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3章 函谷关前,秦苍出战

    残阳山影连绵一起,营地里升起,一堆篝火噼啪作响,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凯撒手上长枪兽纹在火光下泛著冷光,往前踏出一步,声音里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急切:“姐,我也跟你一起去!”
    话音未落,星甲星乙已从篝火旁凑了过来,星甲靠在寒鳶的肩头,星乙则仰头望著她,一双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师父,我们也要去!”
    寒鳶垂眸,目光掠过他们的脸庞——凯撒眉毛紧蹙;星甲星乙鼻尖微红;。
    不远处的崇媞崇国也往前挪了挪,嘴唇抿成一条紧张的直线。
    “凯撒跟我走,你们留在营地。”声音平静:,“这次是偷袭,人多易暴露踪跡,反而误事。”
    星甲,刚要开口爭辩,就被寒鳶用眼神制止。
    “听话,”
    放缓了语气,指腹轻轻点了点两人的眉心,“下次一定带你们。好好守著营地,也是大功一件。”
    凯撒见状,默默挺直了脊背,抬手將背后的长弓紧了紧,用眼神示意眾人放心。
    崇媞望著寒鳶转身的方向,终是忍不住往前追了半步,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担忧:“师姐小心!!”
    崇国伸手悄悄拉住姐姐的胳膊,隨即对著寒鳶的背影沉声道:“师姐,等你回来。”
    寒鳶脚步未停,只抬手往后挥了挥……
    次日天方破晓,鱼肚白的天光刚漫过天际线。
    苏寧与墨瞿芙迪斯所乘的战舰,已破空而来,稳稳停在函谷关前。
    抬眼望去,函谷关正扼守在两山夹峙的咽喉要道间,左侧是壁立千仞的青灰色崖壁,岩层如刀削斧凿,崖顶丛生的荆棘在晨风里簌簌作响。
    右侧是奔腾不息的大河,浊浪拍打著岸边的礁石,捲起丈高的水花,水雾瀰漫在空气中,带著几分凛冽的湿意。
    关楼通体由暗褐色的巨石垒砌而成,高逾十丈,飞檐上雕刻的饕餮纹饰在熹微的晨光中若隱若现,檐角悬掛的铜铃被风一吹,便发出“叮铃”的清响,却丝毫冲不散那股森然的肃杀之气。
    关门处的吊桥尚未放下,巨大的铁门紧闭,门钉如星,锈跡斑斑的铁锁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正警惕地注视著外来者。
    远处的山峦被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朦朧间只勾勒出起伏的轮廓,而函谷关就像一柄楔入群山的铁剑,牢牢锁住了这条南北往来的唯一通道,当真不负“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名。
    晨光刺破晨雾,將函谷关的暗褐色石墙镀上一层金芒,关楼飞檐下的铜铃在长风里轻颤,鸣声混著下方大河的浊浪声……
    苏寧立在战舰甲板上,玄色披风被风掀起一角,抬手按在腰间佩剑的鯊鱼皮剑鞘上,指腹摩挲著冰凉的纹饰,望著那座扼守两山咽喉的雄关,声音里满是讚嘆:“不愧是雄关,这般天险,当真是插翅难飞。”
    墨瞿芙迪斯並肩而立,银灰色的眼眸扫过关楼箭垛后隱约闪动的甲光,又瞥了眼两侧壁立的崖壁——崖上藤蔓缠绕,却无半分可攀援之处。
    缓缓蹙起眉,指节叩了叩船舷:“是啊,正面进攻很难贏啊!强攻的话,我方战舰在窄水域难以展开,只会沦为城上箭雨的活靶。”
    苏寧沉默著抬眼,望向远方山峦尽头,那里是寒鳶前往偷袭的方向,他收回目光时,语气已添了几分沉稳:“先拖著吧,传令下去,战舰列阵固守,看看鳶那边动静如何。等她的消息,再定进退。”
    城楼上,青灰色的城砖被晨露濡湿,泛著冷润的光。
    少康身著玄色龙纹朝服,腰间玉带勾著一枚白玉佩,他凭栏而立,目光如炬地扫过下方阵列齐整的苏家战舰,龙顏间满是凛然。
    东夷领主站在他身侧,靛蓝色的异族织锦披风垂落,手抚城垛粗糙的稜角,鹰隼般的目光紧锁著战舰帅旗,喉结微滚,似在暗忖敌军虚实。
    伽罗则一身浅蓝色锁子甲,甲片在晨光下折射出冷锐的光,身边人碧水兽与朱雀!
