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倒没想到方无疾也好这些趣味。
    “统领不是要对付摄政王,杀了他总比留下好,这样摄政王怎么也交代不了说要给大理寺带人的事。”
    这个人身份肯定不一般,可能是个犯了什么大罪的,方无疾不仅给人逮住,还送去了大理寺,怎么说都能邀一份功。
    若是他们半道截了人杀掉,方无疾不仅这功劳得没,还得惹上不少麻烦事。
    “你懂什么,”崔方遒对这人喜欢得紧,哪可能继续按计划行事,“去发布消息,大夏国不是走了个有名的大臣,叫什么来着……”
    “对,就那个许祈安,你们去发布消息,就说方无疾昨夜私下出城带进来的就是他。”
    “啊?”校尉有些不太理解。
    “愚蠢,”崔方遒骂了一句,“堂堂摄政王与一个别国的大臣相往来,轮谁谁不会生疑?他要是没将那人带进大理寺,才是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校尉恍然大悟,猛点头下去了。
    周遭带来的士兵迅速清理场地,徒留崔方遒一个人在这里盯着许祈安。
    “被方无疾玩过的人儿,别说,长得真**带劲。”
    崔方遒单是看一眼就蠢蠢欲动了。
    “他怎么舍得给你送去大理寺的啊,美人儿?”
    崔方遒将人扛起,□□道:“他不疼惜你,换我来好好疼惜一番好了。”
    他扛人的动作十分粗暴,甚至因为急切,一路走得并不平稳。
    许祈安被这颠晃和时不时撞击给弄醒了过来,手指动了动。
    崔方遒一下就注意到了:“美人儿,醒这么快?”
    许祈安知道这道声音怎么这么熟悉了,原来就是昨夜在摄政王府门前挑刺的那人。
    崔方遒,他了解过这个人。
    为人荒淫无度,嚣张跋扈,仗着是禁军统领,做过不少荒唐事,不过近几年才消停了一些。
    “你要带我去哪里?”许祈安有些艰难地问。
    “美人儿声音也这么好听。”崔方遒手心不安分地动着。
    许祈安:“……”
    许祈安脸色骤然黑了下来,双脚奋力一踹。
    “你乱动什么?”崔方遒差点一个不稳将人摔了出去。
    _
    使尽了全身的力道也没给崔方遒带来一点冲击,许祈安平静地审视了一下地面,板着脸说:“扛着不舒服,可以抱我吗?”
    这话说得,甚至有些理所当然的意味在里头,仿佛是在命令。
    明明不是在特意勾引人,崔方遒却觉得自己被下了迷魂汤,连道了三声好。
    他找了个平地停下来,要将许祈安重新放下换个姿势,谁知还没动,这看着柔柔弱弱的人勾着他的脖颈便使劲往后翻。
    崔方遒重心在前,被带着往后,一个不稳就被翻倒在地,腰背曲折发出清脆的声响。
    许祈安也连带着摔下,本来就磨破了不少皮,这下就又添了不少新伤。
    喉间腥甜,许祈安也没在意,不太平稳地撑起身,瘫靠在身后的墙上,嘴角流出的鲜血滑落进了脖颈,再往下,又消失不见。
    崔方遒也缓过神来,直接从地上跳起。
    他随手擦过脸皮被划破的地方,手指沾上鲜血,狰狞地舔着向许祈安走近。
    “贱人,真不识好歹。”
    眼看人越来越近,许祈安根本没处逃。
    崔方遒张开大手挥舞而来,像是一巴掌便要落在他脸上。
    许祈安快速蹲下躲开。
    这令崔方遒更为恼怒,眼看着气焰要更上一层楼了,忽然便随着棍棒等我一声响晕了过去。
    许祈安抬头看来人,并不认识,但是后方紧赶着跑上前来的人他倒是熟悉。
    “大人,您没事吧?”闻霏玉赶忙上前来扶许祈安,见他唇边、手心等各处都流着血,吓了一大跳。
    许祈安在见到他时,紧绷了许久的神情徒然松懈,隐隐有了要滑落下去的趋势。
    还是靠闻霏玉撑住他的双臂,才堪堪稳住。
    “我现在带您去找大夫。”闻霏玉说罢,就要去背许祈安。
    “你现在最好别动他。”秦长东突然出声打断闻霏玉。
    “现在还不知道他什么情况,冒然去动,等会一下给整死了。”
    “你自己看他除了还能动一动是个活人样,不然跟死人有什么区别?”
