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那么,如果他能够想办法解开母亲留下的限制的话,就可以再不动中央模型的情况下,找到母亲留在游戏里的后门。
    许辞君撬开打印机外壳,垂眸看见里面几乎一模一样的数字大脑。
    这相当于一台非常之精细的外科手术,他需要在数以亿计的神经活动里找到两颗大脑之间的不同,而后以黑匣子所投影的神经活动为蓝本,在系统中重建原本被损伤或者阻隔的连接。
    许辞君穿上白大褂,取出一套手术刀,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人对机器做过手术,他也不能保证着一定会成功,但眼下没有任何更好的方案。
    不过一旦真正操作起来,他很快便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也忘记了任何不安与紧张。
    眼前只有一根又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电子神经,连母亲的离世、妹妹的背叛、爱人的失踪也全部被忘记了。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等复原完最后一处神经网络,许辞君目不转睛地盯着重新启动的打印机,淡淡问道:
    “管理员留下的后门是什么?”
    打印机沉默了有三十多秒,才又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一张纸被缓缓吐了出来。
    上面印着一串地理坐标,坐标后还跟着四个小字。
    「安全出口」
    许辞君无声地念出这几个字,只觉得身体一下子就不受控制地软了。太好了,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能把自愿玩家和非自愿玩家都同时安全地带离游戏的方式。
    他双臂撑在打印机上弯下了腰,手掌因为工作了太久而有些不受控制地发抖。
    缓了几秒钟之后,许辞君重新抬起头,对系统问。
    “……晏知寒在哪?”
    作者有话说:
    千里寻夫小寡妇(bushi
    第79章
    许辞君问完, 系统并没有给他任何答复。
    起初,他还以为是打印机出了故障,在机器屁股后头敲了敲, 随后才见打印机吐了一行字。
    “抱歉。”
    许辞君不由一怔, 抱歉是什么意思?
    系统又回答道:“我没检测到晏知寒的生命活动。”
    这有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可能是虞梦真以某种方式屏蔽了系统的信号,就像虞闻道屏蔽掉自己的痕迹一样,系统识别不出来,因此没法给他答案。
    而第二种可能……
    许辞君绷紧唇线:“……那他的身体?”
    “也没有。”系统回答,“抱歉,我无法检测到任何晏知寒的信息。”
    这反倒是一个好消息了。
    许辞君闭上眼睛, 迫使自己呼出一口气。
    他想梦真最终目的是模型,绑架晏知寒只是为了威胁他。
    那么, 只要梦真还没有真的取得模型, 晏知寒就一定还是安全的。
    他不知道虞梦真在游戏里都给自己留了哪些后门,因此不敢过于乐观地估计晏知寒能有独自脱困的机会,他只希望自己可以尽快找到对方,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许辞君从仓库里出来,贺兰杉正靠在卡车旁边讲电话。
    他从贺兰杉笑吟吟的表情上推断出,电话另一端的人恐怕格外特殊, 不知道那位女孩子属于哪一类型的玩家。
    贺兰杉看见他出来, 便把电话给挂了:“许医生,您的事忙完了?我送您回家吧,这都一宿了。”
    许辞君瞥了眼刚刚见亮的天光:“能麻烦你送我去趟矿山吗?”
    “矿山?”贺兰杉疑惑道。
    许辞君点了点头:“晏知寒的人应该都在那里吧。叫大家集合,我有事要说。”
    在去矿山的路上, 许辞君靠在车里小憩了一会。
    今天是隋灿登出的第五天,他很希望可以赶在十二天之内完成全部的计划。
    可当许辞君进了矿山, 却发现有点不太对。
    这才早上七点多,镜城已经到处都是人。除了npc之外,还有很多已经恢复了记忆的非自愿玩家。
    许辞君越过车窗,看向拥挤的街道,认出了好几个在房见青的村庄里见过的熟面孔。
    这些人不是一直对外界充满了戒备吗?怎么会都聚集到镜城了?
    越往里走,镜城的街道愈发拥挤,不仅仅挤满了玩家和npc,还有许多持枪的士兵,已经完全无法过车。
    许辞君带着满腹疑问跟贺兰杉下了车,他们出发时就给秦桢等人发了消息,但直到现在都没有收到任何一条回复,连电话都打不通。
    他们在街头没走几步,很快就被认了出来。很多他没见过的人都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边看还边交头接耳地低声讨论着什么,他听不真切。
    “小心。”贺兰杉警惕挡在他前面,拔出枪,提在了手里。
    许辞君倒并不觉得危险,因为他从这些人的目光里看见的不是敌意,而是一种很深的畏惧。
    他试探性地往前迈了半步,而正如他预想的那样,人群一下子以他为圆心潮水般得散开了,就好像都非常害怕他一样。
    “好了好了让一让,不说了一会就给你们答复的吗?都在这挤着就能有结果了?”