    “苏家竖子,竟敢犯我函谷!”
    少康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关楼上迴荡,震得檐角铜铃乱响,
    “何人敢出战,挫其锐气,扬我军威!”
    “末將愿往!”
    两道声音同时炸响,惊得城角棲息的乌鸦扑稜稜飞起。
    左侧的函谷关守將秦苍率先出列,年过四旬,脸上几道刀疤纵横,一身玄铁鎧甲衬得他身形愈发魁梧,按在腰间环首刀的刀柄上,沉声道:“末將秦苍,愿领五百锐卒,,定將敌军驱离!”
    话音未落,伽罗已踏前一步,抬眸,眼底燃著炽热的战意:“臣亦请战!”
    东夷领主转头看向女儿,目光落在她鬢边微微晃动的银饰上——那是她幼时自己亲手为她戴上的,有些捨不得担心,张了张嘴,想叮嘱“小心”,又怕折了她的锐气,最终只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
    少康见状,龙顏大悦,袖袍一甩:“好!不愧是我朝栋樑!你二人若能击退苏家联军,朕必有重赏——黄金百鎰,良田千亩,任尔等挑选!”
    “臣不敢要什么赏赐。”伽罗却摇了摇头,望向少康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执拗,“只求陛下应允,待生擒寒鳶那逆贼,交由末將处置,以报昔日之仇!”
    少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想起伽罗与寒鳶的旧怨,当即頷首,语气果决:“准你!只要能退敌,此事便依你!”
    站在少康身侧的妺喜,一身素色宫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垂著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目光却越过城垛,牢牢锁在战舰甲板上那个熟悉的身影——苏寧的玄色披风在晨光里格外醒目。
    秀眉紧蹙,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连呼吸都跟著放轻,心底翻涌的担忧像潮水般漫上来,几乎要將她淹没。
    恰在此时,苏寧似有感应般抬眼,目光穿透晨雾与喧囂,直直撞上了城楼上妺喜的视线。
    那一瞬间,甲板上的风仿佛停了,大河的浊浪声悄然淡去。
    瞳孔微缩,望著那张熟悉的面容——昔日里总带著柔笑的眉眼,此刻却写满了焦灼与担忧,素白的衣袖被她攥得发皱,像株在寒风里瑟缩的白兰。
    苏寧喉结动了动,下意识想抬手,却又在触及腰间佩剑时猛地顿住,內心“喜妹”咽进心底……
    而城楼上的妺喜,在与他对视的剎那,浑身一僵,眼眶倏地红了。
    慌忙低下头,怕少康察觉异样,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望著那个遥不可及的身形……
    晨风吹过,將她鬢边的碎发吹得乱舞……
    城楼上的气氛骤然凝滯。
    少康眼角余光瞥见,妺喜望著楼下时泛红的眼眶,再顺著她的目光往下,正撞见苏寧遥遥投来的视线——像根细针,狠狠扎进他心里。
    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冷哼,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秦苍,还在等什么?”
    这声呵斥陡然打破沉寂,秦苍心头一凛——方才他正盯著苏家战舰的阵型暗自盘算,此刻忙单膝跪地,甲冑与城砖碰撞发出沉闷的“咚”声:“末將不敢延误!是陛下!”
    翻身跃上备好的战马,玄铁鎧甲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手中环首刀一扬,朝著城下大喝:“苏家逆贼!何人敢来应战,与我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