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百劫菩提珠,庚金罡风旗

    苍冥晦暗,铅云如墨,层层叠叠压覆於荒原之上,仅余几缕惨澹天光,艰难穿透云层,洒在这片即將被血色浸染的土地。
    里海之北,荒原之上,凯撒亲率百万雄师列阵,铁甲方阵连绵千里,旌旗蔽日,戈矛如林,寒光凛冽;
    屋大维持令旗立於中军高台,號角声震彻四野,雄浑激昂,百万將士甲冑鲜明,气势如虹,欲以人间最盛雄威,硬撼摩柯一人。
    妇好身披青铜战鎧,身姿挺拔如松,立於军阵最前,掌心悬著碧落翠玉诀,青辉淡淡流转,映得她玉容凝重,抬眸望向阵前那道孤绝的身影,低声对身侧的凯撒、屋大维道:“此人乃摩柯,虽身披僧袍,却已墮入魔道,手中有庚金罡风旗与百劫菩提念珠,威能无穷,尔等需谨慎应对,以军威压阵,我来护持全军。”
    凯撒按剑而立,目光如炬,扫过百万雄师,沉声道:“妇好大人放心,商君百万雄师,歷经百战,从未退缩!今日便让这妖僧知晓,人间雄威,不容褻瀆!”
    屋大维也握紧令旗:“大帅有令,全军严阵以待,听候指令,全力衝锋!”
    就在此时,摩柯缓步出列,墨色僧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衣袂翻飞间,魔气与佛气相交织,诡异而肃杀,左手持庚金罡风旗,暗金旗面由上古金蚕丝织就,其上绣著繁复的庚金古纹,旗尖三缕罡风穗隨风飘动,发出“呜呜”的裂空之声;右手捻著一串莹白念珠,正是他炼化百年的百劫菩提念珠,一百零八颗子珠泛著冷冽金光,每一颗都蕴藏著磅礴的佛魔之力。
    “该死的妖魔,出来和你姑奶奶堂堂正正打一架,”小奚化作本体,青黑相间的水牛真身如山岳隆起,四蹄踏地,震得地面微微震颤,对著摩柯怒吼道:“你这禿驴,尽然也和妖魔为伍!”
    摩柯双手合十,满面魔气,眼底无半分慈悲,唯有一片冷漠与漠然,口宣佛號,声音低沉而诡异,褪去了佛门的庄严,多了几分魔性:“阿弥陀佛,渡尔入极乐,是魔神大人旨意!”
    说著,右手猛地一扬,百劫菩提念珠瞬间脱手而出,一百零八颗念珠如流星赶月般,朝著小奚与百万大军疾驰而去,每一颗念珠都裹著阵阵金光,金光之中,捲起凌厉的肃杀罡风,风刃割裂空气,发出悽厉的尖啸,刺耳至极。
    罡风过处,小奚厚实的牛皮竟被割出细密的血痕,丝丝鲜血渗出,顺著牛皮纹路缓缓流淌,滴落在地上,发出“嗒嗒”轻响,瞬间被罡风捲起的燥热气息蒸成血雾。
    小奚吃痛,铜铃般的大眼圆睁,怒喝一声,头颅一低,坚硬的牛角迎著念珠撞去,却被念珠上的罡风与佛魔之力震得浑身震颤,连连后退。
    “小奚!”妇好见状,神色骤变,心头一紧,指尖急弹,碧落翠玉诀瞬间脱手而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青绿色流光,缓缓展开,化作一株万丈青榕古树。古树枝繁叶茂,苍劲挺拔,枝干如虬龙般舒展,青绿色的灵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將小奚与身前的数万士兵尽数笼罩,形成一道坚实的灵光屏障,抵御著念珠与罡风的攻击。
    “砰砰砰——!”
