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天壤之別的剑法

    胡璇拥被而坐,一双秋水妙目瞧著房中那少年,似笑非笑。
    如何?还能如何?
    简直是……不堪入目。
    她身为筑基修士,眼界何等高明,宗门內外,剑法高手见过不知凡几。
    莫说那些剑道名家,便是初入门墙的外门弟子,使起剑来也比这少年强过百倍。
    这哪里是甚么剑法?
    分明是村童舞弄烧火棍,可笑之至。
    其势僵硬,其步虚浮,周身门户大开,处处皆是破绽。
    她本欲放声大笑,可见陈默满面认真,一脸期盼,那笑意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忍了回去。
    她知这少年性子,霸道之下藏著一股近乎执拗的自傲。
    此刻若是笑他,怕是会把他那点可怜的顏面践踏得半点不剩。
    念及此,她心中一软,斟酌著言辞婉转说道:“师兄这路剑法,倒是……別致得很。”
    “別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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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默闻言,双目一亮,只当是“与眾不同,高深莫测”之意。
    他得意道:“你倒有几分眼力。此非寻常剑术,乃是一位前辈高人亲传的精髓!一招一式,皆含剑道至理,岂是寻常人能窥其堂奥的?”
    前辈高人?
    胡璇心中一动,暗忖道:莫非他真有奇遇,得了哪位隱世高人指点?可若是高人所授,又怎会练成这般模样?是那高人有意戏耍於他,还是……是个骗子?
    她心中千迴百转,面上却不露声色,顺著他话头问道:“哦?不知是哪位前辈,竟有如此玄妙的剑法?”
    “这个嘛……高人行踪飘忽,不欲留名。”陈默语焉不详。
    那老修士之事乃他一人之奇遇,是他私藏的珍宝,如何能与外人道哉?
    胡璇见他讳莫如深,便不再追问。
    瞧他那深信不疑的模样,心中暗嘆一声,决定还是將话说得明白些,免得他在这条岔路上愈行愈远。
    她坐直身子,將被子裹紧几分,神色郑重起来:“师兄,恕我直言。你方才那一招,发力使劲的法门,似乎……不大对头。”
    “不对?”陈默眉头一皱,登时不悦,“怎会不对?我每一动,无一不是依著前辈指点,分毫不差!”
    他心中已有几分薄怒,只觉胡璇一个专修媚术的女流於剑道一途不过是门外看客,焉知其中博大精深?
    “你不懂。”陈默语气中透出一股傲然,“剑道之妙,在乎神而不在乎形。我这剑招看似质朴,实已得其中三味真意!”
    胡璇听他言语中满是轻视之意,不由给气笑了。
    好你个陈默,我好心提点,你反倒不领情?还真当自己是天纵奇才了?
    她心中亦升起一丝好胜之心,挑了挑柳眉反笑道:“好,我不懂。那师兄你便再使一遍,好叫我这门外之人也开一开眼界,瞧瞧你那剑中三味究竟是何等光景。”
    “看好了!”
    陈默不疑有他,傲气一生,当即又將那套怪模怪样的剑招使了一遍。
    这一回,他更是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口中还念念有词,仿佛在印证什么高深法诀。
    胡璇静静看著,眼神却渐渐锐利。
    她虽非剑修,但修为见识远胜於他。
    这《清风剑》本是入门剑法,招式简单。陈默这两遍演练下来,架子虽错得一塌糊涂,但那十三式的根底已被她看得分明。
    待他收势,又一次气喘吁吁地望来时,胡璇只淡淡说了两个字:“剑来。”
    陈默一怔:“作甚?”
    “师兄不是说我不懂么?”胡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我便让你瞧瞧何为剑法。”
    话音未落,她素手虚虚一招,那柄铁剑跃起,不偏不倚正落入她掌中。
    胡璇赤足下床,身上仅裹著一床薄被,长腿在被角下若隱若现,一头青丝如瀑直垂腰际。
    她就这般隨意立在房中手持铁剑,剎那之间周身气韵陡然一变。
    方才的慵懒嫵媚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然专注之意。
    胡璇心念电转,將方才所见剑招在脑中一过,隨即身形微动。
    同样是“左足向前,剑指眉心”的起手式。
    陈默使来是东倒西歪,滑稽可笑。
    但见胡璇左足踏出,身形凝定,剑尖遥指,便如老松盘根,渊渟岳峙,纹丝不动。
    紧接著,是“沉腰,转腕”。
    她腰肢一沉,手腕轻旋,动作柔韧处如弱柳扶风,迅捷处又似电闪雷鸣。
    剑刃划过,带起一阵轻微风啸。
    一招一式,行云流水,浑然天成,充满了力与美的韵味。
    最后,是“前刺”。
    她身形微倾,一剑递出!
    这一剑未用分毫真气,全凭身法腰力,但听“嗤”的一声轻响,剑尖破空,其疾如风,其准如矢,其势如虹!
    一招一式,皆是那《清风剑》的招式。
    可由她使出与陈默方才所使判若云泥,有天渊之別!
    陈默脸上的得意之色早已凝住。
    他呆呆瞧著胡璇那轻灵而又力道十足的身影,瞧著那柄在她手中仿佛活过来的破烂铁剑,再回想自己方才那副蠢笨如熊的憨態……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与挫败如巨浪般將他吞没。
    怎么会……这样?
    他自以为是的剑法在人家眼中,原来不过是一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