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布鲁玄元圣殿·苏平陨落

    圣光氤氳的布鲁玄元圣殿內,穹顶月光纹路垂落如流泉,白玉地面映著两道相依的身影。
    苏平身著一袭玄青镶暗银云纹长袍,腰束墨玉玉带,悬一柄素色长剑,剑穗垂落一缕白綾,长发以青竹簪高束,几缕墨发垂落额前,眼若寒星,只是此刻气息淡若游丝,身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縹緲,灵韵寸寸消散,玄青衣袍上已沾了点点溃散的灵光。
    身后阿尔弥斯一身月白镶银教廷圣袍,领口与袖口绣著暗金十字月纹,腰束冷银月带,垂落三枚月光石,银灰色长髮半挽成髻,余下髮丝柔如流泉,肌肤冷白似玉,一双浅冰蓝眼眸清绝孤冷。她从身后紧紧环抱著他即將虚化的身躯,指尖死死攥住他的衣袍,整个人都在细微地颤抖,清泪早已凝在睫尖。
    “平哥哥——”
    阿尔弥斯將脸颊轻贴在他微凉的后背,声线破碎颤抖,冰蓝眼眸里蓄满泪光,不舍与悲慟几乎溢满双眸,长长的睫羽不住轻颤,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泣血般的哽咽。
    苏平缓缓转过身,垂眸望著怀中泪眼婆娑的阿尔弥斯,苍白的唇角勉强勾起一抹浅淡却安定的笑意,枯瘦却依旧稳沉的手掌,轻轻抚过她柔软的发顶,语气里藏著万般託付与最后的叮嘱,低沉而郑重:
    “弥斯,往后三界安寧、九州苍生,便託付於你了。”
    话音未落,目光穿透圣殿万重圣光,遥遥落向玉门关方向。
    视线所及,崇緹正抱著苏寧冰冷无温的躯体,小心翼翼敛衣入殮,少女满面泪痕,哀慟欲绝。
    苏平眉头骤然一蹙,眸中掠过一丝清晰的疑惑与讶异,轻声低喃:
    “奇怪……寧儿身死,魂魄为何不曾归往九幽?”
    他凝眉沉思片刻,终究无力深究,只得轻轻一嘆,眸中释然与遗憾交织:
    “罢了,万般皆是因果,一切隨缘吧。”
    最后一字落下,苏平周身玄青灵光骤然散尽,身躯化作漫天细碎的光尘,从阿尔弥斯怀中彻底消失无踪。
    阿尔弥斯僵立在原地,双臂徒劳地环抱著虚空,掌心再无半分温度,泪水终於决堤,顺著清冷的面颊无声滑落。
    天地骤然变色,苍穹低垂,漫天血雨淅淅沥沥倾洒而下,染红圣殿白玉地砖,亦染悲万里山河。
    便在苏平神魂彻底湮灭的剎那,天山封印地底爆发出震彻三界的狂戾狂笑!
    “老东西——终於死了!”
    沉寂千年的封印剧烈震颤,漆黑如墨的魔气翻涌咆哮,疯狂衝击著最后的壁垒,普鲁托斯积蓄万古的力量轰然爆发,欲要衝破禁錮,临世屠尽苍生!
    千钧一髮之际,天山之巔寒光骤起——
    江静仗剑凌空,寒鳶持枪破云,两道身影如惊鸿破空,剑光凛冽、枪势如龙,合力一斩一击,硬生生將魔神冲开的封印裂痕再次钉合,魔气翻腾之势瞬间被压退大半。
    布鲁玄元圣殿中,阿尔弥斯遥遥望见天山之上的身影。寒鳶一身玄青劲装利落颯爽,高束马尾迎风飞扬,腕间那串青链灵光流转,与圣经记载的天使元君信物一般无二。阿尔弥斯冰蓝眼眸骤然骤缩,失声低喃,语气里满是震撼与尊崇:
    “是仙君……是天使元君!”
    一念及此,她再也顾不得圣殿的禁錮,月白圣袍一展,真身直接显化於天地之间,月光洒遍河西西域大地。
    天主教眾神將宙斯、洛基、雅典娜齐齐躬身侍立,赤魔、白魔压下魔气俯首叩拜,亿万信徒与生灵齐齐跪拜在地,同声颂唱,声浪震天:“参见仙君天使!”
