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王姨的声音萦绕在耳边,鼻尖似乎已经嗅到了蟹黄小笼包的鲜香,周岁澜的脚步下意识地朝着声音来源挪动——她太久太久没有见过这些人了,久到快要忘记这些人的面孔。
    可下一秒,场景又一次扭曲,秦九辉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对她露出爽朗的笑容。
    周岁澜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狂喜,她快步冲过去,想要抓住秦九辉的手臂,可指尖依旧只穿过一片虚影。
    而暗处,阿撒格斯的脸色早已阴沉得可怕,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她死死地盯着周岁澜眼底的眷恋,那些出现在她幻想里的人,没有一个是祂。
    最珍视的人?凭什么?凭什么那些人都能出现在她的幻想里,唯独祂不能? !
    祂曾是她的恋人,陪在她身边,就算两人最终反目,就算她恨祂,祂在她心底,也该有一席之地,哪怕是恨意,也该比那些早已逝去的人更浓烈。
    可现在,她的幻想里,全是别人,没有祂的一丝痕迹,仿佛他们之间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不甘心……
    阿撒格斯眼底的阴狠彻底爆发,顺着道波的精神丝线,疯狂地侵入周岁澜的幻想之中,出现在她面前。
    周岁澜看到祂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
    此刻,阿撒格斯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近在咫尺,眼底的阴狠几乎要溢出来,原本还算清丽的眉眼,此刻满是偏执与疯狂,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死死盯着周岁澜,“看清楚!周岁澜,给我看清楚!”
    祂的力量顺着精神丝线疯狂涌入幻境,强行篡改着道波编织的一切。
    那些周岁澜心底最珍视的人,全都被祂的面孔覆盖,无论是谁,转过头来,全都是阿撒格斯的脸。
    阿撒格斯冰凉的指尖死死扣住周岁澜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真可笑,你这种低等人类居然还有脸活着。”
    周岁澜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可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束缚着,动弹不得——阿撒格斯不仅篡改了幻境,还借着道波的力量,禁锢了她的身体,只留她的意识清醒着,承受这一切。
    周岁澜的眼底闪过一丝厌恶,“那你又算什么东西?你还知道自己是谁吗?”
    阿撒格斯扣着她下巴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俯下身,额头几乎要抵上周岁澜的额头,眼底的疯狂愈发浓烈。
    道波的精神污染还在继续,可此刻,幻境里只剩下阿撒格斯的身影,无处不在,无论是抬头还是低头,无论是睁眼还是闭眼,眼前都是她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
    “我偏要让你看着我。”阿撒格斯的声音压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指尖顺着她的下巴,缓缓滑到她的脖颈,摩挲着,“......看我是怎么毁了你。”
    “你在我眼里就是一个笑话。”周岁澜说,“你忘了自己是谁。”
    阿撒格斯等周岁澜再说出一句反驳的话,猛地俯身,粗暴地覆上她的唇瓣。
    脑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彻底绷断了。
    一场掠夺与宣泄,带着祂积压的恨意,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舌尖的刺痛顺着神经蔓延至四肢百骸。周岁澜浑身一僵,身体像是被冻住一般,只能任由阿撒格斯肆意妄为。
    哪怕牙齿划破了阿撒格斯的舌尖,腥甜的气息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
    非但没有让阿撒格斯清醒,反而更加刺激了祂濒临癫狂的神经。
    “那你倒是笑啊。”阿撒格斯的吻稍稍错开,抬起眼观察着周岁澜的表情,气息粗重,眼底满是扭曲的笑意,偏执得可怕。
    祂又一次俯身,吻得更加粗暴,更加疯狂。
    周岁澜唇瓣早已疼痛难忍。
    第94章 幻像以为什么?
    周岁澜并不是抗拒祂的吻, 只是阿撒格斯恨着她,两人还能吻到一起, 周岁澜觉得很奇怪。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闭上眼,不去看祂那张扭曲的脸,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她想起老爷子在梦里说的那些话。
    马尔多·尤尔重伤她之后,周岁澜昏迷了很长时间,也做了很长的梦。
    仿佛亲历的走马灯,坐在院中的竹椅上,听老爷子给她讲故事。
    “小周子, 你以为现在这些异象、邪神,是第一次出现?”
