利爪,正欲再次扑击,却被暴怒的墨瞿与寒浇联手逼退。
    远处的阴影里,一丝阴冷的气息悄然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