    百劫菩提珠撞在灵光屏障上,发出惊天动地的闷响,每一次撞击,都让屏障剧烈震颤,青绿色的灵光微微黯淡,榕树的枝叶也隨之晃动,落下片片翠绿的叶片。摩柯眼神不变,左手猛地攥紧庚金罡风旗,旗面骤然亮起刺目金芒,旗上古纹飞速流转,混沌罡风顺著念珠的轨跡席捲而出,与念珠的威能相互叠加,形成一道金色的风暴,朝著灵光屏障与百万大军猛扑而去。
    “將士们,结太极防御!”凯撒见势不妙,拔剑狂喝,声浪滚过百万大军,“盾兵前排,弓箭手后排,箭雨反击!”
    “杀——!”
    百万雄师齐声应和,声震山河,前排重甲盾兵迅速结成龟甲阵,盾牌如铜墙铁壁,层层重叠,试图抵御罡风与念珠的攻击;后排弓箭手弯弓搭箭,箭雨遮天蔽日,朝著摩柯倾泻而去,密密麻麻,无孔不入。
    可摩柯手中的庚金罡风旗,执掌混沌罡风,罡风之凌厉,远超眾人的预料。
    金色风暴席捲而来,箭雨在风中寸寸碎裂,化为齏粉,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龟甲阵的盾牌,在罡风的切割下,如薄纸般脆弱,“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不绝於耳,前排盾兵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被罡风切割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落满荒原,鲜血瞬间染红了焦黑的泥土。
    “不——!”有士兵亲眼目睹战友惨死,肝胆俱裂,手中长枪哐当落地,身形踉蹌著后退,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屋大维立於中军高台,脸色惨白如纸,令旗几乎拿捏不住,声音颤抖著对凯撒道:“將军……前排盾兵……全没了!罡风太凌厉了,我们的盾牌,根本抵挡不住!”
    凯撒目眥欲裂,战袍被罡风掀起,猎猎作响,他望著眼前的惨状,一拳砸在身边的战车上,声音嘶哑而愤怒:“稳住!不许退!百万雄师,岂能被一个妖僧嚇倒!再派一万盾兵上前,弓箭手继续射击,务必压制住他的罡风!”
    可无论凯撒如何下令,百万雄师在摩柯的庚金罡风与百劫菩提念珠面前,都显得不堪一击。
    罡风所过之处,士兵成片倒下,甲冑、兵刃、盾牌齐齐崩裂,血肉横飞,哀嚎遍野;百劫菩提念珠在空中飞速旋转,每一颗念珠落地,都发出一声爆响,炸得士兵肢残骨碎,神魂被吞噬,身躯僵立片刻,便化为飞灰。
    “这妖僧的力量,到底强到何等地步……”屋大维望著一眼望不到头的尸山血海,声音中充满了绝望,“我们的百万雄师,在他面前,就像是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妇好玉容苍白,掌心沁出鲜血,死死催动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碧落翠化作的青榕古树之中,灵光屏障虽摇摇欲坠,却依旧顽强地护持著身前的残兵,望著屏障外不断倒下的士兵,声音悲愴却坚定:“凯撒,屋大维,不要再硬拼了!摩柯的庚金罡风旗,掌混沌罡风之力,百劫菩提珠更是佛魔同体,威能无穷,凡俗军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凯撒踉蹌著奔至灵光屏障之下,望著外面成片倒下的將士,虎目含泪,语气中满是不甘:“我不甘心!百万雄师,竟然连一个妖僧都无法抵挡,就这样白白牺牲……”
    “凯撒,这不是你的错。”妇好缓缓开口,语气沉重,“摩柯手中的是上古灵旗与佛器,引动的是天地间的庚金罡风之力,並非凡俗武力所能抗衡。”
    小奚挣扎著起身,牛的真身之上布满了血痕,气息微弱,却依旧怒目圆睁,对著摩柯怒喝:“禿驴!你这卑鄙小人,只会躲在旗后放罡风,有本事放下旗和念珠,和姑奶奶真刀真枪打一场!”