    “其实,几千年前,人类就饱受这些东西的折磨,那些看不清模样的怪物四处游荡, 普通人活不过朝夕,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强烈恐惧。”
    “就在所有人都要放弃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少年。那孩子无父无母, 凭着一身孤勇, 开始四处游历。他不怕怪物的獠牙, 凡是有异象作祟、有怪物伤人的地方,他都可以解决, 保护大家。”
    “可他杀了太多东西, 那些东西的血,终是渗透了祂的灵魂。那些他曾经封印杀死的存在, 正在一点点侵蚀他的意识。”
    “到最后,他彻底变了,变成了自己曾经最痛恨的样子, 他成了邪神。更可怕的是,他的力量太过强大。深渊之主想要吞噬他的力量,他只能反抗,一来二去,两人竟然相互融合、相互吞噬,最终融为一体,变成了一个既非深渊之主、也非少年,却又兼具两者力量的诡异存在,隐匿在深渊之中,再也没有出现过。”
    阿撒格斯指尖还紧紧扣着她的下巴,“走神?”
    周岁澜:“你可以继续,反正都是幻像。”
    阿撒格斯放在她腰上的手慢慢下移,“继续?”
    周岁澜面色僵硬:“我以为你会恨我,没想到,你还能贴上来。”
    阿撒格斯低低地笑了起来,“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祂放在她腰上的手缓缓下移,死死扣住她的腰侧,强迫她贴近自己,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喘息,唇瓣几乎再次相贴。 “我现在不仅要的拿回心脏,我还要看着你崩溃。”
    周岁澜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你要干什么?”
    阿撒格斯:“干什么?自然是让你不好过。你不是在乎那些人吗?在乎秦九辉。”祂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脖颈,“我会把他带到你面前,当着你的面,亲手杀死他。让你亲眼看着,你最珍视的一切,都毁在我的手里。”
    周岁澜一直都知道阿撒格斯恨她,知道祂偏执疯狂,却从未想过,祂会用这样残忍的方式来折磨她,这话瞬间点燃了她心底积压已久的怒火。
    此前所有的恍惚、悸动,在这一刻,全都被汹涌的怒意冲刷得一干二净。
    “阿撒格斯,你只恨我而已。”
    阿撒格斯的笑意骤然僵在脸上,每个字都是都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这是你欠我的。”
    空气像凝固了似的,令人感到窒息。
    周岁澜抬头盯着祂看了一会儿,眯了眯眼睛,渐渐冷静下来,“随你。”
    祂这个状态,就算说什么都是无用的。
    周岁澜眼底最后一点波动也沉了下去,轻轻嗤笑一声,
    “这里是幻境,你在这里威胁我,把心脏拿回去也没用。折腾这么久,除了让自己更不痛快,还有半点意义?”
    话落,眼前的这货反常地没有暴怒。
    只是沉默。
    祂脸上总是缺乏表情,这个时候眼里泄露出烦躁。
    指节扣在她腰侧的力道松开。
    空气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以及一种诡异到极点的凝滞。
    周岁澜心头忽然一跳。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猛地撞进脑海。
    “你……”周岁澜声音微顿,没忍住笑意,“你不会也出不去了吧?”
    或许,不是祂不想拿回心脏,而是祂,也走不出这片幻境。
    阿撒格斯的脸色骤然一沉。
    周岁澜看着祂这副模样,忽然就全明白了。
    恨是真的,怨是真的,想让她痛苦也是真的。
    可同样的——他们现在,都被困在这里。
    周岁澜又惊又喜:“能进来出不去了?”
    阿撒格斯:“闭嘴。”
    周岁澜:“我还以为......算了。还是先出去吧。”
    阿撒格斯追问道:“以为什么?”
    周岁澜缓了口气,转过身,走进一条小巷。
    阿撒格斯脚步不自觉地跟上去,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这里是黑天镇。”周岁澜转过身看向阿撒格斯,“你出不去,大概是因为你执念太重。恨也好,怨也罢,这些情绪都被幻境捕捉,反过来困住了你。”
    阿撒格斯冷冷哼了一声。
    他们两个应该已经到了不能好好说话的地步。
    周岁澜心底感慨了一句,窥了一眼阿撒格斯,转身朝着幻境深处走去。
    幻境里的景象在缓缓变化,从童年时期的周岁澜和孙衡在广场打球。
    紧接着,切换成高中时期,江庭送她回家,两人并肩走在雪地里。
    阿撒格斯脚步顿在原地,没有像之前那样打碎眼前的幻象。只是安静的看着画面里的周岁澜,那是祂从未见过的模样,鲜活、明媚,在遇见祂之前,拥有纯粹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