    青鉞巷內,姬颖亲眼目睹苏寧战死沙场,又逢血雨泣天,再见月神显化却迟来一步,心头悲怒怨懟轰然爆发,盲眼空洞的面容上爬满绝望与淒楚,仰首朝著天际颤声泣问,声音嘶哑破碎:
    “月神星君……您为何来迟……为何不救他……”
    这一缕极致的怨念直衝云霄,瞬间被天山下的魔神精准捕捉。
    阴冷、诡譎、充满诱惑的魔音,悄无声息钻入她的神魂深处,带著致命的诱惑:
    “靠神,靠人,终究无用。唯有靠己,方能復仇。我赐你力量,为他报仇,为你父王报仇,为月城惨死的万千子民报仇……”
    魔音入魂,姬颖周身骤然泛起丝丝缕缕的黑色死气,眼眸飞速泛红,周身气息变得暴戾而阴冷,整个人摇摇欲坠。
    一旁的姬偃见状大惊,连忙上前扶住她晃动的身躯,连声急唤,神色满是担忧:
    “大姐!大姐!你怎么了?”
    姬鸿快步上前,眉头紧蹙,面露不安:“大姐这是……怎么回事?”
    姬陌望著姬颖身上诡异的黑气,心头一沉,脱口而出:“该不会……是被魔神邪气影响了吧?”
    “呸呸呸!老五,你能不能说些吉利话!”姬鸿立刻厉声呵斥,满脸不悦。
    姬陌未曾理会,依旧紧盯著姬颖。却见姬颖周身黑气骤然一收,面色竟缓缓恢復了几分红润,暴戾之气尽数敛去。原来是魔神忌惮外界气机,主动压下魔息,暗中掌控了姬颖的身躯。
    只见“姬颖”缓缓抬眸,神色恢復平静,语气淡然无波,对著姬偃三姐妹轻声道:
    “无事,方才只是一时分神。稍后,我去拜见父亲。”
    “不必了,我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姬云步履沉稳走入屋內,面色凝重,沉声道:
    “铜川局势凶险,即刻隨我返回祁山。”
    不敢耽搁,姬家眾人迅速收拾行装,匆匆撤离铜川,登上返程马车。
    车厢內狭小静謐,一路顛簸,姬家眾女相互依偎,昏昏沉沉睡去。
    角落里,酒疯子目光沉沉落在姬颖身上,眸中精芒一闪。他不动声色探出神识,径直钻入姬颖体內,指尖凌空一点,语气轻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小东西,霍乱旁人也就罢了,敢动我的人,还不速速退去!”
    姬颖体內的魔神勃然大怒,疯狂挣扎欲要挣脱,可外界江静、寒鳶正镇守天山,气机锁定整片区域,魔神一时半刻根本无法脱身,只得强行与姬颖的灵魂交融缠绕,合二为一。
    神识退出姬颖体內,酒疯子望著她眉头紧锁、满头冷汗的模样,无奈轻嘆一声,语气复杂:
    “罢了……万般皆是因果,谁也躲不过。”
    车厢內的动静,惊醒了沉睡的眾女。
    侍女莎连忙上前,看著姬颖额间密布的冷汗,满脸自责与担忧:
    “小姐,您怎么出了这么多汗?都怪奴婢没有照顾好您……”
    姬偃上前轻轻搭住姬颖的手腕,凝神诊脉片刻,柔声安抚:
    “许是一路风寒侵袭,並无大碍。”
    “不怪你,莎莎,我没事的。”姬颖轻声开口,伸手欲要触碰侍女的脸颊。莎连忙上前,紧紧握住她微凉的手,悉心呵护。
    画面骤然一转,重回天山封印之下。
    普鲁托斯眼见苏平已死,本欲衝破封印临世,却被江静与寒鳶联手死死压制,几番衝击皆被打回。
    魔神心中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深知自己依旧无法挣脱万古禁錮,当机立断,捨弃封印內的魔体主体,一缕精纯魔魂破空而出,径直钻入天山脚下距离最近的铜川城。
    锁定了马车中的姬颖——
    圣女阿兰朵,天生通灵之体,自幼目盲,乃天主教內定的继承者,亦是姬家养女。
    这具身躯,正是寄体重生、捲土重来的最佳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