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阿沅重重叩首领命,这才起身。
    退下之际,悄悄抬眼望去,榻上那位主子已然阖目养神,长睫如蝶翼轻覆,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危险莫测。
    他心思通透,自然明白这不过是小姐赌气,让他挂个虚名罢了,没有真心培养之意。
    心下虽满是无奈与憋屈,却仍未放弃,依旧盼着能再进一步。
    阿沅如今算是四小姐跟前受看重的小管事,在外行事,免不了要参加些管事间的聚会,借着酒意倾吐心头烦恼。
    “你生得一副好模样,倒是可以试试……” 席间一位管事微醺着,嘿嘿笑起来,隐晦地给指了条走捷径的路子。
    虽说以下属的身份媚上,换来更多信任与权力时,得到的监管也会更严。
    可只要守着规矩,倒也是条极好的攀升之路。
    “你小子要是成了,可别忘了老哥哥……”
    阿沅听得若有所思,随即勾唇笑了笑,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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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5章 荣筠茵14
    阿沅本就一心想往上爬,或许,也想借着这个理由,宣泄心底悄然滋生的情丝。
    见色起意,即便是他也逃不过。
    他自诩聪慧,总觉得自己该倾心于冷静聪慧的女子,偏偏,意外栽在了荣四小姐身上。
    并不聪慧冷静,反倒是急躁骄纵,阿沅难以理解自己的想法,却也控制不住的沉沦。
    “枕席自荐” 的念头,如暗火般在心底灼灼燃烧,让他比从前越发精心地拾掇装扮。
    清楚自己攀不上夫婿的位置,便只想着先扯上关系,再徐徐图之。
    “小姐每隔一阵子,便会在侧屋小酌、练鞭法,富贵险中求……”
    阿沅在心底盘算着,忍不住回想起此前的惊鸿一瞥。
    荣四小姐酒量浅,几杯下肚,脸颊便会浮起浅浅的桃花色,娇艳动人。
    待她拿起鞭子演练时,身形舒展利落,鞭影破空有声。那姿态与其说是练武,倒不如说像一场绝美的舞,美艳得不可方物。
    这日,云窈窈刚处理完花茶销路的琐事,回府没多久,便被人请去茶园庄子院中品茶,帮着瞧瞧应选郎君。
    荣家姑娘甄选赘婿,向来要这般行事,姐妹也都得去瞧瞧。
    说是帮着把关,实则是借机观察那些候选郎君的言行举止,瞧瞧他们争风吃醋时的丑态。
    看多了心下有了防备,避免日后陷入情障,自己吃亏不说,还要连累整个家族。
    “怪声怪气的,这般不驯碎嘴,真要娶回房里,怕是日日都要和妻主吵,烦都烦死了!”
    云窈窈瞧着白书生回来晚了,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讥讽,红唇微微一撇,半点情面不留直言锐评。
    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股骄矜又锐利的劲儿。
    “男子争风吃醋,难免如此。” 荣筠溪也瞧不上那些人的丑态,跟着附和道。
    “这倒还好,最厌烦的是那些不思进取、不学无术的。” 云窈窈撇撇嘴,语气愈发不耐,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只知道耍些魑魅伎俩,背地里陷害旁人。真要选到最后只剩一个,哪怕他貌比潘安、家世显赫,这等毒夫也万万要不得!”
    “整一个放在房里,是嫌自己命太长?’”话音落时,她的视线落在杨鼎臣身上。
    应选者当中,这人最为阴狠,野心也最大,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荣筠溪心头暗爽,连带着正踏入园中的荣善宝,也不由得莞尔。
    只要四妹这柄直白莽撞的刀子不朝着自己,她们便乐得看热闹,还缘一帮衬着善后。
    那些碍于身份人设、不能宣之于口的话,被她这般毫无顾忌地说出来,只觉通体舒畅。
    当然,荣家排前列的两位姐姐面上还是得假意批评两句,免得那郎君面上挂不住,当场闹起来。
    果不其然,杨鼎臣黑着脸,将荣家姐妹这唱红脸、扮白脸的戏码看在眼里,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端起茶杯,灌下一口热茶,勉强扯出笑意:“四小姐说的有理,诸位当谨记于心,莫要再生事端。”
    云窈窈难得地缄默不言,只与大姐、二姐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写着同一个意思:厚颜无耻!