    一个高个子的男孩拨开人群朝着他俩跑了过来,边走边不断地念叨着,身后跟着好几个拿枪的卫兵。
    秦桢跑在他面前瞟了眼人群,压低声音道,“许哥!您先跟我进来。”
    许辞君与贺兰杉跟着秦桢进了镜城的总办公室,就见秦桢一下子关上门,焦躁地问道:“晏哥呢?他怎么没跟您一起来?”
    许辞君蹙眉问:“出什么事了?”
    秦桢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带着几分焦躁和无奈地捋了把头发,把手机递给了他:“今天早上,我们这边所有人都收到了这样的两条信息。不至是军方的人,还有房见青他们,现在连npc都人手一份了!”
    许辞君垂眸一看,手机的收件框里赫然是他本人的两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他在公司入职时的档案照,后面清清楚楚地附着他为公司做事的资料。
    而第二张则是他与晏知寒婚礼上的照片。
    “本来吧,您的身份都被晏哥压下来了,只有我们最核心的几个人知道。但现在所有人都清楚您就是主脑了。我给晏哥打了一早上电话,根本就打不通。后来连网都断了。还有江庄和叶哥也联系不上,啊大家都跑哪去了呀!”
    秦桢边说边万分崩溃地挠着头发,“这房见青一大早就带着人来了,说什么矿山包庇罪犯,话说的那叫一个难听!不止如此,就连npc都开始看热闹了!这背后到底都是谁干的啊!怎么这么缺德呢?”
    而许辞君心中非常清楚地知道答案。
    ——虞梦真。
    梦真带走了晏知寒,又在这个关键时期把他的身份爆出来,想必就是要制作混乱,阻碍他和晏知寒的人达成信任与合作。
    秦桢抓着他的胳膊道:“许哥,晏哥他现在到底在哪啊,他再不回来我真要控制不住局面了!”
    “晏知寒失踪了。”许辞君把手机递回去,抬眸看向秦桢,“但我们的当务之急不是救他。房见青在哪?我要和她谈谈。”
    “啊?”秦桢顿时像吞了颗酸葡萄一样,皱紧了脸。
    连贺兰杉都劝说道:“许医生,房见青和江庄可不一样,江庄毕竟是军人,还讲点规矩。房见青这人……她犟起来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要不我们还是避一避吧。”
    “逃避从来都不是办法。”许辞君回眸看向贺兰杉,勾唇笑了一下,“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贺兰杉被他这么一问,见他还有心情开玩笑,顿时哑口无言。
    秦桢一时之间又是觉得总得有个人站出来主持大局,又是担心许辞君真遇到了危险到时候无法跟晏知寒交代,揪着自己早已炸毛的头发,陷入了两难。
    不过也不用秦桢指路,晏知寒的办公楼就这么大,许辞君往楼下看了眼村民们聚集的方向,便也判断出房见青的所在地了。
    许辞君走到院子里,两拨人正谁也不让谁地对峙着。
    房见青这边跟着几个打扮质朴的彪形大汉,各个摩拳擦掌,一副要逼宫的架势。
    而矿山这头站着一排穿着制服、拿着枪的人,许辞君从里面看见几张和晏知寒一同进入游戏的面孔,想必这恐怕都是矿山最精锐也最专业的军人。
    许辞君一出现,两拨人的脸色顿时都变了。
    他越过这群保镖,走到房见青面前,对恢复记忆前刚见过一面的女人伸出一只手:“房女士,又见面了。我重新介绍下,主脑,许辞君。”
    房见青看着他,想是也没料到他暴露后居然还敢自己出现,眼睛微微眯了眯:“晏知寒怎么不自己来?”
    许辞君笑了笑:“他现在不太方便,我可以代表他,咱们谈谈吧。”
    房见青闻言也勾了勾唇,这女人草莽出身、浑身匪气,便也没碰他的手,只抬眉道:“我听说他昨天下午撂下矿山的事去找你了,然后就再没有露过面。他那小跟班从昨晚一直找到今天早上,连个人影都没找到,谁知道晏知寒是不是已经被你害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