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我的眼

    陈默內视己身,感受著丹田气海中那股新生的力量,其势沛然如江河初匯,不禁心头一热。
    他心念微动,那兽化之相便应念而收。
    额上崢嶸双角与目中菱形竖瞳皆缓缓隱去,面庞上那片光滑无嘴的皮肤一阵蠕动,唇齿復现,不过须臾便恢復了本来面目。
    这般隨心所欲操控形骸之感,既新奇又予人一种掌控生死的强横之感。
    为验证这?兽肉胎的神异,他並指如刀在自己臂上轻轻一划。
    一道血口登时裂开,深可见肉。
    他却不施丹药,亦不运法诀,只催动腹中那枚肉胎。
    一股暖流自丹田涌出,循经脉而走,直抵臂上伤处。
    但见那伤口血肉蠕动,竟以肉眼可见之速自行弥合。
    不过几个吐纳之间,手臂便完好如初,不见丝毫疤痕。
    “好!果真如此!”
    这等回生之力,虽非真正不死不灭,却也相差不远。
    陈默心下瞭然,此术需耗费真气,以真气换取肉身超速再生。
    即便如此,与同阶修士放对,只要真气未竭,便等若立於不败之地。
    这无疑是一张保命的王牌。
    既解了性命之忧,陈默便將心思转回自身目疾之上。
    他缓缓闭目,凝神以精神力感知周遭。
    山石草木,风吹叶动,依旧能在脑中化为清晰图景,然终究隔了一层,远不如双目亲见来得真切。
    他忆起被囚於合欢宗绝情谷的那名百相门探子。
    那人曾言,只需寻得修炼《恶目法》的筑基修士,便可助他恢復视力。
    可如今身在百相门,却只是个外门弟子,想入內门目相峰,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求人不如求己。”他心头暗道。
    既然《胎肉化兽法》能令己身得?兽再生之能,那是否……能以此力修復双目?
    他缓缓抬手,指尖触及左眼。
    此眼因修炼《恶目法》炼气篇,瞳孔已生异变。
    而右眼则是一只寻常眼目,同样被废。
    “既要一试,便从这只右眼开始。”
    陈默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之色。
    他右手食中二指併拢成剑,未有片刻迟疑,对著自己右眼眼眶猛地戳了进去!
    “噗嗤!”
    一声闷响,剧痛瞬间席捲。
    他痛得蜷缩在地,死死捂住鲜血直流的右眼眶,身子不住地抽搐痉挛。
    此等痛苦非人能忍。
    他却强咬牙关,另一只手死死掐著法诀,疯狂催动腹中那枚?之肉胎。
    “给我长出来!”他心中嘶吼。
    丹田內本就微薄的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抽取一空,化作精纯的生命元力,尽数涌向那空洞的右眼眶。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空无一物的眼眶之內,血肉正飞速蠕动滋生,新的脉络,新的晶体……正在一点一滴地被重新造出。
    直至丹田最后一丝真气耗尽,那撕心裂肺的剧痛方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他大汗淋漓,身子虚脱,拿开了捂在右眼上的血掌。
    他试著,慢慢睁开右眼。
    眼前所见,依旧是一片模糊光影,与先前並无二致。
    陈默身子一僵,隨即颓然苦笑。
    他想起来了,白晓琳曾说过,他的眼疾非是肉身之伤,而是神识受损所致。
    这?兽再生之力虽强,却只能修復血肉之躯,对神识之伤却是无能为力。
    他又想起那名探子,那人信誓旦旦,言之凿凿,说只需寻得筑基期的《恶目法》修士便能医治。
    他心中自嘲一声。
    原本他还想著,若有机会,便將那探子的消息告知百相门执事,请宗门设法搭救。
    但他终究没说。
    一来,区区一个外宗探子,陷於合欢宗绝情谷那等魔窟,九死一生,百相门岂会为这等无足轻重之人大动干戈?
    去了也是白白送死,毫无价值。
    二来,他心中憋著一股火。
    原以为脱离魔窟,入了正道大宗,从此便是一片坦途。
    谁知这百相门亦是藏污纳垢之地,与合欢宗又有何异?
    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骗子!全都是骗子!”
    至此,前路已然分明。
    欲治此目,必入內门。
    欲入內门,必经外门大比。
    他要变强,不仅为治好眼睛,更为泄尽心中这口恶气!
    他忍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