    荣善宝径直坐上首座,荣筠溪立刻吩咐下人奏乐,甄选考验就此开始。
    谁都不想再看杨鼎臣那番厚脸皮的表演,容易堵心,还是不为难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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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6章 荣筠茵15
    袅袅乐声漫过厅堂,侍女们捧着泉水,一一分送到应选郎君面前。
    席间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夸赞声,赞赏惠山泉水味道多好,除了角落里那位书生沉默。
    素来口舌最利的云窈窈,当仁不让地开了腔,语气里满是嘲讽。
    “惠山泉水到了当日便分了!”她扫过满堂郎君,眼底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实在是虚伪至极!”
    被接连两次杀了威风,诸位郎君总算安分了不少。
    亲手所制的茶奉上,由荣善宝点评,到最后落选名单敲定,还是有人忍不住哄闹起来,想要做最后挣扎。
    但不用心终究是不用心。
    荣家安排了师傅,将各个环节细细教过,但凡认真,怎么都能制出中等品相的茶来。
    “人贵在自知啊!”荣筠溪瞥着那群闹哄哄的郎君,不喜也是明晃晃的。
    荣家选赘婿又不是一年两年的事,真要上心的,盘算着年岁,也该花些时间精力提前学些茶道。
    难不成科举也是这般,什么都不做准备,就要功名?
    云窈窈连眼尾都懒得扫他们一下,反正都要被撵走捻着茶盏的杯沿,漫不经心地嗤了一声:真是白白浪费了园子里的好茶。”
    落选的郎君们尽数散去后,温粲却还不死心,凑上来软着声撒娇,想再求个机会。
    真诚诉说自己的一片真心,怎么表姐就不肯多怜惜几分?
    云窈窈听得不耐,挑眉直言:“温表弟,你既早有爱慕求娶之心,难道竟不知大姐爱茶?既如此,为何不提前花些心思研习?”
    “你的真心,就这般敷衍……”
    念在两人是没闹过矛盾的表姐弟,后续的话没有再说,已经留了三分情面。
    不用心还想要求娶,仗着表弟的身份撒娇卖痴,赌的就是荣善宝心软不成?
    温粲张了张嘴,喉头像是堵了团棉絮,千言万语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毕竟,在如何辩驳,用不用心在这甄选后,旁人一眼就能看穿。
    荣善宝本就是个出色清醒的继承人,唯独对自家人总是多几分心软。
    此刻表弟真实被妹妹点破,再看向他时,眼底的柔软温情淡去几分,愈发客观冷静。
    “规矩如此,即便选婿不成,你依旧是我的表弟。”
    “是。” 温粲勉强扯出一抹笑,“只是现在回去,未免太过丢脸。我想留下来,帮表姐多看看,定要替你挑出最好的夫婿。”
    以表弟的身份留下,但经此一事,他在选婿之事上,已是彻底没了机会。
    温粲觉得是该生气愤怒的,可扪心自问,落选终究是自己的问题。
    在偏执感情的岔路口,他意识到这份心思的不纯粹,反倒彻底清醒过来。
    另一边,云窈窈回到灼棠院,心头隐忍多日的躁意冒头,挥手屏退左右,换上一身劲装,径直去了侧屋。
    桌上银壶盛着冰镇梅子酒,连饮三杯,才让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
    随即抬手提起那根银黑色软鞭,走向角落,那立着一根刚换不久的枣木桩。
    “咻——啪!”
    鞭影划破夜色,精准狠厉地抽在枣木桩上,沉闷的声响接连响起,积攒的郁气尽数随这凌厉的破风声倾泻。
    云窈窈乌发松散,几缕发丝拂过绯红的脸颊,酒意晕染的眉眼间,凌厉间又含微醺的妩媚,危险又勾人。
    鞭风呼啸,掩去了周遭的细微声响,直到一道影子出现在不远处的屏风旁。
    “谁?!”云窈窈眸光骤然冰寒,手腕猛地回转,长鞭如蓄势的毒蛇般吐信而出,朝屏风抽去!
    碎裂声骤然响起,旋即,清润带着微颤的嗓音响起:“是…… 是小人。”
    云窈窈手腕一收,眯起眼,仔细看着屏风废墟旁的人。
    月色如霜,倾泻在阿沅身上,他未着平日的靛蓝布衣,只穿了件素净的月白细棉长衫。
    衣带松松系着,愈发衬得身姿清瘦颀长,宽袖垂落,露出一截白皙手腕,无端透出几分秀雅的气韵。
    哇哦,好一个俊秀清纯小白花!
    阿沅(陆江来):我是为什么向上爬才媚惑四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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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7章 荣筠茵16
    俊俏的小白花墨发半绾,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添了几分随性。
    脸上显然刻意打理过,在月色映衬下愈发干净清透,甚至透着一股易碎的脆弱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