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三阵锁关,风云覆九州

    荆门关前的焦土尚有余温,雷炎与韩玉陨落处的虚空仍残留著灼烧的裂痕,那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將天地间的灵气搅得愈发紊乱。
    魔榜敛去最后一缕红光的剎那,白风清的怒吼便如惊雷般撕裂了战场的沉寂。
    立身於阵眼废墟之上,望著满地狼藉——焦黑的碎石间嵌著断裂的法宝残片,龙血与道尊精血交融的痕跡在地面凝结成暗紫色的痂,那双眼眸中翻涌著暴怒的赤红,青色道袍因剧烈喘息而起伏不定,连周身的灵力都因心绪激盪而紊乱,化作缕缕青色气流在他周身狂舞,捲起地上的飞灰与火星。
    “竖子敢尔!”白风清猛地踏前一步,脚掌落在焦土上,震起漫天飞灰。
    袖袍骤然翻飞,数十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风刃自袖中疾射而出,那些风刃並非凡物,刃身流转著淡淡的青光,边缘处甚至能看见空气被割裂的细微涟漪。
    风刃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风网,网眼处的气流疯狂旋转,发出尖锐的呼啸。
    风网落地的瞬间,阵眼处的青石轰然炸裂,一股狂暴的风力从地底喷涌而出,捲起碎石与烟尘,瞬间化作遮天蔽日的狂风——“清风阵”成!
    那风绝非寻常罡风可比,裹挟著能割裂神魂的锐啸,如万千无形的刀刃,从四面八方朝著眾人狠狠砸来。
    苏仁刚要抬手催动无量之水,掌心的蓝光尚未凝聚成形,便被一股巨力掀得踉蹌后退,胸口气血翻涌,喉咙发甜,险些栽倒。
    强撑著稳住身形,看向身旁的苏月,只见她白衣翻飞,墨发被狂风颳得凌乱,手中长剑在狂风中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悲鸣。
    苏月咬紧牙关,足尖点地想要稳住身形,却仍被风势推著连连后退,裙裾被风刃割出细密的口子,露出下面白皙的肌肤,可她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起更盛的战意,长剑在手中旋出一道残影,试图劈开眼前的风墙。
    云莹莹立於苏月身侧,拂尘在空中乱舞,雪白的尘丝被狂风绞成一团,又在她的灵力催动下散开,反覆数次,尘丝已变得有些凌乱,柳眉紧蹙,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拼力运转灵力护住周身,可那风却如附骨之疽,顺著她的灵力缝隙钻入体內,搅得她神魂阵阵刺痛。
    寒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银甲在狂风中闪烁著冷冽的光,长枪在手中握得更紧,枪桿上的赤色绸带被风吹得笔直,深吸一口气,体內真元如潮水般涌向枪尖,试图以枪风劈开风势,可那风却似有灵性,避开枪尖的锋芒,转而缠上她的四肢,让她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星甲、星乙二人並肩而立,手中长剑交叉成十字太极两仪剑,试图构筑一道剑盾抵御风势,可护身法光在狂风中忽明忽暗,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隨时都会碎裂。
    “白兄稍安,青禾来助你!”一道清越的女声自云端飘来,如空谷鶯啼,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压过了清风阵的呼啸。
    眾人艰难地抬眼望去,只见一名身著青色长衫的女子踏风而来,衣袂翩躚如荷叶轻摇,裙摆处绣著层层叠叠的荷叶暗纹,隨著她的动作缓缓舒展,仿佛真有清荷在风中绽放。
    女子手中握著一柄青色荷叶扇,扇面青翠欲滴,脉络间似有晨露流转,阳光洒在扇面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扇柄处繫著的青穗隨风轻摆,穗尖缀著的明珠叮咚作响。
    青禾道尊悬停在清风阵上空,目光扫过被困的眾人,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手腕轻转,荷叶扇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扇尖轻点虚空,口中轻喝:“起!”话音未落,无数片青色荷叶虚影自虚空中浮现,那些荷叶大小不一,大者如车轮,小者如巴掌,层层叠叠,如莲开九品,將被困的眾人团团围住。荷叶虚影落地的瞬间,便有缕缕青雾从叶缝中渗出,那雾气带著清甜的香气,似雨后荷塘的气息,却暗藏迷魂之毒,悄无声息地钻入眾人鼻间。
