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爬向生机

    一道紫色剑气破空而出,锐不可当,裹挟著金丹真人的雄浑真元,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嘶鸣。
    轰然一声巨响,大地剧烈一震。
    一道深壑如大地张开的狰狞巨口將前路尽数吞没,壑中隱有紫色电光游。
    陈默正自前行,如何来得及反应。
    那斩裂大地的剑气余劲横扫而至,正中他左肩。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他左肩一凉,一股钻心剧痛猛然袭来。
    陈默下意识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左臂已齐根而断,掉落在不远处的泥地里。
    鲜血如注,瞬间染红了身下一方土地。
    “啊……”
    他张了张口,却连惨叫的力气也无。
    剧痛与失血令他神智渐趋模糊,眼前那片混沌的光影也愈发黯淡。
    只剩一只手了……
    他望著那截断臂,又“望”向那道深不见底的天堑,心中一片冰冷。
    只差一点,就只差这么一点点了……
    一股名为绝望的寒意开始侵蚀他仅存的意志。
    身后,传来紫云畅快而癲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小师弟,怎么不爬了?”他一边喘著粗气,一边嘲弄道:“路就在前头,你过去啊!”
    他虽仍受那诡异咒力折磨,但见陈默这般悽惨模样,心中便涌起一股病態的快慰。
    他尤爱此等感觉,將旁人的希望亲手捏成齏粉。
    然而,就在紫云以为陈默已然心死之时,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身躯竟又蠕动起来。
    陈默用那仅存的右手五指死死抠入地面,指甲因过度用力而崩裂,鲜血混著泥土,毫不在意。
    他用尽最后一分气力拖著残破的身子,在地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朝著那方向一寸一寸挪了过去。
    他眼中已无怒火,亦无不甘,唯余一片死寂。
    可就在那死寂深处,却有一簇火苗燃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疯狂,都要炽烈。
    他尚未败!尚有最后一搏!
    他终於爬至那地方的最边缘区域,以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在身前飞快掐动印诀。
    那印诀古拙繁复,正是百相门秘传,用以示警求救的独门法诀!
    他无需逃到舵口,只需在此处放出讯號,只需让百相门知晓,此地有“自己人”遭劫!
    这便够了!
    印诀將成未成,生死一线。
    紫云眼中寒芒一闪,又是一道紫光!
    “噗嗤!”
    血光迸现,陈默仅存的右臂亦被齐肘斩断。
    法诀,戛然而止。
    他四肢皆无,彻彻底底,成了一个人彘。
    隨著他最后一丝心神耗尽,那施加在紫云身上的精神压制也如断了线的风箏烟消云散。
    “呼……呼……”
    紫云大口喘息,体內那股作祟的阴毒之力终於平息。
    他拭去嘴角血渍,脸上又恢復了那副温和无害的神情,缓步走到陈默身边。
    他居高临下,俯瞰著这个只剩一截躯干的“废物”,声音轻柔得仿佛情人间的呢喃:“小师弟,你看,都结束了。”
    “你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算计,在我眼中,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罢了。”
    他走到陈默身边,微笑道:“现在,安心上路吧。”
    言罢,缓缓抬起脚,便要將陈默的头颅像踏碎一枚西瓜般彻底了结。
    足尖將落未落之际,风停了,云凝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下,笼罩了整片荒原。
    紫云身形剧震,抬起的脚僵在半空。
    他艰难地抬起头,骇然望向天际。
    只见那铅灰色的云层之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人。
    那人是个光头大汉,肌肤呈古铜之色,筋肉虬结,宛如铁铸。
    他未乘任何法器,就那般凭虚而立,身上瞧不出一丝波动,却予人一种比山岳更为沉重的压迫之感。
    他一双眸子无喜无悲,正冷冷地瞧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