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怕我现在给你送进去?”方无疾同样问。
    意外地,许祈安“嗯”了一声,又问:“怎么样了?”
    问两遍了,方无疾将等会许祈安要净脸的手巾用长条小棍挑走:“你倒是在意。”
    啧,还用净脸做掩饰。
    方无疾:“直说想套什么话。”
    “手巾给我。”许祈安脸上沾了水,眼睛都睁不开,瞎眼摸了摸摆放手巾的地方,发现是空的。
    他看刚还在的,不用想都是方无疾拿走了。
    方无疾瞥了一眼许祈安伸过来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笑。
    手巾被他掀翻在地,只一瞬,那长条小棍就在许祈安手背狠狠打了一下。
    “要什么?”方无疾明知故问。
    许祈安痛得一缩,手握成了拳头状。
    “有病。”他低声骂了一句,另一只手将眼周的水抹净。
    方无疾随意瞥了那手背一眼,红了。
    棍子抽打的痕迹十分明显。
    看得他甚是愉悦,方无疾将功成身退的棍子玩出了花儿,还心情很好地回了许祈安前面问的话。
    “没应付掉,一堆人天天蹲那外面守着,你要想害我,可以现在滚出去。”
    不过就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罢了。
    许祈安要这么做,方无疾也不拦着。
    “做个交易。”许祈安已经能够完全不搭理方无疾说的某些话了,只按着自己的节奏走,“帮我掩饰一下,我出门一趟。”
    方无疾嗯哼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作为回报,我帮你把人弄走。”许祈安继续道。
    但是方无疾不为所动:“人在不在走不走关我什么事,麻烦的是你又不是我。”
    “……你确定麻烦的只有我?”透亮的水滴从许祈安侧边的脸颊往下滑落,聚积在下巴处,他一语说罢,要去擦时,水滴先一步滚落了下来。
    嘀嗒一声,落在了地板上。
    方无疾偏开眼。
    “你那些东西不运进王府了?”许祈安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随即,他手背往上的手腕处,又被方无疾打了一棍。
    “嘶。”真一点没留情,这回还轻微有些揪肿了。
    许祈安整张脸都要皱成一团,手痛得轻颤。
    “你查我?”方无疾打完人,又踹了那架子一脚。
    盆中温水往外四溅,盆身隐隐约约有了要倒的趋势。
    好像在暗示着某道风雨欲来的情绪。
    许祈安瞥去一眼,也没扶:“做不做?”
    方无疾上一刻还沉着脸,听了这话,意味深长地看了许祈安好几眼,随即勾起了唇角,弧度耐人寻味。
    “做啊。”
    “大人对我千呼万唤,实在是叫人盛情难却,怎么不做?”
    许祈安拧眉。
    又发什么神经。
    过了一会,方无疾又道:“西北院有个狗洞,我叫人清了守在那边的人。”
    他咧嘴:“慢走不送啊,大人。”
    好欠……
    许祈安唯有一个贱字来形容方无疾。
    然而对方却悠然得很。
    “一刻钟时间。”
    长条小棍俨然成了方无疾挑逗人的工具,此刻正抵着许祈安的下巴,迫使人仰头看向自己。
    “大人没钻出去的话,还得承担一下这后果,毕竟费劲给你铺了这路,不能白做不是。”
    第9章
    许祈安推开了那棍子,不打算和方无疾再说下去了,准备走人。
    方无疾将棍子扔下,拦住了他:“不是你提的交易?”
    许祈安点头:“别碍路,我还得抓紧在这一刻钟时间内钻出去。”
    “……”居然不跟他拉扯拉扯,真给接受了。
    方无疾手上没棍子玩,就伸了个懒腰:“急什么,我的人去清理不用费时间?”
    方无疾边说边往外走,也不和许祈安说什么时候能好,只留了一句。
    “等着。”
    许祈安捏了捏手心,被打过的地方还有些刺痛。
    门刚被拉开关上,不多时,又被拉开。
    “公子,午膳备好了。”外头传来一道声音。
    没等许祈安应声,就有几个小厮穿着的下人,将食盒放到了屋内的圆桌上。
    “公子慢用。”
    这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动作利落极了。
    许祈安慢步走到了圆桌旁,他平时虽然吃得少,但这么长时间没进食,确实有些饿。
    所以许祈安也没客气,挑了一些吃,但没用多少,就放下了筷子,抬眼望向窗外。
    窗外有棵银杏树,时已深秋,叶子早成蜡黄,风一吹,松动了黄叶。
    许祈安起身,向外走去。
    在檐下停住时,恰好落了一银杏叶,他伸出手去,银杏叶稳稳落在了手中。
    许祈安看了一会,突然出声:“西北院在哪边?”