    苏仁只觉头脑一阵昏沉,调动无量之水的灵力骤然滯涩,眼前的风势竟开始扭曲,原本狂暴的狂风在他眼中化作了无数旋转的青色漩涡。
    甩了甩头,试图驱散眩晕感,可那雾气仿佛有黏著力,死死缠在他的识海中,让他连凝神都变得困难。寒鳶的长枪在手中微微晃动,银甲上的宝石光芒逐渐黯淡,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的真元运转速度越来越慢,四肢也开始变得沉重。强撑著想要开口提醒眾人,却发现自己连张开口的力气都在飞速流逝。
    伊尹与汤並肩站在战舰的甲板上,伊尹身著青色道袍,手持拂尘,不断挥动著驱散周围的青雾,可雾气却源源不断地从荷叶虚影中涌出,根本驱散不尽。
    汤一身玄衣,面容俊朗,此刻却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攥住腰间的玉佩——那是他的护身法宝,此刻正散发著微弱的白光,试图抵挡雾气的侵蚀,看著身旁的伊尹,嘴唇翕动著想要提醒对方小心,却只能发出细微的气音,连自己都听不真切。
    更可怖的是,那些荷叶虚影竟在瞬间化作实质的青藤,青藤上布满了细小的倒刺,如毒蛇般从地面窜出,缠上眾人的四肢。
    苏月的脚踝被青藤缠住,倒刺深深嵌入皮肉,痛得闷哼一声,长剑猛地劈向青藤,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跡,青藤反而借著剑势缠得更紧,顺著她的小腿向上蔓延。
    云莹莹的拂尘被青藤缠住,她试图收回拂尘,却被一股巨力拉扯,整个人险些被拽倒。寒鳶的长枪被青藤缠在枪桿中部,她拼力想要抽出长枪,可青藤却如钢索般坚韧,纹丝不动——此乃青禾道尊的“荷叶阵”,以雾迷魂,以藤缚身,端的是阴狠毒辣。
    “聒噪。”又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如流云过涧,却带著睥睨眾生的傲慢,瞬间盖过了战场的嘈杂。
    眾人艰难地抬起头,只见流云道尊骑著一头通体雪白的麋鹿,自云层中缓缓驶出。
    那麋鹿身形矫健,毛髮如月光凝结而成,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四蹄踏在云端,每一步都留下淡淡的云痕,仿佛在云端漫步。
    麋鹿的鹿角间縈绕著月华般的清辉,角尖点缀著两颗小小的夜明珠,隨著它的动作轻轻晃动。
    流云道尊身著月白色道袍,衣摆处绣著流云暗纹,那些暗纹在他的灵力催动下缓缓流动,仿佛真有流云在他身上游走。
    面容俊雅,眉宇间带著几分淡漠,手中握著一柄羊脂白玉如意,如意上雕刻著繁复的云纹,顶端的灵芝造型栩栩如生。
    流云道尊目光扫过被困的眾人,眼底满是轻蔑,仿佛在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螻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隨即抬手將玉如意掷向空中。
    玉如意在空中旋转著上升,越转越快,最终在眾人头顶炸开,化作漫天流云。那些流云色泽洁白,如棉絮般轻盈,却蕴含著磅礴的灵力。
    流云与清风阵的狂风交织在一起,狂风捲起流云,化作一道巨大的旋转风暴,风暴的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散发著吞噬一切的吸力。
    墨瞿与芙迪斯的战舰首当其衝,那战舰通体漆黑,舰身上雕刻著复杂的符文,此刻却被流云风暴裹得严严实实。
    舰身剧烈摇晃,甲板上的士兵站立不稳,纷纷摔倒在地,发出阵阵惊呼。炮口的幽蓝光芒瞬间黯淡,符文的光泽也逐渐褪去,仿佛被风暴抽走了所有的能量。
    芙迪斯手持法杖,口中念念有词,试图催动战舰挣脱风暴,可法杖顶端的宝石却只闪烁了几下,便彻底熄灭,她脸色惨白,踉蹌著后退几步,撞在墨瞿身上。
    墨瞿一身鎧甲,面容刚毅,他扶住芙迪斯,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著风暴中心。
    抬手抽出腰间的佩剑,想要斩断流云,却发现自己的手臂重若千斤,连举起佩剑都变得困难——流云不仅缠住了战舰,还在无形中压制著眾人的灵力。
    流云又用玉如意与青藤缠绕在一起,让束缚眾人的藤蔓变得更加坚韧,苏仁拼力催动无量之水,试图用水势冲断青藤,可水势刚一接触青藤,便被流云引开,根本无法伤到青藤分毫。
    更可怕的是,流云中蕴含的迷乱之力与荷叶雾气相合,化作无形的枷锁,锁住眾人的神魂。
