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血慟魔临,昏迷的鳶

    四不像踏在焦黑的土地上,蹄子每落下一次,都能將地面震得微微发颤,裂开的缝隙里还在渗出暗红色的血珠,宽阔的背脊上,寒鳶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原本缠绕在额间的黑紫色魔气,此刻竟顺著她的眉心往脸颊蔓延,像一条条狰狞的毒蛇,在皮肤下游走,连呼吸间都带著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
    四不像不时甩动著头上的犄角,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焦躁,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它能感受到背上小主人的灵魂正在被魔气撕扯,却无能为力,只能死死守在原地,前蹄不断刨著地面,將靠近的几只傀儡踏成肉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断线的风箏般从混战中飞了出来,正是苏寧。
    青色长衫,被魔气灼烧得焦黑,嘴角不断溢著鲜血,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受了重创。
    泽那张覆著魔纹的脸在后方浮现,他踩著满地尸体步步逼近,掌心凝聚著一团旋转的黑色魔气,魔气中还夹杂著细碎的魂魄虚影,嘴角噙著残忍的笑:“想逃?方才不是很能挡吗?”
    泽身形骤然一闪,如一道黑影般朝著苏寧坠落的方向扑去,掌心的魔气对著苏寧的后心狠狠按去。
    “魔人,住手!”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划破空气,花无殤的身影如鬼魅般从斜刺里杀出,堪堪挡在泽与苏寧之间。
    手中那柄泛著银光的摺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绣著的墨竹瞬间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晕,硬生生接下了泽的魔气攻击。
    “砰”的一声闷响,魔气撞在扇面上炸开,黑色的气浪將周围的尸体掀飞,花无殤虽被震得后退三步,靴底在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的血痕,却稳稳伸出左手,將坠落的苏寧揽入怀中。
    “咳……花叔叔……”苏寧虚弱地开口,刚想说些什么,便又咳出一口鲜血。
    花无殤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瞬间冷得像冰,將苏寧轻轻放在四不像的另一侧背脊上,沉声道:“先调息。”
    摺扇“啪”地合拢,指尖夹著锋利的扇骨,如同一柄短刃般朝著泽刺去。
    “魔傀,今日便让你尝尝噬魂之痛!”
    泽冷笑一声,侧身躲过扇骨的攻击,掌心再次凝聚魔气,朝著花无殤的胸口拍去。
    花无殤脚步点地面,身形在空中翻转,避开魔气的同时,扇骨对著泽的手腕狠狠削去。
    泽连忙缩手,却还是被扇骨划破了皮肤,黑色的血液顺著伤口渗出。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扇影与魔气在空气中交织,花无殤的动作迅捷如风,一次次扇骨的刺、劈、点,都精准地朝著泽的关节与魔纹要害而去;泽则凭藉魔化后的蛮力,魔气如潮水般不断涌出,逼得花无殤只能不断闪避,一时之间,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另一边,寒浇正被荒逼得节节败退,胸口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染红了大半衣襟,手中的长刀因脱力而微微颤抖,每一次抵挡荒的利爪,都能感受到手臂传来的剧痛。
    荒的攻势越来越猛,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每一次挥出都擦著寒浇的衣襟划过,在他身上添上新的伤口。
    “吼——!”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朝著寒浇的头颅抓去,利爪上泛著的寒光,让寒浇几乎能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俺来帮你!”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震天动地的怒吼响起。
    牛头人迈著沉重的步伐从大军后方冲了过来,他身形骤然暴涨,肌肉在魔气的刺激下不断膨胀,竟涨到了万丈之高,如同一座巍峨的小山般挡在寒浇身前。
    牛头人举起蒲扇般的大手,对著荒的脸颊狠狠砸去,那手掌带起的狂风,竟將周围的傀儡吹得东倒西歪:“大块头,你的对手是俺!”
    “砰!”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荒的脸上,荒庞大的身躯被打得连连后退,撞断了好几棵烧焦的桃树,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
    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抬头看著眼前比自己还高大的牛头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很快被凶戾取代。
    荒也不甘示弱地怒吼一声,举起利爪朝著牛头人的胸口抓去,利爪划破空气,留下几道黑色的痕跡。
    牛头人丝毫不惧,抬手便抓住了荒的利爪,两人瞬间较上了劲。“嘿嘿,力气还不小!”
    “在吃我一拳!”牛头人咧嘴一笑,露出锋利的獠牙,另一只拳头对著荒的肚子狠狠砸去。
    荒吃痛,闷哼一声,抬脚对著牛头人的膝盖踹去。
    两尊庞然大物就这样在战场上你来我往地打了起来,拳头与利爪碰撞的声音如雷鸣般响彻天地,每一次碰撞都能震得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碎石与尘土飞溅。
    牛头人的脸上挨了荒好几拳,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溢著鲜血;荒也没好到哪里去,胸口被牛头人砸得凹陷下去一块,脸上更是布满了抓痕,黑色的血液顺著脸颊往下淌,两人都是鼻青脸肿,却依旧打得难解难分,谁也不肯后退一步,寒浇趁机喘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眼神紧紧盯著四不像背上的寒鳶——黑紫色的魔气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脖颈,看著就让人揪心。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突然传来一阵轰鸣。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一艘巨大的黑色战舰破开云层,朝著战场驶来。
    战舰的甲板上,墨瞿站在船头,手中握著一面青铜罗盘,罗盘上的指针不断旋转,对准了正在与牛头人缠斗的荒和被花无殤牵制的泽。
    “开火!”墨瞿一声令下,战舰两侧的数十门青铜炮同时亮起红光,紧接著,数十道炽热的火焰炮弹呼啸而出,带著破空的锐响,朝著荒和泽的方向砸去。
    “轰隆!轰隆!”炮弹落在地上,炸开一团团巨大的火焰,火焰中还夹杂著金色的符文,显然是专门克制魔气的法器。
    正在与牛头人对打的荒猝不及防,被一枚炮弹擦中肩膀,黑色的皮肤瞬间被灼烧得冒起黑烟,疼得他发出一声惨叫;泽也被炮弹的气浪掀飞,避开了花无殤刺来的扇骨,狼狈地落在地上,胸口的魔纹因火焰的灼烧而变得暗淡了几分。
    墨瞿站在战舰上,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战场,对著身后的士兵喊道:“调整角度,继续攻击!牵制住荒和泽,別让他们靠近寒鳶小姐!”
    青铜炮再次装填,红光闪烁,新一轮的炮弹朝著荒和泽飞去,为寒浇爭取了宝贵的时间。
    寒浇终於衝到了四不像身边,他伸手想要触碰寒鳶的脸颊,却在靠近时被她周身的黑紫色魔气弹开,手掌传来一阵刺痛。
    “小妹……”寒浇的声音带著哽咽,他看著寒鳶眉头紧锁的模样,心中如刀割般难受,“再撑一会儿,哥一定会想办法救你……”
    四不像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用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恳求。
    墨瞿脸色一沉,再次下令:“全力攻击!”战舰上的青铜炮火力全开,炮弹如雨点般落在荒和泽的周围,火焰与烟尘瀰漫了整个战场。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小妹!”寒浇寒意甚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