    闻霏玉被他冷漠的语气给气到,向人吼了一句:“秦长东你说话别这么过分!”
    以前他都是叫秦哥的,主要是秦长东那话说的叫闻霏玉太过生气,语音都有些发颤。
    眼看这两人就要争吵起来,许祈安拉了拉闻霏玉的袖子。
    “子纾。”
    这声音轻得很,只有贴近了才听得清,秦长东却也大致听清了。
    这人叫的是闻霏玉的字。
    什么时候闻霏玉有这么亲近的人了?
    秦长东看人向许祈安的眼神又深邃了几分。
    “大人,您可以自己走吗?”闻霏玉立马回神,断然放弃和秦长东的争论。
    他也认真听了秦长东的话,现在确实不能冒然动许祈安。
    然而许祈安却没回他这话。
    他听见了闻霏玉喊那个人的名字,叫秦长东。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卫家以剑道闻名整个幽州大陆,其中最出名的小辈,一个卫寒霜,一个卫客州,两姐弟更是各国争夺的剑道奇才。
    而这个秦长东,一没有家族势力在背后做支撑,二不附属任何人,独靠自己一身实力,挤上了与那两姐弟齐名的位子。
    也是各国眼中的香饽饽。
    许祈安对很多东西都了解一点。
    他眼神瞥过秦长东,最终回到了闻霏玉身上:“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辰时一刻,”闻霏玉如实道,还多说了几句,“赶到启明街的时候也没过辰时三刻。”
    启明街,许祈安刚刚与崔方遒撞面的那条街道。
    若是没过辰时三刻,那许祈安到了的时候应该能与他们碰上面才是。
    为什么没碰见?
    有了这个疑惑,许祈安还要问时,闻霏玉又补充了一些话。
    “我们大约等了半个时辰,您一直没到,我有些心急,就和秦哥又回了一趟摄政王府。”
    他有些难以启齿,若不是自己心急忙乱,也不会闹出后来这些事。
    兴许他早就接好许祈安了。
    而许祈安是在临近巳时才出的门,也就是说他出门后,还没赶到启明街,闻霏玉他们就回了摄政王府,路上还没有与自己撞上。
    那也不应该,没撞上可以说是意外错过了,但是他们不该是得了消息才去等的么?
    先不说去的时间如此之早,再不济也该知道他得在巳时二刻才到这启明街,怎会心急先去了趟摄政王府。
    还恰巧与自己避开了。
    许祈安:“你们的消息……”
    “行了,逼问这么多做什么?”秦长东打断他的话,“你当自己是什么人?”
    “秦长东!”闻霏玉这下是真的生气了,他脸色涨红,又不想在许祈安面前继续吵架,只瞪了秦长东好几眼。
    “大人,我扶您走吧。”
    瞪过之后,闻霏玉向许祈安伸出手来。
    许祈安敛下眉目,搭了上去。
    他大致清楚怎么回事了。
    不过是秦长东不想和方无疾硬碰硬来救出自己,又不好给一心想要救自己的闻霏玉一个交代,耍的小心机使得他们与自己避开了罢了。
    正巧出现崔方遒临门插了一脚,秦长东见这回救自己不用跟方无疾对上,便带了闻霏玉来。
    但是崔方遒带走自己一事过于顺利了,秦长东这么不敢和方无疾对上,明显是清楚对上了没有好结果。
    为什么崔方遒一下就能成功呢?
    况且方无疾突然离开那事,许祈安本就觉得可疑。
    “子纾,你一路过来,有发现什么异样么?”
    “异样?”闻霏玉疑惑地重复了一句,他倒没觉得这一路上有什么不对。
    要说异样的话,只有……
    “一路上倒是没有,就是不知什么人在监视我的府邸,连着许多天了,今日出门还是秦哥偷偷带我出来的。”
    “等回去,还得委屈大人和我们偷偷进去了。”
    许祈安听了他的话,倏地顿住了。
    有人盯着闻霏玉的府邸……
    会是方无疾么。
    自己来荆北这事,本来就没传出过一点风声,再加上一路行踪隐秘,但方无疾就是连他到荆北的时间点和城门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难道是因为方无疾盯住了闻霏玉然后知道这事的?
    许祈安总觉得自己现在在被推着走,不做点什么,就要掉进别人设计好的坑里了。
    “大人您……”
    闻霏玉还不知怎么回事,就见许祈安松了手。
    “你现在回去,立刻马上。”没了借力,许祈安站都站不住,四周又没有什么能倚靠的东西,看着像是要摇摇欲坠般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