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西域喇嘛,临劫之命

    “主上。”少康垂首而立,脊背绷得笔直,额前碎发因先前血战未乾的汗水黏在颊边,对著身前黑袍笼罩的黑魔君恭敬行礼时,语气里藏著难掩的敬畏与隱忍。
    黑魔君周身黑雾如活物般翻涌,將营帐內的烛火压得只剩一点昏黄光晕,声音冷冽如千年寒潭:“本君替你邀了些修道之人,皆是能修道的好手,好生招待,莫误了大事。”
    说著,一道凝练的黑气如灵蛇般窜入少康体內——先前被寒浇震碎的肩胛骨处传来一阵酥麻的暖意,断裂的骨缝竟在瞬间癒合,连衣甲上的血污都被黑气涤盪得乾乾净净。
    少康刚要屈膝谢恩,黑魔君已化作一团浓黑云雾,裹挟著低沉的呼啸声消散在营帐的阴影里,只余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硫磺味。
    “报——陛下!”帐外士兵的脚步声急促如鼓点,掀帘时带起一阵风,吹得烛火剧烈摇曳,“营门外来了三个身穿絳红僧袍的西域喇嘛,肩挎鎏金法铃,自称是黑魔君座下修士,特来助陛下破敌!”
    少康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原本紧绷的下頜线条稍稍柔和,连忙抬手道:“哦?竟是主上派来的援手?快快请进!”
    帐帘被两名士兵合力拉开,三个西域喇嘛缓步而入。
    中间一人身材高挺如松,絳红僧袍上用金线绣著繁复的梵文经咒,裸露的手腕上戴著串星月菩提,每颗珠子都被摩挲得油光鋥亮;
    两侧二人稍矮半头,僧袍下摆沾著尘土,双手合十垂在身前,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营帐內的兵符与沙盘。
    少康连忙起身相迎,广袖一拂时动作优雅,礼数周全:“三位大师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快快请坐。”
    隨即转头对帐外士兵沉声吩咐,“取库房里的雨前龙井,用银壶烹煮,好生伺候。”
    “不必了。”高个子喇嘛突然开口,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帐內烛火又是一颤。
    抬手拨开前来奉茶的士兵,目光落在少康肩头尚未完全褪去的黑气上,语气带著几分倨傲:“我等是云游子道友邀约而来,只为助陛下一统中原,些许俗礼不必讲究。敌军既在关外,这便去会会他们,省得污了陛下的营帐。”
    说罢,不等少康回应,袍袖一甩,竟带著两名隨从径直踏出营帐,梵文经咒在他身后的空气中留下一道淡金色的残影。
    少康望著三人挺拔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嘲,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心中暗忖:“不过是主上的棋子,神气什么?,一会就要成『魂榜』之灵!”
    与此同时,荆门关外的景象却是一片惨烈。
    残破的城楼上插满了断裂的旌旗,猩红的血渍顺著城墙的砖石缝隙蜿蜒而下,在城根处积成一滩滩暗沉的血泊。
    苏月拄著长剑半跪在城垛后,银白色的战甲布满刀痕,左臂被剑气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犹如血色修罗。
    身旁的花无殤面色惨白如纸,却仍昏迷不醒,呼吸微弱得仿佛隨时会断绝;
    几名士兵正小心翼翼地將寒浇的尸首抬入灵輦,那具曾令敌军闻风丧胆的躯体此刻冰冷僵硬,双目圆睁,仿佛还在怒视著眼前的硝烟。
    “苏家反贼,速速出来受死!”突然,一阵囂张的喝骂声如惊雷般划破天际,震得城楼上的瓦片簌簌作响,“若敢龟缩在关內当缩头乌龟,我等今日便踏平荆门关,让你们一个个死无全尸!”
    云莹莹原本正蹲在寒浇身边,用绢帕蘸著清水擦拭他脸上的血污,听到这声喝骂,猛地抬头站起。
    看著城下满地呻吟的伤员——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折了双腿,还有的早已没了呼吸,尸体被隨意摞在一旁——怒火瞬间从胸腔里窜起,连眼眶都染得通红。
    转头对著寒浇的灵輦方向深深一拜,火红衣裙的裙摆扫过地上的血渍,声音却坚定得没有一丝颤抖:“寒將军,您且在灵輦中稍候片刻,今日我定取了那三人的人头,用他们的鲜血给您祭奠!”