    摩柯漠然俯视著阵前的惨状,百劫菩提念珠在指尖轻转,庚金罡风旗依旧猎猎作响,金辉流转,语气冷彻骨髓:“凡俗螻蚁,也配与本座谈公平?本座手中之旗,掌天地罡风;手中之珠,渡百劫亡魂。今日,便让你们这百万雄师,尽数化为本座渡化之路的尘埃。”
    “你这禿驴,满口胡言!”小奚怒不可遏,再次朝著摩柯衝去,却被罡风阻挡,连连后退,又喷出一口鲜血,“你残害无辜生灵,屠戮百万大军,这不是渡化,这是罪孽!你迟早会遭天罚!”
    然而四灵阵起,自成一界,寒非子所立道法,无法穿透,外人看来阵外乌云压顶而已!
    “罪孽?”摩柯嗤笑一声,佛音中带著浓郁的魔性,“凡俗执念深重,贪嗔痴慢,皆为罪孽。杀即是渡,死即是生,本座此举,乃是在为他们解脱,何来罪孽之说?”
    抬手,再次催动庚金罡风旗,混沌罡风愈发凌厉,金色风暴卷著百劫菩提念珠,再次朝著灵光屏障猛扑而去,这一次的威能,比之前更为强悍,屏障之上,瞬间布满了裂痕,青绿色的灵光黯淡到了极致。
    “噗——!”妇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灵力消耗巨大,她的身形微微踉蹌,却依旧死死撑著碧落翠,不肯有半分鬆懈,“凯撒,屋大维,收拢残兵,全部退入灵光屏障之內,守住这最后一道防线!”
    凯撒望著妇好苍白的面容,看著她拼尽全力护持眾人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愧疚与敬佩,他擦乾脸上的血跡,握紧长剑,沉声道:“屋大维,快收拢残兵,退入屏障!”
    屋大维连忙点头,挥动令旗,大声呼喊:“残兵听令,迅速退入灵光屏障,不得有误!”
    残余的士兵们如蒙大赦,纷纷朝著灵光屏障奔去,他们衣衫襤褸,满身伤痕,眼中满是恐惧与疲惫,昔日雄威赫赫的百万雄师,此刻仅余数万残兵,狼狈不堪。
    摩柯看著奔逃的残兵,眼中没有半分波澜,他缓缓抬起庚金罡风旗,百劫菩提念珠蓄势待发,语气冷漠:“既然执迷不悟,那就一同超度吧。”
    就在此时,小奚再次挡在妇好身前,水牛真身虽然伤痕累累,却依旧悍勇不屈,对著摩柯怒目而视:“要伤妇好姐姐和诸位將士,先踏过我的尸体!”
    妇好望著挡在身前的小奚,心中一暖,又带著一丝担忧,她轻轻拍了拍小奚的身躯点点头。
    凯撒与屋大维护在残兵身前,拔剑而立,目光坚定地望著摩柯,语气鏗鏘:“大帅,小奚姑娘,我们与你们並肩作战,就算拼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会让这妖僧伤害你们!”
    摩柯眼神微动,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他不再废话,左手猛地挥下庚金罡风旗,百劫菩提念珠如流星般飞射而出,凌厉的罡风与佛魔之力交织,朝著灵光屏障与眾人猛扑而去,势要將这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击碎。
    碧落翠的灵光屏障剧烈震颤,裂痕不断蔓延,青绿色的灵光忽明忽暗,仿佛隨时都有可能碎裂。
    妇好咬紧牙关,將最后一丝灵力注入碧落翠,眼中满是坚定,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一旦倒下,身后的残兵、小奚、凯撒与屋大维,都將化为摩柯手下的亡魂。
    荒原之上,罡风呼啸,金光漫天,哀嚎声、兵刃碎裂声、灵力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摩柯一人,凭一面庚金罡风旗、一串百劫菩提珠,便压製得妇好拼尽全力,打得百万雄师溃不成军,那股绝对的压迫感,笼罩著整个荒原,绝望与恐惧,在每一位残兵的心中蔓延。
    摩柯立於阵前,墨色僧袍猎猎,神色冷漠,仿佛眼前的屠戮与惨状,都与他无关,他只是静静地俯视著这一切,如同俯视一群螻蚁,口中再次念起诡异的佛號,声音穿透罡风,响彻天地:“阿弥陀佛,渡尔等,入极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