    他身旁并没有什么人,像是在自言自语。
    也确实没人回应他,因为守在许祈安屋外的人走了两个去方无疾那边了。
    余下的人不知道该不该现身,就暂时按捺住没动。
    “就用完午膳了?”方无疾才看了两本折子。
    看着是在问来报信的侍卫,实则方无疾只是有些讶然自问罢了,说罢便停了笔,道:“撑条摇椅去西北院。”
    “现在带他过去。”
    方无疾悠悠闲闲,想着接下来能看到的东西,颇有些得意。
    他可太期待看许祈安钻狗洞了。
    我昔日高高在上的大人,何以落魄至此?
    他越想,嘴角翘得越高,简直是不做半分停留,就走了出去。
    甚至比许祈安先到了西北院。
    摇椅摇曳,晃晃悠悠,等啊等,人影终于出现。
    方无疾笑着向那人挥手,又做了请的手势。
    “怎么哪都能见着你?”许祈安烦透他了。
    方无疾耸肩,表示你能有什么办法?
    “……”
    “快些,我等着看好戏。”在许祈安无言的瞬间,方无疾催促他。
    然而许祈安只略过他,没看那狗洞,倒是一直注视着狗洞旁的一扇门。
    方无疾手里晃着一串钥匙。
    生怕许祈安看不见般,在手中甩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西北院是王府最冷清的地方,又极为空旷,这声响在硕大寂静的空间里回响,仿佛像是在催命。
    求我呀。
    方无疾脸上金光闪闪的三个字刺得许祈安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许祈安转头,余光都不愿投方无疾身上去。
    方无疾笑着看他撩起了半边袖子,往前走了几步。
    直到看到许祈安弯腰俯身时,方无疾笑不下去了。
    “你真钻?”方无疾手上那串钥匙摇荡得更加厉害了。
    许祈安搭都没搭理。
    方无疾看许祈安根本不做停顿,真要往那不大不小的狗洞钻过去,手心都捏紧了。
    他甩了那串钥匙,拦腰拽走了许祈安。
    “***看不出来在羞辱你?你钻个屁的钻。”方无疾脏话都骂出了口,双眼充血,“你脸不要了??”
    许祈安好好地被他这么一拽,冷风直灌入喉,刺痛得他说不出话来。
    推了推方无疾,许祈安在内心腹诽了几句。
    不是他要求的,现在又发什么疯?
    “哪天叫你去死你要不要也这么麻溜地滚去阎王府?那你仇家可真要开心死了,有个这样的蠢东西。”
    “方无疾,”许祈安忍无可忍,“你脑子要这么一抽一抽的,干脆也别要算了。”
    “呵,变成和你一样的蠢东西吗?”
    “……”
    许祈安觉得他不可理喻,怒气也爬上了脸庞,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
    直到不知谁一脚踢到了那掉落在地的钥匙,许祈安看了一眼,钥匙落在了他脚边不远。
    他也不和方无疾杠了,弯腰去捡,就快碰上的那一刹那,又被一双漆黑皂靴给踢出了一丈远。
    “捡什么,刚不钻得挺快乐么?”方无疾冷嗤。
    许祈安保持着捡钥匙的姿势没变,他有一瞬间地无比希望方无疾去死。
    再撕成碎片,扔给狗吃,最好一辈子都别出现在他面前了。
    就这么点时间,许祈安给方无疾想了一万种死法。
    方无疾看他不动,姿势也一直不变,皱了皱眉。
    他推了许祈安一下:“别装死。”
    许祈安深吸一口气,强压住自己腾腾升起的杀心,勉强挤出了一抹笑。
    “王爷。”
    方无疾斜眼看去,四目相对,许祈安率先服了软:“你拦我路,我没能出去,王爷得承担后果不是。”
    “不然我就白费这一遭了,不公平。”
    他音是刻意装出的软调,语气偏偏还是硬得很。
    方无疾冷笑:“我的地盘,你想要什么公平?”
    “想要你我交易平等的公平。”许祈安认真道。