    话音落,在城垛上轻轻一点,身形如惊鸿般跃出关隘。
    八月的狂风卷著沙砾呼啸而过,將她那身火红衣裙吹得猎猎作响,裙裾在空中展开如一团燃烧的火焰;手中拂尘上的银丝在风中轻扬,拂去迎面而来的沙砾,身姿飘逸得宛如不染尘埃的世外高人,落在离三个喇嘛十步开外的空地上。
    云莹莹凝神望去,那三个喇嘛虽未达玄仙修为,但其周身縈绕的梵气却异常凝练,尤其是中间高个子喇嘛,僧袍下的肌肉线条紧绷,显然是常年苦修的內家高手。
    正思忖间,墨瞿的传音突然在耳畔响起,带著一丝机械的电流声:“云仙子,我通过检测看这三人的法宝蕴含『精、气、神』三魂之力,不可硬撼。你可先上前拖住他们,我已启动战舰的『等离子雷射炮』,三分钟內便可锁定目標!”
    云莹莹心中一凛,当即手腕翻转,拂尘上的银丝如暴雨般朝著三人扫去。
    那高个子喇嘛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突然抬手从怀中取出一盏通体鎏金的宝灯——灯身雕刻著九转莲台,莲心处嵌著一颗鸽卵大的赤金珠,正是西域秘宝“焚天灯”。
    口中诵念梵咒,赤金珠骤然亮起,一道炽烈的金光如天剑般劈向云莹莹的拂尘,“鐺”的一声脆响,竟將柔软的银丝震得倒飞而回,金光余波扫过地面,瞬间在焦土上犁出一道深沟!
    “此乃焚天灯,聚天地精元为火,可熔金石、焚神魂!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来送死?”
    高个子喇嘛冷笑一声,身旁两名隨从也同时祭出法宝——左侧矮喇嘛手中是一盏青蓝如深海的琉璃灯,灯壁上流转著云纹,灯芯燃著幽蓝鬼火,正是“瀚海灯”,能引动百里气流形成吞噬万物的漩涡;
    右侧矮喇嘛则托著一盏赤红如血的玛瑙灯,灯身上雕刻著狰狞的修罗面,灯芯跳动如活物心臟,乃是“修罗灯”,灯影所及之处,能勾动人心底最恐怖的幻象。
    三人迅速成品字阵型將云莹莹围住,三盏宝灯同时催动,金、蓝、红三色光华冲天而起,在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三魂天网”。
    云莹莹挥拂尘格挡焚天炼精灯的金光,银丝与金光碰撞的瞬间,无数火星四溅,烫得她手腕发麻;可她刚要侧身闪避,瀚海聚气灯便引动气流,一股强大的吸力將她的裙摆扯得变形,几乎要將她拽向灯口;更可怕的是修罗凝神灯——赤色灯影如毒蛇般缠上她的识海,眼前骤然浮现出寒浇战死的惨状:断剑穿胸,鲜血染红了战甲,寒浇的双眼死死盯著她,仿佛在质问“为何不救我”!
    “噗!”云莹莹心神剧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晃了晃险些栽倒。
    危急关头,墨瞿操控的“节点锚点”骤然发动——三道泛著幽蓝电光的光索从地面破土而出,如上古神链般缠住三个喇嘛的脚踝,光索上的电弧滋滋作响,瞬间冻结了他们的灵力运转!
    “什么鬼东西?!”高个子喇嘛大惊失色,低头看著缠在脚踝上的光索,刚要催动焚天灯的金光斩断,却突然瞥见天际闪过一道刺目的蓝光——墨瞿操控的战舰悬浮在云层之上,炮口已凝聚出一团篮球大小的蓝色能量球,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
    “啊……!”高个子喇嘛嘶吼一声,想要解开节点锚点的束缚。
    可那光索却越收越紧,如附骨之疽般缠著他们的腿,任凭他们如何催动梵天灯之气,都无法挣脱分毫;
    左侧矮喇嘛急得团团转,灯芯“咔”的一声碎裂;右侧矮喇嘛的修罗凝神灯更是直接熄灭,灯身布满裂纹。
    云莹莹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咬破舌尖,將精血抹在拂尘之上——银丝瞬间染上一层猩红,借著精血的掩护,假装被金光震晕,身体向后倒飞而出,火红衣裙在空中划过一道悽美的弧线,稳稳落在关隘的城垛后。
    几乎就在她落地的同时,墨瞿的声音透过传音器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目標锁定,等离子雷射炮,开火!”