    苏月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叠,白风清与青禾道尊的身影在她眼中变成了好几个,耳边传来阵阵嗡嗡声,连风声都变得模糊不清,强撑著想要保持清醒,却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手中的长剑开始不受控制地晃动。
    云莹莹的情况更加糟糕,她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前浮现出幼时在师门修行的画面,那些画面与眼前的战场交织在一起,让她分不清现实与虚幻,手中的拂尘悄然滑落,掉在地上,被青藤缠得严严实实。
    “无量之力!”苏仁拼尽全力怒吼一声,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屈的战意。
    周身蓝光暴涨,无量之水如巨浪般汹涌而出,朝著三阵的交匯处狠狠撞去,试图衝破阵法的束缚。
    可他刚一调动真元,清风阵的狂风便骤然增强,如同一堵无形的墙,狠狠撞在他的灵力屏障上。
    苏仁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他踉蹌著后退几步,靠在一块焦黑的岩石上,才勉强没有倒下,眼中却仍燃烧著不屈的火焰,死死盯著阵外的白风清三人。
    寒鳶见苏仁受伤,银牙紧咬,体內真元疯狂涌动,长枪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如火龙出海般直刺阵眼。
    可流云仿佛有预判般,提前缠上枪尖,硬生生將长枪挡了回来。
    寒鳶被枪尖传来的巨力震得手臂发麻,虎口开裂,鲜血顺著枪桿缓缓滴落。星甲、星乙二人见状,对视一眼,同时催动毕生修为,长剑化作两道寒光,朝著青藤与流云的连接处斩去。
    可他们的剑刚一接触到流云,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剑身剧烈震颤,险些脱手。
    伊尹试图用拂尘引动天地灵气,却发现周围的灵气早已被三阵搅乱,根本无法调动。汤想要催动玉佩的力量,却发现玉佩的光芒越来越弱,最终彻底熄灭。
    墨瞿与芙迪斯的战舰在风暴中剧烈摇晃,舰身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仿佛隨时都会解体。瞬息之间,苏仁、苏月、云莹莹、寒鳶、星甲、星乙、伊尹、汤,以及墨瞿与芙迪斯的战舰,全都被捲入风云之中——或被青藤捆绑,动弹不得;或被云雾迷乱,意识模糊;或被风暴裹挟,身不由己。
    流云道尊骑著麋鹿,缓缓来到阵前。玉如意不知何时已回到他手中,在他指尖轻轻转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居高临下地看著被困的眾人,目光扫过苏仁染血的衣襟,扫过苏月凌乱的髮丝,扫过寒鳶开裂的虎口,语气中满是不屑:“不过土鸡瓦狗罢了,也敢螳臂当车,与仁王为敌?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白风清走上前,脸上的暴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笑意。
    踢了踢脚下的碎石,碎石滚动著撞在苏仁的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哈哈!天助我也!”
    白风清朗声道,声音中满是得意,“这下正好把这群反贼崽子带回去,交给仁王处置!仁王仁慈,或许会给你们一个痛快——若是他心情不好,定要让你们尝遍百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滴是滴!”青禾道尊连连点头,手中荷叶扇轻晃,再次注入灵力加固阵法。
    她看著远处的天际,眉头微蹙,“此地乃是非之地,恐生变数。咱们及早离开,免得夜长梦多。”
    说著,又补充道,“再说,把这些人带回去,也好向仁王邀功,说不定还能得到赏赐呢!”
    流云道尊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抬手一挥,三阵的力量骤然增强,青藤缠得更紧,倒刺深深嵌入眾人的皮肉,带来刺骨的疼痛;狂风颳得更烈,捲起地上的碎石,砸在眾人身上,留下道道血痕;云雾变得更浓,迷乱之力愈发强盛,让眾人的意识更加模糊。
    白风清与青禾道尊一左一右,分別站在阵法两侧,催动灵力控制著阵法,將被困的眾人与战舰牢牢束缚著。
    在三人的押送下,被困的眾人与战舰被阵法裹挟著,朝著仁王军营的方向飞去。
    远处的天际,云层渐渐匯聚,酝酿著新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