    一道璀璨的蓝色雷射瞬间划破长空,如天神怒劈的雷霆般轰然炸响。
    金色光盾在雷射面前如薄纸般碎裂,三个喇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雷射的高温化为飞灰。
    焚天灯、瀚海灯、修罗灯三盏宝灯在空中停留了,云莹莹隨手接过。
    就在三僧炸裂那一刻,十万里之外的西域雪山之巔,一座终年被云雾笼罩的寺庙內,一位身披暗金袈裟、手持九环锡杖的老僧突然睁开双眼——他便是死去三人的师父,西域密宗的不空法王。
    只见他掌心浮现出三缕微弱的魂火,刚一出现便瞬间熄灭,不空法王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锡杖在地面重重一顿,震得殿內烛火尽数熄灭:“何人敢杀我座下弟子!”
    西域雪山之巔,密宗圣殿內烛火摇曳,不空法王身披暗金袈裟,枯瘦的手指掐著玄奥法诀,双目紧闭凝神冥想。
    殿外风雪呼啸,却吹不散他周身縈绕的沉鬱气息——自三弟子魂火熄灭后,便以万年修为推演天机,欲寻那凶手踪跡。
    可指尖法诀流转半日,眼前的道纪却如被浓雾笼罩,只有一片混沌的虚无,唯有“临劫之命”四个字如烙印般清晰浮现。
    不空法王猛地睁开双眼,铜铃大的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枯掌重重拍在身前的莲台案几上,坚硬的紫檀木案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怎么会如此!”
    万年修行积攒的怒火如火山般喷发,他周身的梵气骤然暴涨,將殿內的经幡吹得猎猎作响。
    “百年寻觅,才得罗摩、鳩摩、跋摩三个得意弟子,如今竟落得灵魂破灭的下场,连一丝残魂都寻不到!”
    声音嘶哑,带著彻骨的寒意,目光缓缓扫过殿外的天山方向,又转向遥远的东海之滨,“难道是你们?不管是谁,都得给我徒弟偿命!”
    那道凌厉的神念如利箭般射出圣殿,先是探向天山深处的隱秘道场,又横跨万里海域,直逼海外仙山的弥罗宫。
    此刻的弥罗宫內,祥云繚绕,仙鹤齐鸣。
    星宇头戴累丝嵌宝金釵,凤冠霞帔映得面容愈发清丽,鹅黄衣裙裙摆绣著繁复的云纹,正与苏仁並肩立於殿中,轻声道:“大劫將至,天道紊乱,我与灵霄受弥罗宫阵,不得离开此地。不过青龙可隨你前去助战,另有赵公明师兄也愿出手相帮。”
    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不空法王的神念已悄然触碰到了弥罗宫的结界。
    星宇秀眉微蹙,峨眉轻瞪,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精光,红唇轻启,声音虽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径直传入不空法王的识海:“尔徒之死,不过是应了劫数,莫要迁怒旁人,自取其辱!”
    雪山圣殿內,不空法王猛地闷哼一声,神念被星宇的灵力震得倒卷而回,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望著东海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以他万年修为,竟敌不过那女子,显然对方的道行远在自己之上。
    而弥罗宫內,星宇並未再多理会不空法王,素手抬起,指尖凝聚起一点莹白的灵光,轻轻点向一旁被天罗地网束缚的赵公明。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天罗地网,在灵光触及的瞬间,便如冰雪消融般尽数断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中。
    “多谢师妹出手解围!”赵公明拱手行礼,语气中满是感激。
    “莫要多留。”星宇摆了摆手,语气急促了几分,“大劫已近,快些回去整顿,迟了恐怕会误了大事!”
    苏仁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对著星宇与尚未露面的灵霄躬身道:“小弟先行告退,不打扰两位姐姐议事。”
    “师妹告辞!”赵公明也再次拱手,转身便要与苏仁一同离去。
    “等等!”殿后突然传来灵霄的声音,一道青色流光从殿內飞出,稳稳落在苏仁手中——竟是一只巴掌大小的青龙玉佩,玉佩上的青龙纹路栩栩如生,仿佛隨时会腾空而起。灵霄的声音带著几分叮嘱,又夹杂著一丝担忧:“带著小龙。”
    说著,又怕青龙性子桀驁不听指挥,一道传音悄然传入苏仁的识海:“如果它不听话,你便捏玉佩一角,唤出『镇龙咒』,它自会乖乖听话。”
    苏仁握紧手中的青龙玉佩,只觉玉佩上传来一阵温暖的灵力,连忙点头:“多谢灵霄姐姐!”
    二人不再耽搁,转身快步走出弥罗宫,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云海之中。
    星宇望著他们离去的方向,轻轻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这场席捲三界的大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